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似是故人來(1 / 1)
因為接待逃難者耽擱了幾天,巴維爾終於和羅也沙琪上路,結果走到半道上就轉回來了,還帶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都認識,就是暗精靈姐妹的姐姐蘇娜格蘭。還有一個是獸人薩滿,拖著雪白的尾巴,被薩冰娜認了出來,地精在多格精納山和龍牙山之間伏擊巴塞託斯的逃亡大軍,這個獸人祭祀就是其中之一,用血魔法干擾巴塞託斯人的精神。
“這是獸人中的狐族祭祀,我抓過他,不小心讓他跑了,果然和狐狸一樣狡猾。”薩冰娜說。
狐族祭祀坦然自若地介紹自己,並向女狼人行禮:“我是恩利·甘托克,低階血之祭祀,向您致敬,薩冰娜女士。”
獸人中祭祀的地位十分超然,但薩冰娜實力遠遠超過恩利,獸人普遍信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從這方面說,恩利對薩冰娜行禮是合乎規矩的。女狼人很自然地接受了,有些好奇:“你知道我?”
“華姆利恩在半年裡欣欣向榮,訊息早就傳遍了,薩冰娜女士身為華姆利恩的一分子,我不止一次的聽過大名。”恩利說。
薩冰娜嘿嘿笑道:“不用客氣,以後有事報我的名號——反正也不管用。”
恩利:“……女士說笑了。”
因為太過突然,前來迎接的只有沒什麼事的廖廖數人,米蘭是隨後得到報告過來的,這時候薩冰娜已經和恩利聊了半天了。蘇娜格蘭在一邊微笑不語,巴維爾和羅也沙琪路上問過她的來意,她一概搪塞過去。直到米蘭現身,蘇娜格蘭上前道:“執政長閣下,還記得我嗎?”
米蘭對她還是很有好感的,與混不吝的蘇娜蘇蘭相比,蘇娜格蘭簡直是一位標準的貴族。米蘭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說:“許久不見姐姐,讓我甚是想念呢,我們裡面說話。”
把閒人趕散,米蘭、巴維爾、羅也沙琪帶著兩個客人進了院子,蘇娜格蘭左右一掃:“我以為你已經蓋起了宮殿,要不然就是符合身份的府邸,真是意外。”
“外患未除,我一日不得安寧,哪能貪圖個人的享受呢?”米蘭一語雙關地說,請所有人在椅子上坐下,圓桌是開會用的,她和巴維爾、羅也沙琪坐北|朝南,呈半圓形夾住了蘇娜格蘭和恩利。
蘇娜格蘭假裝沒聽懂話中的含義,在潔西卡端來茶水之後,吹了一口熱氣,看著漂浮的褐色碎葉疑惑道:“這是什麼茶?”
“苦葉茶,青河一帶有一種苦葉樹,可以泡茶,就是味道不太好,我這邊沒什麼好招待客人的,見笑了,不過姐姐要喝習慣了會愛上這種味道的。”米蘭說。
恩利首先啜飲一口,咂咂嘴,閉目不語,蘇娜格蘭問他怎麼樣,狐人祭祀只是搖頭。蘇娜格蘭輕輕抿了一小口,唇齒間頓時充滿了苦澀之味,好比陳年老醋,又好像發黴的飯菜,但最後又留有一絲清香。她和恩利一樣咂咂嘴,給出評價:“是不太好喝。”
巴維爾道:“這時候你不該客氣兩句嗎?”
蘇娜格蘭眼睛往上看:“難道要我違心的說好喝嗎?”
巴維爾抓抓頭,覺得她和蘇娜蘇蘭雖然性格不同,在某些方面還是很神似的,不愧是具備心靈感應的黑暗祭司雙生子。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氣氛變得輕鬆不少,比一開始客套中帶著生疏好多了。米蘭靠在椅子上,托出了存在心頭的疑問:“姐姐突然來我這裡,不止是為了敘舊吧?”
蘇娜格蘭喝著茶,斟酌了一下說:“過來的時候我在溫蘭登堡發現不少矮人,應該就是北方群山的平原矮人,還有一些地精,能說說為什麼接收這些人嗎?”
米蘭反詰道:“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倒是想聽聽地精突然吞併周邊部落的意圖,雖然敖倫大峽谷和華姆利恩中間有一大片空白地帶,也有不少土匪緩衝,但照地精的擴張速度,遲早會和華姆利恩接壤的。我這人喜歡醜話說在前頭,一旦有了衝突,為了所有人的利益,我無法承諾不動用武力解決。”
來了!來了!巴維爾就知道兩人不會友好互愛,先前的客套只是大戰前的熱身罷了。
蘇娜格蘭深深看了她一眼,米蘭外表一副小姑娘的純真模樣,在場除了恩利,都知道皮囊不過是表象。蘇娜格蘭繼續喝茶,不急不躁道:“我喜歡你的直接,好吧,你有沒有聽過北方的最新訊息?”
羅也沙琪插口道:“北方有什麼變故嗎?鐵列克奇向艾德萊斯山脈擴張了?”
蘇娜格蘭似笑非笑地斜乜過去:“作為萊卡大師的弟子,真不敢相信你的遲鈍。”
羅也沙琪臉一紅,似辯解又似承認:“最近我和導師沒怎麼聯絡……”
巴維爾沒說話,他發現蘇娜格蘭說完之後米蘭的表情沒有多大變化,既不驚訝也不迷惑,心中有了數。果然,米蘭停頓片刻,緩緩吐出一句話:“烏魯克和安哈爾特的聯盟嗎?”
烏魯克和安哈爾特是鐵列克奇北部的兩大勢力,米蘭從尤吉菲爾那裡聽到北方聯盟的訊息後,惡補了這方面的知識,赫然發現北方聯盟成立之前,竟然和巴塞託斯有很深的淵源。巴塞託斯建立初期,強敵環伺,或者說,沒人信任鄰居,軍閥之間混戰不斷,相互蠶食,很快第一次巴塞託斯保衛戰爆發了,侵略者正是初具雛形的鐵人軍團,那時的鐵列克奇統治者還是溫司利·威基波勒的父親澤本倫曼·威基波勒。米蘭瞭解到自己的母親圖雅·福格吉朗也參加了第一次保衛巴塞託斯的戰爭,詢問潘德兄妹內情,潘德岔開了話題,海麗凱亞吞吞吐吐說得隱晦,米蘭隱約明白了圖雅的死因,所謂病故,估計就是在戰爭中受了傷害不治而亡。不過,海麗凱亞點到即止,沒有說更多,米蘭從其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哀傷和對自己濃濃的憐惜。
第一次巴塞託斯保衛戰後期,烏魯克和安哈爾特兩大勢力突然出兵,在鐵列克奇後方攪起風雲,加上當時鐵人軍團初建,戰鬥力沒有達到巔峰狀態,巴塞託斯軍民奮力死戰,迫使鐵列克奇人就此退兵。這其中有巴塞託斯主動求援的原因,但烏魯克和安哈爾特的干涉更多在於平衡的考慮,鐵列克奇侵略性太強,如果讓它兼併了巴塞託斯,只會造就一個可怕的對手。然而,第二次巴塞託斯保衛戰之前,烏魯克和安哈爾特同時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內部動盪,不管其中有沒有鐵列克奇的操縱,趁此良機,溫司利·威基波勒舉兵再犯巴塞託斯,勢如破竹,巴塞託斯人不得不倉皇南逃,以沉重的代價跨越艾德萊斯山脈,這才有了華姆利恩的誕生。
“當然,除了北方聯盟的橫空出世,主因還是缺糧。你們在敖倫大峽谷把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啃光了,我和蘇蘭不願地精們忍飢挨餓,這才攻擊矮人部落,也沒有趕盡殺絕。”蘇娜格蘭說。
巴塞託斯嘲諷道:“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是把俘虜變成奴隸嗎?”
蘇娜格蘭一聳肩:“難道你們不是嗎?被俘虜的土匪你們就一視同仁了?”
“至少我給了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米蘭淡淡地說,“好吧,這種事扯不出結果,我想知道就因為北方聯盟的出現,你們就幫地精擴張?其中有什麼必然的聯絡?”
蘇娜格蘭笑道:“一目瞭然的事情,泰伯斯坦之後北方聯盟的建立將引起大陸格局的巨大變化,這說明終結五十年戰爭的曙光出現了。我和蘇蘭想幫地精建立一個家園,就這麼簡單,我們實在不忍心一個智慧過人的種族如此沉淪下去,要知道,維德人的近代化有地精的不少貢獻,田園時代的諸多工業產品不都是地精科學家的發明創造?可地精們的地位卻與成就不符,令人感嘆。”
米蘭發愣道:“你怎麼看出來五十年戰爭要終結了?有治理都影汙染區的方法了?”
“直覺,黑暗祭司的直覺。”蘇娜格蘭沒有進一步解釋,而是很神棍地說。
米蘭嘟囔一句:“要是巫師的直覺我還信,起碼那幫傢伙的巫術確實可以預言未來。”她甩甩頭,“好吧,我姑且信你,所以你來我這裡是為了什麼?”
蘇娜格蘭再次避免了正面回答問題:“先說說你收留矮人的理由。”
“人口,華姆利恩最缺人口,我需要人力充實崗位。”
“不能遣返嗎?”
“除非他們本人願意。”
蘇娜格蘭嘆道:“他們不願意的,我就知道你不會鬆口。我來這裡有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向你要人,有商量的餘地嗎?”
米蘭笑眯眯的,問巴維爾和羅也沙琪:“說說你們的看法。”
巴維爾脫口而出:“這不是做生意!”
羅也沙琪跟著點頭:“我們歡迎任何人加入華姆利恩,華姆利恩建立的初衷就是給所有人一個安身的地方,我們嘗過無家可歸的痛苦滋味。”
巴維爾在底下踢了她一腳,小聲道:“這話該我說,你不是巴塞託斯人。”
羅也沙琪一笑不語。
米蘭笑容不改,對蘇娜格蘭一攤手:“看到了吧?這就是回答,說你的第二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