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三天(1 / 1)
漆黑無比的排水管道里,似乎沒有時間的流逝,無論何時睜開眼,都是一片漆黑。
林嶼靠在一個相對乾燥的地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雖然他早就已經做好了假死的準備了,可沒想到那黑袍人的手段過於的神秘了,竟是將不死川半藏留在自己體內的殺戮之氣全部調動了出來,險些讓自己弄巧成拙,提前一步去見閻王爺了。
不過好在還是挺了下來,雖然現在飽受折磨,不過最起碼自己的小命保了下來。
“現在應該已經天亮了吧。”魏七算了算時間,“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麼情況了。”
“不用擔心,這血毒有追蹤的功能,奧斯萊斯是絕對不會想要暴露身份的,所以他的目標,一定會放在優先解決她們兩個這件事上。”林嶼淡淡的說。
“釣魚執法。”王謝皺了皺眉,輕輕的吐出了四個字,“我現在不得不承認,我之前對你的評價還是有些鼠目寸光了。林嶼,你究竟是什麼人?”
林嶼苦笑了一下,“就是一個夢想著一輩子當鹹魚的普通人啊……如果還能像之前那樣依靠別人的話,我很樂意當一個快樂的廢物。可是現在不可以了啊,廢物也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我還不能死,最起碼現在不能死。”
王謝點了點頭,雖然他們之前的默契彷彿是天生的,可是他們相識的時間畢竟還短,沒有必要為了還不能完全相信的人就掏心掏肺,大吐苦水。
誰還沒有一些難以啟齒的秘密了。
成年人的世界裡,心照不宣總好過窮追不捨。
“你是怎麼想到可能會遇到危險的?”魏七問道。
“其實只是一種習慣,多幾手準備總是好的。”林嶼淡淡的道,“之前就因為想的過於簡單,差點就把小命丟在了喪屍群裡。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為我的魯莽買單,丟了一條腿。”
三個人都沉默了,倒是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葉寧似乎有些焦急:“我說老幾位,我對你們的事情並不關心,我只想問一句咱們什麼時候能出去!他孃的我在這裡快要凍死了!”
對於葉寧的抗議,三個人都置若罔聞,魏七率先開口:“也就是說,除了那隻吸血鬼外,還有另外兩個實力不錯的幫手?”
林嶼點了點頭:“其中一個是狼人,另一個則有些摸不清路數。”
“喂!你們這是在卸磨殺驢嗎?!”葉寧扯著嗓子喊道,“有沒有人聽見我說話啊!我不可不想再跟有三十多條觸手的八爪魚在一起泡澡了!”
“他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王謝有些疑惑的問道。
林嶼搖了搖頭,他到現在也是沒有弄清楚其中的緣由。
不過黑袍人口中的那句‘紅月降臨’似乎是個線索,可是他們現在根本聯絡不到外界,自然也是無法找到相關的記載和資料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個偽裝成方源的狼人和黑袍人,我大概已經可以確定身份了。”
“偽裝?”魏七疑惑,“你怎麼能夠確定?”
“煙。”林嶼肯定的回答道,“雖然那個人的身形、相貌甚至是聲音都跟方源一模一樣,可是在車上的時候,他卻沒有用手指捻滅菸頭,而是隨手丟了出去。”
“方源是一個老煙槍了,一天最少一包半,而捻滅菸頭的動作是他長年累月留下的習慣,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改變了。”
“所以你一直在裝傻充愣?”
“必須要讓他們相信自己的偽裝是成功的,不然以他們幾百年都悄無聲息的警惕心,我們是絕對查不到任何的線索的。”
林嶼皺著眉頭,嘆了口氣,凝聲道:“現在基本可以肯定,眼鏡之前說的那個故事可能是真的,那輛詭異停靠在東海站的列車,或許就是一切的開始……”
另外兩個人都是沉默了,過了好久,魏七才說道:“也就是說,如果他們知道了他的身份,那麼或許動手的第一人選,就要變成眼鏡了……”
“或許事情還沒有這麼簡單。”王謝突然插話道,“還記得當時在無人區發現的第一個壁畫嗎?那是一個類似祭壇的場地,看樣子應該是從東北遷移過去的族人帶過去的,歷史上的遷移事件並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可是在遷移的路上還要帶著一些非金銀的東西,這就不是一般勢力可以做到的了。”
“要麼是這些東西對那個家族有著不一樣的意義,又或者是……神權的象徵。”魏七蓋棺定論。
“而現在那些東西又出現在了東海,看樣子應該也是被人收藏在這裡的。”林嶼嘆了口氣,“東北的無人區嗎?我對那裡沒有什麼瞭解。”
王謝似乎對那裡頗為的瞭解,輕聲道:“東北無人區自古以來便是一個極為神秘的地方,是薩滿教的起源之地,深山老林中總有著精怪現世的傳說,雖說後來城鎮的數量變多,可以長白、大安為首的深山老林還是人類的禁區,跟西北沙漠、西南雪山、東南海岸並稱為炎黃四大禁區。”
“因為氣候惡劣,人跡罕至的原因,所以自古開始便是被稱為苦寒之地,其中神秘的事情直到現在都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甚至現在成為了無人區之後,一些神諭者小隊即便選擇前去試煉,都不敢深入,只敢在之前的城市廢墟中短暫停留。”
林嶼點了點頭,聽了王謝的話,他對於東北無人區也是有了一個簡單的瞭解。
“那壁畫上所記載的東西,你可有所瞭解?”
王謝搖了搖頭,“那壁畫上記載的並不屬於現在任何一個信仰教派所流傳下來的神話傳說,根本就無從考究。”
“所以說現在的一切線索其實都指向了東北那片廣袤的無人區。”林嶼冷靜分析道,“就算是這些黑暗勢力的人,他們所要尋找的根源,其實也在那片無人區咯?”
所有人都是在進行頭腦風暴,他們現在所有的線索實在是太少了,在趙山河給他們分享自家祖傳的筆記的時候,他們都是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想,的確是有些讓人後悔。
“嗯?似乎訊號恢復了。”
葉寧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雖然現在訊號依舊不好,可是卻已經從之前的無訊號狀態變成了微弱的訊號模式。
“我們已經在這裡呆了三天了!”葉寧有氣無力的道,“雖然我們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可是該吃飯還是要吃飯的啊!老祖宗花了這麼多年的時間才把各大菜系研究明白,我們不吃,簡直就是對老祖宗最大的不敬!”
聞言,魏七也是點了點頭,“我們已經在這裡躲了三天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究竟怎麼樣了,現在既然有了一些頭緒,當務之急就是先找到眼鏡,從他那裡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一些其他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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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源坐在沙發上默默的抽著煙,這才過了三日,屋子裡又是亂成了一鍋粥。
方源默默的將煙用手指捻滅,插進了面前的菸蒂山裡。
看著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趙山河,方源拿出了一個毯子,替他蓋上了。
唯一的房間裡,李慕芊也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拿出了醫療箱,來到了正在包紮傷口的周星星跟前,沒有說話,只是接過了酒精和繃帶,替她包紮傷口。
“一個女孩子,還是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不好好處理的話,會留下疤痕的。”方源淡淡的道。
周星星一臉的滄桑,看著那滿身的傷口,可想而知她這三天過得也並不輕鬆。
“知道是誰嗎?”
周星星搖了搖頭,“都是之前沒有聽說過的神諭者,實力大多在一級武者的程度,可是數量極多,應對起來也有些麻煩。”
“是你們口中的吸血鬼乾的?”
“應該是他。”周星星肯定的道,“這麼多年,背地裡不知道他利用血毒,控制了多少人。”
“這麼多超越了常人的危險一直在東海,是我的失職。”方源說。
“方叔,這事兒跟你沒有關係,就算你知道了,以他們神諭者的實力,也不是普通的治安官可以應付的。”
方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替周星星包紮傷口。
周星星看著像是突然變得開朗的方源,心裡卻是格外的擔心,“方叔……”
“不用多說了。”方源笑了笑,似乎心結已經解開了,“那件事情,無論如何我都是要弄清楚的。”
在訊號恢復的第一時間,方源便是回到了治安署,遞交了辭呈。
妻女被殺的那件事,是一直縈繞在他心海中的一個惡夢。
這麼多年,每當他閉上眼的時候,眼前都會浮現出那血腥的場景。
可他畢竟是治安官。
一個兢兢業業幹了二十年的老治安官。
他不能讓自己熱愛了一輩子的職業因為這件事而蒙上恥辱。
當一個男人下定決心的時候,這個世界在他面前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一個男人的肩膀上究竟能抗下多少?
方源不知道,他是一個大老粗,不是那種風花雪夜的男人。
他只明白一個道理,天理有輪迴,無論如何,他都要親手了結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