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萬鬼蝕天(1 / 1)
在聽見那聲音的一瞬間,林嶼便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那聲音不像是平日裡所聽到的那般,反而像是直接在腦海中炸響一樣,那笑聲略帶哭腔,彷彿帶著無盡的怨毒。
林嶼前腳剛剛邁入,隨後整個人便是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都不能動。而若是有人能從正面看到他那猛然瞪大的雙眼,一定能夠看到那顫抖的眼瞼,一股恐怖且絕望的氣息自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在林嶼的眼中,此刻一道道被鐵水澆築的身影正奮力的撕扯開身前的禁錮,一道道只剩下白骨的身影正源源不斷的從兩側湧了上來。他們貪婪的吸取著林嶼身上的味道,就像是一群已經餓了千萬年的絕頂老饕,在品鑑著那終於等到的美食一樣。
可林嶼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看著那數不清的白骨,快速朝著自己湧來。
萬鬼吞天!
一股鑽心的疼痛直衝林嶼的天靈蓋,他用餘光向下瞟去,只看見一顆潔白的頭骨正趴在自己的大腿上,在露出一陣詭異的笑容之後,再次撕扯下了一塊他的肉!
鮮血橫飛!那種身體上和心靈上的雙重摺磨,讓林嶼一時間都是徹底的失去了理智!
他只想逃!
可是現在的他卻是無能為力,只能看著自身的血肉,被這群白骨不斷的撕扯著。
而很顯然,他所經歷的一切其他人並不知曉,王謝和魏七看著那一動不動的林嶼,眉頭一皺,立馬就知道發生了意外了。
“不對,有情況。”魏七率先出聲,一步便是跨到了林嶼的身後,剛準備一把將林嶼拽出,可下一刻,他遭遇了林嶼所遭遇的一切,甚至在外人看來,魏七的身體還在保持著那拖拽的動作。
眼瞧著魏七同樣中招,身後的幾人立馬就知曉了裡面的危險性。翠花皺著眉頭看著那詭異的兩人,輕聲說道:“是不是中了幻術??”
姜榮搖了搖頭,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他們也不是很清楚,可若是貿然前往搭救,可能會再次中圈套。
“不對!”王謝立馬就發現了異常,“他們已經開始臉色蒼白了,再拖下去,他們兩個都得死在這裡!”
一聽到可能會喪命,翠花立馬就變得焦急了起來。雖然她們黑巫師一脈擁有著許多不可思議的手段,可是現在她的能力被壓制到了頂點,沒有了能力的加持,黑巫師一族是完全無法跟血族與狼人相提並論的。
就在幾人焦急的時候,魏七的身上突然湧現出了一抹細微的金光,那光亮聖潔、浩大,就像是大日照耀下的大鐘,那股祥和的氣息讓山洞內的陰寒都是消散了不少!
隨著金光的閃耀,魏七竟是突破了那層桎梏,只聽見他痛苦的嘶吼著,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一把抓住了林嶼的衣領,猛地向後一甩!
“救人!”
王謝眼中寒光一閃,一個健步便是衝上前,一把接過了倒飛而出的林嶼之後,再借力一個轉身,一把將同樣中招的魏七也是給拽了出來。
即便是隻有一隻手臂進入了那鐵水澆壁的範圍,可王謝還是貨真價實的感受到了那股血肉撕裂之感,他咬了咬牙,將魏七拽出,再去看自己的手臂的時候,卻是連一點傷痕都是沒有發現。
是幻覺嗎??
王謝也不確定,可是剛剛那股真實到不能再真實的痛感,還是讓王謝分辨不出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幻覺。
而被救出的林嶼和魏七更是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兩個人的身上已經全部被冷汗浸透了,剛剛那種無能為力只能看著自己身上的血肉一塊一塊被分食的場景,兩個人都是不想再去回憶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主人。”翠花蹲在林嶼的身旁,一臉焦急的問道。
林嶼擺了擺手,現在的他壓根就說不出話來,剛剛所經歷的一切不光光是身體上的疼痛,那種深入靈魂的絕望更是讓人崩潰。
倒是魏七狀況還好,他臉色蒼白的看著那通道,心有餘悸的說道:“應該不是幻術,更像是一種古老的邪術,這些鬼物雖然並不會造成真實的物理傷害,可是我明顯的感覺到身上的力量確實被他們啃食了,也就是說,這跟直接被吞噬一樣,他們會直接掠奪生命力,到最後即便是死,從外表看也是看不出來任何的蹊蹺的。”
聽到魏七的解釋,姜榮也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這種邪術我也曾聽說過,似乎是薩滿教的前身,在古老的時代所流傳下來的術法,能夠透過掠奪生命來供養給特定的單位。”
“那我們怎麼透過?”翠花問道。
姜榮搖了搖頭,“這種已經脫離了現實的認知了,八大家族中曾經姬家倒是應對這種東西的一把好手,只不過姬家的本家早先年便是已經消失不見了,現如今,我們只能靠自己想辦法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心裡都是一涼。比起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詭異東西,他們倒是更希望遇到一些能正面硬剛的生物,就算打不過自己也能死個明白,可是被這種連方法都找不到的玩意弄死,那可真是憋屈的要命了。
“我們遇到的第一個難題就已經這樣了,真的很難想象,修建這裡的先民,究竟掌握了一種什麼樣的力量。”姜榮說道。
看著近在咫尺的通道,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沉默。這種力量已經超過了他們的認知,別說他們了,就算是換一批實力高強的人進來,要是尋不到破解的方法,恐怕最後也得把自己當做養分被祭祀出去。
“哎,不對啊。”林嶼突然想到了什麼,“要是剛才的情況,我們應該已經看到了她們兩個的身影才對啊?可是剛剛我們並沒有看到,這也就是說明,她們兩個最起碼應該已經找到了一些應對的方法,不然不可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
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是表示在理,因為剛剛無論是林嶼還是魏七,皆是剛剛踏入那片區域之後便是中招了,可丁丑和唐笑笑並沒有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也就是說,她們兩個應該是繼續前進了才對。
就在幾人思考的時候,身後突然傳出了一陣詭異的聲音,眾人向身後望去,只有那一片巨大的溫泉,在始終散發著熱氣。
“我能感覺得到,有危險在不斷的靠近。”愛德華動了動鼻子,格外凝重的說道,“那種危險的氣味我生平僅見,看來她們兩個拼命朝這邊跑,應該是不得已而為之。”
現在前有狼後有虎,所有人都是感受到了那種無奈之感。
魏七皺著眉,突然轉頭看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王謝,“自大狂,剛剛我隱約間似乎瞧見了牆壁上似乎有一些簡單的壁畫,上面似乎有一個人手持兩把長劍在力戰萬鬼。你也有兩把劍,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聞言,王謝愣了愣。這兩把古劍的確是他的家傳之物,不過他兒時的記憶早就已經模糊了,他只記得這兩把古劍就掛在家裡的大堂裡,那個時候的他還穿著開襠褲,就奶聲奶氣的問他父親這兩個玩具能不能給他玩,當時那個矮小敦實的莊稼漢子聞言也只是笑了笑,說等他長大了以後,跟著他學會了防身的劍法之後,便是會把這兩把古劍傳給他。
往後的日子,年幼的王謝便是跟隨父親日日練劍,可是還沒有等到他劍法大成,便是遭遇了變故。那一夜,血月當空,年幼的王謝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成為了那個被恐懼佔據了身心的懦弱男孩。
後來他便是成為了海盜,這些年他也曾調查過這兩把古劍的來歷,只不過最後也只是知道了名字而已。
一把叫巫舊。
一把叫北玄。
聽了魏七的話,王謝也是動了心思。這兩把古劍是何材質他也不清楚,平日裡也從來也沒有什麼奇異的事情發生,不過若是魏七所言非虛的話,那麼眾人中也就只有他用劍了。
眼前的種種,也不得不讓人開始變得迷信了起來。既然壁畫上有記載,那麼就算是碰運氣,王謝都要賭上一賭。
王謝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所有人都沒有反對,畢竟眼前發生的事情的確的過於詭異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王謝從腰帶裡抽出了那兩把已經佈滿了繡痕的青銅古劍,輕輕撫摸了一下,隨即便是擺好了戰鬥姿勢,一步步的朝著鬼道而去。
而姜榮和魏七也是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王謝發生任何的意外,他們都會隨時出手救援。
王謝一步跨出,便是感受到了之前林嶼兩人所遭遇的一切,那身體彷彿脫離了控制,看著無數道白骨朝著自己瘋狂湧來,即便是王謝,同樣是感到了一股莫莫名的絕望。
就在那萬鬼即將吸取生命的時候,王謝手中的兩把古劍竟是同時產生了相同頻率的嗡鳴聲,王謝驚訝的看著手裡的古劍,似乎有著一道道聲波不斷的擴散開來。
而在接觸聲波的瞬間,那些白骨竟像是受到了無邊的恐懼一樣,一道道淒厲的慘叫聲迴盪在王謝的腦海裡,一條條血蛇順著他的七竅緩緩流出。
就在姜榮和魏七要出手的瞬間,王謝卻是突然的轉過了頭,雖然面容猙獰可怖,可魏七還是看到了他臉上那副得意的笑容。
“解決了,跟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