第73章 給過去告個別（1 / 1）
“合作……還是不合作……”
周星星的聲音迴盪在房間裡，似乎是一種來自遠古的呼喚，召集著信奉神明的人類，再次對著她俯首稱臣！
林嶼沉默不語，因為這件事情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一個瘋狂殺戮的吸血鬼存在於1300萬常住人口的東海市，幾百年間都是沒有任何的蛛絲馬跡，能不能找的到先另說，萬一驚動了對方，對方狗急跳牆開始瘋狂的屠殺，這些人命到時候都要算在他的身上。
這個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算無遺策，天衣無縫。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可若是選擇將這件事情通知給治安官，他們人多眼雜，即便是行事再如何的縝密，可一定還是會露出馬腳的。
林嶼的理智告訴他，如果是面對如此危險的人物，那麼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小團隊可能會是最好的選擇。
可心理上，他卻有些不敢承受失敗的代價。
這是他的缺點，老頭子也不止一次的說過，他這個人就是心腸太軟，見不得人間疾苦。可他畢竟只是一個人，就連孔聖人和耶穌那樣流傳千古的人物都不能憑藉一己之力改變世道，他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又能怎麼辦呢？
想的多了，無非是給自己心裡添堵罷了。
那些莫須有的同情心，到最後一定會害了他的。
“我同意。”魏七率先打破了平靜，“我們要洗刷冤屈，同樣也要保護平民不受傷害，我們人數小，行動起來方便。”
王謝點了點頭，“我也同意。”
林嶼看著幹勁滿滿的兩個人，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其實林嶼很羨慕這種灑脫的人，想去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來不會被那些沒有用的情緒所牽絆。
既然他們兩個都已經表態了，那林嶼也是苦笑了一下，“我也同意。”
“很好！”周星星也是有些興奮，“那我們的合作就算達成了，這幾天我會先繼續派人手收集資料，你們就暫時躲在這裡，等有了準確的訊息，我會來通知你們。”
現在的情況只能如此，他們三個已經成為了通緝犯，滿大街的亂逛，那就只能等著被抓了。
“好耶！為了慶祝你們合作成功，咱們今天晚上吃火鍋怎麼樣！”憋了好久的閉月興高采烈的歡呼道。
“三姐，你不是中午剛剛吃過嗎……”
“中午是中午，晚上是晚上！”閉月笑嘻嘻的道，“人生在世，唯有美食和真愛不能辜負，要是不吃，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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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方源推開門的時候，屋內已經是熱氣騰騰的了，看著那終於有了煙火氣的房子，方源雖然不說，可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夾起了一塊熟透的羊頭，方源詫異的問道：“今天什麼日子，怎麼還吃上涮羊肉了？”
周星星將合作的事情告訴了方源，方源這才恍然大悟。
處理後續的事情處理到大半夜，腦袋裡全然已經忘了還有合作的事情了。
“怎麼了方叔，看你情緒不高的樣子？”周星星問。
方源放下碗筷，苦笑了一下，“今天金德大廈的事情已經驚動了市裡，後面甚至連海防部隊都是前來幫忙了，不過好在大多數人都是輕傷，不過在避難過程中的踩踏事件比較嚴重，處理起來有些麻煩。”
聽到這兒，所有人都是沉默了起來，畢竟這件事情也算是因他們而起，而當時負責放火和開啟暗門的閉月，則是悻悻的老老實實埋頭乾飯。
“回來的路上我順路去小李家看了看，他的父母都是一線的治安官，在西南一次禁毒過程中全部犧牲了，家裡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了，可誰想…………”
林嶼默默的吃著，眼前還浮現著小李臨死前的那個笑容。
“好了，不說這些了，案子有眉目了嗎？”
“根據我們的猜測，這次的案子應該還跟之前的那個人有關係。”周星星凝聲道，“方叔，這次，我絕對不會讓他再跑了！”
方源低頭笑了笑，只是那笑看起來格外的瘮人。
“這次在金德大廈發現了冥界罌粟的訊息，對了，金猛呢？”
魏七努了努嘴，方源看過去，在陽臺的角落有著一個尿素袋子，正在不停地蠕動著。
方源笑著搖了搖頭，衝著魏七說道：“抽一根？”
魏七自然是不會拒絕。
男人的友誼就是這樣，有時候一根菸，就能讓兩個陌生人變為一輩子的好兄弟。
“這就不吃了？還有這麼多呢！”趙山河疑惑的道。
“喂，眼鏡。”林嶼輕聲開口，“當一個男人坐在那不停地抽菸，面無表情，那麼等他起身的時候，人生中的一件重大的事情就決定下來了。”
“而一個男人所做的決定，無論對錯，當他決定的那一刻，就沒有人能阻止他了。”
趙山河疑惑的撓了撓頭，“喝多了吧你。”
林嶼笑了笑，也不解釋，只是看著靠在陽臺上抽菸的兩個人。
“你也看出來了。”周星星說，“方叔這麼多年一直都靠著一股執念活著，如果這次真的找到了兇手，無論如何都會拼了命的。”
林嶼點了點頭，“雖然有所猜測，可是大致也能瞧的出，他的妻子女兒應該在五年前被這個人給殺掉了。”
“五年前的暑假，就在這間屋子裡。”周星星說，“從那一天開始，我和方叔便是開始調查這件事，整整五年了，卻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林嶼從懷裡掏出了之前找到的筆記本，笑著說：“要是說線索的話，我這兒可能真的有……”
方源和魏七靠在欄杆上抽著煙，身後的燈火暗的很，這種老舊小區已經很少有人會住了。
兩人抽的是方源經常抽的煙，十五塊一盒，勁兒大的很。
“怎麼樣，還夠勁兒吧？這煙我之前是一點也不碰，後來畢業了，直接就進了治安署，後來沒這東西還真扛不住。”
魏七點了點頭，“都知道這東西對身體不好，可是在難受的時候，這東西就是人間最上等的靈丹妙藥。”
“你也是幹治安官的吧？看你的行事，由衷很熟悉的感覺。”
“算是吧，我們那兒叫糾察隊。”
“叫法不一樣不重要，做的事情一樣就可以了。”方源笑了笑，“這一行雖然苦，可是似乎有一種魔力，乾的時間越長，反而就越不想離開了。”
魏七看著默默吞吐煙霧的方源，似乎也是有了某種特殊的感應。
“想好了？”
魏七沒來由的一句話，讓方源愣了愣，隨後笑道：“早就已經想好了，幹完這一票，我就提前退休，好好休息休息。”
方源扔掉了手裡的菸頭，又重新的點燃了一根，“說實話，你跟我年輕的時候很像，有衝勁兒，不知天高地厚，就憑著一股子熱血就感覺能讓這個世上全是公平和正義。”
說到這，方源也是狡黠一笑，“當然了，你的身手比我好，可是長相……我卻是要比你英俊的多。”
魏七也是笑了笑，“看來你是真的沒什麼朋友，竟然跟我這麼一個剛見過一面的人說這些話。”
“脾氣相投而已，有的人一輩子稱兄道弟，最後卻還是在背地裡跟你耍鬼心思；有的人只見過一面，便是覺得格外的熟悉。”
魏七看著屋裡還在吃火鍋的幾人，“我只相信自己。”
“年輕輕狂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能夠改變這個世界，可是年紀越大，就越覺得自己能夠不被這個世界改變就不錯了。”方源拍了拍他的肩膀，“過來人的忠告。”
魏七看著他，皺了皺眉道：“我還是不太理解，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就當是跟過去的自己說說話吧。”方源嘆了口氣，“人年紀大了，總是會回想這一輩子的經歷，看到跟自己相似的人，總是會忍不住唸叨著把自己經歷過的苦難說給他聽，總希望那個人不會再步自己的後塵。”
方源轉過身，指了指身後空蕩蕩的房子，“大概二十年前吧，我那時候剛剛高中畢業，那時候這裡還是住了很多的人，許多的鄰居都常常坐在院子裡，啃著西瓜聊著天。可當時我卻覺得這些沒讀過什麼書，一輩子也沒什麼作為的老頭老太太很煩，整天張口閉口的就是鄰里鄰居的閒話，要麼就是一群老頭子在商討著什麼國際大事。”
“當時我就覺得煩得很，每天都捂著耳朵睡覺，說實話，當時就打心眼裡看不起這些人。”
“可誰能想到啊，這些人後來死的死、走的走，整個小區也變得冷清了起來。那時候我也工作幾年了，也是能明白當時他們的感受了，他們不是無聊，也不是胡天海地的吹牛，他們只是想要跟熟悉的人在一起，有了朋友，他們才會覺得這輩子沒有白活。”
方源習慣性的用手掐滅了菸頭，“他們好像在研究什麼東西，要不要過去瞧瞧？”
雖然是詢問，可是方源也沒有等他的意思，一個人走進了客廳。
魏七緊緊皺著眉頭，突然覺得有些心煩意亂。
他看著那個不停掙扎的尿素袋子，直接上去就是一腳。
尿素袋子終於消停了。
魏七拿起了方源留下的煙盒，點燃了一根，放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