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草臺班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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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就這麼過去了,巴維爾醒來的時候精神倍爽,仰望頭頂半天才意識到金藍草光輝刺眼,這代表著正午時分。他躺在臺階上。身邊是站崗的南盟戰士,巴維爾算了算時間,自己睡得夠久的,應該是進入渥必雷的第三天了,昨天白天發生了什麼事?他只記得晚上和巴洪戈爾討論了國王的事,還見了諾亞,巴洪戈爾似乎把諾亞任命為了陸軍部長。

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痠疼不已,沒辦法,睡在臺階上費腰,這也是為了南盟的形象著想。不得不承認,巴洪戈爾很好的繼承了額爾德尼的思想,巴維爾見街道上有了行人,雖然仍很稀疏,至少不是門扉緊閉。巴維爾和站崗的戰士打了招呼,謝托爾吉森迎面走來,兩人聊了幾句,後者很是尊敬的樣子;巴維爾處處都能感受到這種尊重,毫無疑問,這是巴維爾與南盟人並肩作戰的回報,是血與火凝結的情誼。

“大少爺呢?”巴維爾問。

謝托爾吉森道:“大少爺還在王宮,國王被安置在那裡,能蒐集到的大臣也一併塞了過去。”

巴維爾心領神會,這是要正式搭建新的王國政府了。

“勃朗施坦長老和布拉琪小姐也來了,正幫助大少爺處理事務。雲臺來了不少人,基本接管了渥必雷的要害建築,不過兵力緊張,還是要募兵,這方面勃朗施坦長老是總負責人。”謝托爾吉森又說。

本來巴維爾要去王宮的,一聽這麼多人都在,覺得沒那麼緊急了:“很好,我們去塔樓看看吧。”

一個草臺班子在初期震懾力有限,至少馬賽將軍不會當回事,遲早打過來試試深淺,所以下一步的最大問題是守住渥必雷,羅也沙琪能否修復大護盾最為關鍵。謝托爾吉森介紹了塔樓的情況,對魔法他不是很懂,只說羅也沙琪遇到了困難,修復守城護盾沒有成功。

“是缺少材料?”思來想去,巴維爾覺得這種可能性最大。

謝托爾吉森搖頭表示這些不是問題,羅也沙琪自己就能從隨身空間補全材料。守城護盾需要的材料並不珍貴,只是比較繁多,好在塔樓被破壞的線路是一小部分,羅也沙琪找不到原裝正版,可以用其它材料代替。

“那是什麼問題?”

“好像是羅也沙琪大師參透不了殘缺的魔法陣。”

巴維爾頓時愕然,經歷過巴塞託斯保衛戰,他對黃金矮人的能力信心十足,一個魔法陣而已,能有多高深?

事實是巴維爾想當然了,兩人走到城中心的廣場。王宮位於大王路街道,王宮正前方就是大廣場,被命名為紅色英雄廣場,是舉行集會的所在。塔樓矗立在廣場中心,常年有士兵把守,南盟人進入渥必雷後,也迅速控制了塔樓附近,羅也沙琪開始修復工作的第一時間,南盟人直接把紅色英雄廣場作為軍事禁區,禁止任何人靠近。

恩斯特和羅也沙琪一起來的,此時不見魔族遊俠,只有黃金矮人帶著幾名戰士繞著塔樓走走停停。可以看到,塔樓倒塌的雜物被清理乾淨,中部截斷的塔樓被去掉了頂子,羅也沙琪將樓頂換成平面,做了新的承臺鐫刻魔法陣,但嘗試幾次,都啟動不了守城護盾。

巴維爾到來後,詢問情況。羅也沙琪如實以告,眉頭皺得老高:“加庫瑪世界的魔法體系經過一萬年的獨立運轉,與維德世界不太相容,我做的修補工作過於粗糙,想來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成功的。如果導師在就好了,她會給出合理的建議,我的見識終究差了導師太多,還有不少需要學習的地方。”

巴維爾聳聳肩,通訊終端的訊號根本發不出地底世界,羅也沙琪只有靠自己了。

“羅莎,恩斯特呢?”

“前期工作已經完成,不需要他了,他去王宮幫忙了。”

謝托爾吉森忽道:“大師,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羅也沙琪看了看他,說;“還有一個辦法,是一次性的,就是在塔樓周邊依葫蘆畫瓢重建四個方位的魔法陣,強行啟動大護盾。不過,這種方法啟動起來的大護盾能量不穩定,強度也不高,隨時會因為短路徹底報廢。”

“萬不得已的時候,也只有這麼做了。”巴維爾說。

陪著羅也沙琪待到金藍草光輝內斂,巴維爾肚子咕咕叫,吃了一份野菜餅,有些潮溼和苦澀。謝托爾吉森說,渥必雷囤積的糧食是夠的,但大部分受到洪水侵蝕,潮氣不散,現在南盟人剛剛進駐渥必雷,搜刮市民是不敢的,只能靠這些糧食支撐。那些未受潮的糧食格外珍貴,被嚴加保護,現在能享用的是傷病員,巴洪戈爾都吃不上一口。

對此無人有抱怨,巴維爾也覺得滿意,額爾德尼的大兒子或許沒太多花花腸子,卻很公正。一支軍隊最需要的就是公正!也難怪絕境之下南盟戰士個個爭先,唯恐落後。巴維爾想到了巴塞託斯軍隊,也想到了華姆利恩軍隊,也是不錯的,但都差了那麼一點。至少,面對前兩天飢渴交加、困守孤山的死地,只有南盟鐵血軍能夠破局,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溼乎乎的餅子啃了一半,詹阿萬也來了,詢問過羅也沙琪修復守城護盾的情況後,對巴維爾說:“大少爺請您到王宮一趟,馬上召開會議。”

“要討論什麼?”

“應該是一些民生問題。”

洪水已經退去,救災仍在繼續,而且可預見的一個月內都得投入大量精力。巴維爾心情沉重地點點頭,走在路上看街道兩邊形單影隻,店鋪是一個沒開的,頗有積蓄的市民在洪水中失去一切,飢腸轆轆地苦捱著。與第一次見到渥必雷的內城相比,這座長島的超級大城市巴維爾能感受於心的是一片淒涼,再沒有曾經的繁華似錦。

還記得渥必雷各個街區的建築物鱗次櫛比,道路規劃合理有序,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路燈。王室為了更好管理,將不同街區的職能進行分配,大王路所在的王宮和紅色英雄廣場地處城中心,自然是擔負著最重要的行政職能,全國的政令都從這裡發出。如今所見殘破,房屋倒塌,路燈十不存一,就是留下了也沒有電力驅動,發電廠早就是一片澤國了,現在南盟人根本沒有能力搶修。

紅色英雄廣場轉一條街就是王宮,過了街角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席地而坐的一群人,巴洪戈爾大大咧咧地背對王宮正殿而坐。經過多方清理,王宮一部分房間是能住人的,潮溼避免不了,至少不用露天了,畢竟鐵血軍紀律在身,不能搶奪民居,巴洪戈爾更要以身作則。詹阿萬說,大少爺這兩天和其他人一樣露天睡覺,只把國王大臣們塞了進去,表示物歸原主。

巴維爾心說真是做戲做全套,也不知道巴洪戈爾是一根筋,還是白切黑?

在這裡的還有勃朗施坦和布拉琪,加上南盟的高階軍官,也有一部分王國大臣位處邊緣,都繃著臉不敢插話。巴維爾看了一圈沒找到阿利,問了詹阿萬,原來阿利留在雲臺排程資源,雲臺糧食和藥品還能擠出一批,阿利正在清點梳理,儘快發過來解燃眉之急。糧食和藥品無疑是當務之急,南盟人接收渥必雷就等於欠了一屁股饑荒,有風險也有機會,巴維爾想想就心驚肉跳,巴洪戈爾肩頭的壓力可想而知。

詹阿萬回到了巴洪戈爾身邊,巴維爾沒有坐到前面,和謝托爾吉森、恩斯特靠後坐著。

魔族遊俠依舊嬉皮笑臉,拍了拍灰街礦工的胸膛。

人齊了,巴洪戈爾說了幾句不冷不熱的場面話,臉部肌肉不停抽搐,似乎壓抑著激烈地情緒。謝托爾吉森悄悄說,除了大統領額爾德尼的遺體找到外,夏札克長老的殘骸也被發現,幾乎不成樣子,現在只有二少爺車車爾勒格下落不明,大少爺能保持冷靜就不錯了。

“大少爺準備怎麼處理?”巴維爾說。

謝托爾吉森嘆了口氣:“應該是運送回雲臺安葬吧,雲臺才是我們的家。”

會議正式開始,第一份議題由勃朗施坦提起,也是眾人最關心的一件事——確立新的領導者。

巴維爾心說形式主義是吧?除了巴洪戈爾還有誰能當家做主?

巴洪戈爾面無表情,向著勃朗施坦微微傾身,很認真地問:“長老認為我真的行嗎?”

老頭子也認真回答:“大少爺能在危難之中打敗強敵,重整旗鼓,就是大統領在天有靈,也會為你感到驕傲。”

巴洪戈爾又問小妹,布拉琪當然也說好。她和勃朗施坦、阿利組建委員會是為了預防萬一,萬一是出現了,也出現了難得的機遇;如今巴洪戈爾的聲望如日中天,額爾德尼追求的目標——佔領渥必雷,巴洪戈爾實現了,不說布拉琪沒有爭權的想法,就是有,也爭不過的。

王國大臣沒有話語權,高層實現了絕對的統一,巴洪戈爾不再推辭,決定接過大統領之位,議定會後通知城內的所有人,向雲臺也發去訊息。既然阿利不來,不論是不是真的走不開,已經表明了她臣服的態度。巴維爾感嘆不已,布拉琪沒能力沒威望不說,阿利與勃朗施坦資格足夠卻不爭不搶,自古以來權力交接就伴隨著腥風血雨,南盟能這麼平和屬實罕見。

真正的理想主義者,巴維爾只能這樣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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