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暗流湧動(1 / 1)
房間不大,傢俱也很簡單,中間有一張圓桌,上面放著一盆清新空氣的花草。
三人坐下後,軍官倒水過來,一人一杯。巴維爾看看手上的杯子,竟然是流光溢彩的琉璃杯,驚歎道:“真漂亮!”
軍官淡淡笑道:“小玩意罷了,城東有一座琉璃廠,專門燒製這種家常製品。”他坐下來,“我叫彼得羅夫·牧靈,你們可以叫我牧靈,如你們所見,我是守衛城門的官員。”
加庫瑪人的語言經過漫長曆史的洗禮和演化早就不是原先的模樣,好在還能聽懂,加上恩斯特充當翻譯,正常交流是沒問題的。羅也沙琪看看他身上鍛造精美的黑色甲冑,小臂處還有金色雲紋,看著不像普通軍官,反倒像是高階將領。她先介紹了自己,又介紹了其他兩人,說:“我們有很多問題,閣下能否為我們解答?”
“當然,這也是我帶你們回來的原因。”牧靈喝了一杯水,“首先我介紹一下這座城市,它的名字叫渥必雷,是長島的首府,也是章魚大王的統治中心。”
“章魚大王?傑瑞斯特八爪章魚?”恩斯特忍著笑問。
牧靈點頭,說:“它是長島的最高統治者,是長島近億人類的主宰。”
巴維爾道:“好吧,確實是地底大陸,我們已經猜到了,長島距離地表出口最近,來到這裡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能直接出現在渥必雷。閣下,您為什麼願意幫助我們?你我都清楚,我們並不相識。”
“我參加過攻擊維德的戰爭,見過維德人,和你們相似。”
這個答案使三人交換了一個眼色,不算意外,就算沒見過,長島人常年與聖安娜公國交戰,對維德人的瞭解不至於一無所知。牧靈又大口喝了口水,淡淡道:“今年對維德的戰爭已經開始,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是從地上來的。”
恩斯特道:“這點我們無意隱瞞,你為什麼不揭發我們?”
“我說過,我經歷過戰爭,我的戰友曾經被你們俘虜,之後的歷次戰鬥我和他們見過面,他們過的很好。”
巴維爾道:“你認識衛斯特和瓦妮莎嗎?”
“衛斯特·威利赫羅德?我當然認識,我們是戰友,我救過他的命,他也救過我的命。瓦妮莎……有點印象,不多,記不太清了。”
羅也沙琪打量著牧靈不算年輕的面容,若有所思道:“戰爭仍在繼續,我們來到加庫瑪的目的是找人。”
巴維爾嗓子有點不舒服,盯著水杯動了動喉嚨,加庫瑪世界的空氣都有毒素,誰知道喝了水會怎麼樣?但也不能永遠不喝水,他視死如歸一般抿了一口水,輕輕道:“我們要找的人叫百合·艾妲爾黛娜,膚色和我們差不多……”他簡單描述了一下百合的長相和身材。
牧靈不假思索地搖搖頭,明確地說沒見過。緊接著巴維爾又把尤吉菲爾等人描述一番,結果也是一樣。三人也不失望,指望很快找到人是不現實的,便讓對方繼續說。
“以前也來過維德人,是我和衛斯特故意放進來的,但他們都死了。”牧靈看三人面色如常,笑了笑說,“大部分人是被發現,力戰而死,也有一些不適應環境,身體機能下降,又受了傷,不治身亡。”
恩斯特道:“不用擔心,我連瑞雪爾廢墟群都去過,還怕惡劣環境?就是地底的空氣不好是真的。至於她……”一指黃金矮人,“她比我還強壯呢,別看挺漂亮,打我十個沒問題!”
羅也沙琪白了他一眼,對牧靈微笑示意。最後的視線轉到巴維爾身上,巴維爾對上牧靈探究地眼色,摸了一下胸口,那裡貼心放著一片綠葉:“沒事,我也有法子過濾毒素。”
牧靈這才繼續說:“這裡是黃金海岸,是長島的中心,但最繁華的地方卻不是這裡,以後我再詳細介紹。渥必雷的繁榮只是表面,你們剛才一路走過來,看到了什麼?”
三人各自思索,羅也沙琪先說:“紅光滿面,精神飽滿,穿著打扮都很華麗。”
恩斯特皺著眉說:“表面看著很好,但他們總有一絲不安。”
巴維爾最後說,但也說的最簡單:“是恐懼。”
牧靈對恩斯特和巴維爾頗為讚許地點頭,嘆息道:“沒錯,什麼都好,吃的好,穿的好,但就是恐懼,恐懼於朝不保夕,可能今天的美好延續不到明天。而且,你們只是在城區走動,我領你們走的城門,正對著最富裕的街區,所以不會有苦難呈現。”
牧靈對著三人娓娓道來,原來渥必雷背靠黃金海岸,而黃金海岸以南,是常年掀起風暴漩渦的捷列海,渥必雷人以漁業為生,每年在風暴漩渦之中葬身海洋的不計其數。這些可怕的海洋風暴並非自然造就,乃傑瑞斯特八爪章魚陰晴不定的表現,作為水系傳奇魔獸,在海洋上簡直如虎添翼,據說它就遊弋於捷列海深處,居無定所,日常以浮游生物為食,也會命令臣屬每年抓捕一定數量的人類改善伙食。渥必雷四通八達,漁業繁榮,又因為地處交通要衝,是多個城市的中轉站,所以渥必雷人算是長島地區比較富裕發達的地區。但這只是表象,傑瑞斯特八爪章魚隨時會將魔爪伸過來,每個人的命運都被緊緊拉扯,逃不脫掙不開。漸漸的,渥必雷形成了新的格局,居住在城區的人——也就是所謂的“市民”,掌握大量財富,而城外拱衛的村鎮,居住的是鄉民,沒有村鎮存身的則是流民,最是下賤。每次大章魚的爪牙來抓人,都將流民推出去,不夠的數目由鄉民湊足。為了不讓這些人反抗,市民會送一部分物資過去,用以維持城外人的日常生活。
城裡城外,兩個天地。
巴維爾想起瓦妮莎說的村鎮自治時代,問了一嘴,牧靈蔑笑道:“這可不是大章魚關心的,是一群敗類的主意!”
加庫瑪人中有一部分投靠了魔獸君主,村鎮自治分而化之的主意就是他們出的,一度推行到整個地下世界。但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牧靈的手捏在杯子上,情緒不明地說:“二十年前,與長島毗鄰的金伯利首先開始改革,金伯利的魔獸君主任命了一個人做大統領,代為統治金伯利全境,將權力集中到大統領。那時候其它的魔獸君主並沒有跟風,只是有所關注。十五年後,即五年前,金伯利空前繁榮,對外戰爭屢佔上風,剩下的地區終於也推動了改革。長島是比較慢的,章魚大王並不怎麼關心這些,三年前才開啟改革,它成立了王國,選了一個人做國王,村鎮合併,落後的置縣,繁華的建市,但各個縣市仍有很大的自治權,至今改革初有成效。下一步的計劃應該是在城市之上成立行省,壓縮城市的自治權,收攏權力,集中力量防備其它魔獸君主的勢力滲透。”
羅也沙琪道:“聽你說的,改革和喝水一樣簡單啊。”
恩斯特道:“有大章魚這樣的恐怖存在,足以壓服反對派,而且改革有利於加庫瑪人團結,阻力不大。”
牧靈道:“不錯,但不是人人都明白這個道理,目前改革只是初步穩定,還有很多隱患。”
巴維爾沒接這個話茬,忽然道:“這裡距離地表的出口有多遠?”
牧靈看他一眼說:“不算很遠,會經過幾座城市,大概兩百公里的路程。”
巴維爾無語,兩百公里竟然不算遠?靠腳走也得幾天幾夜了。沒想到頭一暈被甩了這麼遠,無盡深淵果然詭異莫測。
“現在正是戰鬥最激烈的時候,你們雖然能進來一次,未必能進來兩次,出去會面臨更大的困難。”牧靈又說。
恩斯特道:“可能是我們進來的方式不對。”
“什麼?”
“沒什麼,既然到了這裡,也沒什麼線索,我們想到處走走。”
牧靈默然良久,目光灼灼道:“你們……你們都是傳說中的元素使用者吧?”
巴維爾一時沒反應過來,指著羅也沙琪道:“她是。”
“我們加庫瑪人在一萬年裡為了生存下來而不斷進化,雖然適應了地底環境,但已經失去了感應元素力量的能力。以前的維德人進入地底,我們之所以幫助他們,就是因為他們會法術,可以領導我們反抗暴政。”
巴維爾想了想,以前進入加庫瑪世界的無非是血族,血族的巫師數量並不多,多是具備異能的戰士,估計加庫瑪人是把異能當成魔法了。不過也不算錯,雖然異能不算元素力量,是一種目前維德人都無法解析的能量,但能量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牧靈沉悶地說:“我們從沒有屈服於暴虐的統治,但魔獸君主向來忌憚人類的自我發展,武器科技被嚴格限制,可以讓我們得生活變好,但不允許變強。只是這麼一點的小恩小惠,很多同胞都沉湎於溫柔鄉不能自拔,所以諸多領袖的號召力大幅削弱。這話我不敢對任何人講,只敢和你們這些外來人說。”
三人都聽出了言外之意:生活的好但朝不保夕,而且兩極分化嚴重,不反抗就得當奴隸,取悅魔獸君主,給其提供各種各種的資源;反抗無非是死,但加庫瑪世界就是人多,死一批還有一批,一旦成功,就是翻身農奴把歌唱,自己做自己的主,再不用提心吊膽。
巴維爾心有慼慼,其實在他眼裡,加庫瑪人的生活比維德人好多了,至少沒有廢土,資源也很豐富,而且人口眾多,十分繁榮。但人都是嚮往自由的,不然一萬年來也不會有諸多仁人志士前赴後繼,只為推翻魔獸君主的統治而捨身取義,正印證了那句流傳甚廣的話:不自由,毋寧死。
“我們明天再走一走,看一看。”羅也沙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