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四頁 與過去告別（1 / 1）
“啊啊啊～悶死了！唔唔唔……”莉莉雯一般大聲的埋怨了一句，一邊咬了一大口烤肉餅。
“啊！你個死丫頭，這是我的肉餅！你還有沒有人性！”瓦倫看著手中只剩下一半的烤肉餅，一邊委屈的喊道。
“人性是什麼？好吃嗎？”莉莉雯瞪大了水靈靈的眼睛，裝著一副什麼都不懂的可愛模樣說道，“我可是精靈哦～”
凱蒂和莫寧塞恩看著這一對活寶，都一副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達斯老師在幹什麼。”莉莉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切，也不知道那個死小孩有什麼好唸叨的。”瓦倫一邊小聲的說著，一邊咬牙切齒的一口將剩下的肉餅全啃掉。
“凱蒂老師，我聽說這米蘭洛城以前有一個叫‘雷蒙斯’的大家族是吧？”莫寧塞恩一說，瓦倫和莉莉雯都挺感興趣的湊了過來，“據說一年多前，那個大家族一夜之間被莫名其妙的毀滅掉了，連整個大宅都變成了廢墟，不知道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呢？”
“我也聽說過呢！”莉莉雯也說道，“在還沒開學之前，整個學院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怎麼，難道你們還對這個事情感興趣？”凱蒂看著面前這三個小東西，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沒有好事。
“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去那個家族的廢墟看看呢？”莫寧塞恩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臉，但他看著凱蒂的笑容實在是蘊含著一股不可抵抗的魅力。
“那裡現在可是魔法工會的管理區域哦，我們去了也進不去呀。”凱蒂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燦爛笑臉。
“嘻嘻，只要沒人知道就可以啦。”莉莉雯一副討好的挽住了凱蒂的手臂。
“你是說……”凱蒂溫柔的摸了摸莉莉雯的腦袋，一副不言而喻的語氣。
“凱蒂老師最好了～”莉莉雯撒嬌道。
別看凱蒂這樣一副見誰都燦爛無比的笑容，其實在年輕時候，在魔法界之中，她也是一個不好惹的主兒，基本上有什麼熱鬧事兒，十有八-九都和她能扯上關係。只是這十年來，進了猶格魔法學院，行事已經低調了許多而已。
但這樣並沒有說明她就真的變得規矩了，在整個魔法界眾所周知，在猶格手下做事，壓根就沒一個規矩的人！
莫寧塞恩和瓦倫還不熟悉凱蒂的作風，但莉莉雯就不一樣了，見到凱蒂那副不理不睬的模樣，莉莉雯就知道凱蒂肯定動心了。
這一大一小的兩個人來瘋，就這樣手挽手笑著向東北方街區走去。
“你們想幹什麼！”那名高階魔法師青年看到對方在自己報出魔法工會的名號居然還敢對自己吹鬍子瞪眼感到相當詫異之餘，還感覺到對方似乎還想動手！此時此刻，他感覺到壓抑了一整天的火氣終於找到一個適合的發洩點了。
巴託基少爺今天一天都過得很鬱悶，原本早上已經約好下午要和學院有名的美人一起約會的，卻無緣無故被導師喊了過來值班這個該死的廢墟。如果是在平時碰到這種事情他還不覺得這麼生氣，然而讓他氣不過來的是，隔壁班的自己的死對頭居然趁著自己被抓來值班的時候，居然約了本應和自己約會的美人去了遊玩，這可幾乎就讓他氣炸了肺。
現在居然碰到兩個不開眼的賤民，他幾乎就要笑出聲來。
他的兩名跟班夥伴也知道他今天正是火燒在頭上，也沒有想去阻止什麼。在他們的眼中，別說自己有著魔法工會附屬魔法學院的身份，就算是自己家族的後臺，弄死兩個賤民也是不在話下的事情。他們就這樣笑著看著這兩個不開眼的傢伙，想看看巴託基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達斯原本也不想在這裡弄出什麼動靜，但是一看到對方這種囂張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給這些魔法工會附屬學院的人一些教訓。
就在對方呼喝自己的同時，他就已經向前邁了一大步做好了攻擊的準備。當自己已經疾步衝到了對方身前，一個瞬發的漆黑之箭才急匆匆的在對方身前形成，正準備向著自己的肩頭飛來。
巴託基也沒有想過面前這個看似其貌不揚的小孩居然有著如此可怕的爆發力，等他已經準備向自己衝過來的時候，他才想起要釋放魔法！等他完全緩過神來的時候，對方已經快要衝到自己面前了，他這才急急忙忙的瞬發了一個暗屬性的基礎魔法。
達斯連閃躲到想法都沒有，就這樣迎著魔法衝到了巴託基的面前。然後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漆黑之箭連碰都沒有碰到那個小孩，就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了。然而對方好像早已經料到這個情況一般，只見那貌似瘦弱無力的纖細手臂一個肘擊，高階魔法師巴託基就那樣毫無反抗之力就被擊飛到了半空之中。
有那麼一瞬間，巴託基的大腦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感覺到小腹處一陣劇痛，自己就這麼輕飄飄的飛到了空中。
更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麼全身上下都隱藏在斗篷中的人，原本見他在同伴出手的時候還毫無動作，但是當巴託基的身形被擊飛到空中，他才輕飄飄的揚手就是一個巨大得嚇人的火球向著巴託基呼嘯而去。
這一切都只是瞬息之間的事，那兩名跟班中級魔法師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什麼一種情況，巴託基已經被那個巨大的恐怕的火球擊中！
“啊啊啊啊！！！”一陣撕心裂肺的巨響，連整個街區都幾乎被驚醒了過來。
“是在正門那邊，快過去看看！”原本守在後門的魔法工會的其他守衛聽到這一聲恐怖的喊叫都向著聲源處跑了過去，絲毫沒有察覺在不遠處躲在暗處的幾個好奇的腦袋。
“到底什麼事情啊，剛才那個叫聲好像很痛苦哦？”莉莉雯小聲的說道。
“管他什麼事情，反正是便宜了我們就是了。”凱蒂輕鬆的打了個響指，就那樣鬼鬼祟祟的走出了陰影，向著雷蒙斯家廢墟的後門走去。
“切，太沒有挑戰性了！”莉莉雯扁著小嘴不滿的說道。
等到其他守衛趕到雷蒙斯家族廢墟正門的時候，達斯已經和阿蕾爾站在正門的正中央，一臉傲慢的看著那被兩名跟班扶著的巴託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名身穿著正式魔法工會制服的中年人走到了他們中間，警惕的看了看達斯和阿蕾爾，然後再看了看那雙腿已經焦黑，還散發出一陣焦糊味道的巴託基。看到巴託基的五官都猙獰的扭在一起，臉青唇白，還不住發抖的樣子，中年人的眉頭已經緊緊的扭在一起。
“隊，隊長，是他們動手將巴託基打成這樣的。”其中一名跟班指著達斯說，他的手指和牙關都是忍不住的在顫抖，幾乎連話都說的不太利索。
“兩位，可以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嗎？為什麼要將我們魔法工會的守衛打成這樣呢？”中年人畢竟不是那種仗著自己身份就目空一切的毛頭小子，雖然自己也就是高階魔法師的實力，但也算是經歷過風浪的人。
別看對方看上去只是一個小孩和一個瘦弱的傢伙，但是居然這樣毫不費力的就幹掉了一個高階魔法師，雖然只是一個沒有什麼實戰經驗的愣頭青，但顯然對方的實力絕對不是自己看到的這麼簡單。
但是在巴託基眼中就完全不是這樣了，看到魔法工會的隊員一到，他心底頓時就有了底氣，覺得可以報剛才的一口怨氣了。只見隊長和對方說著什麼，第一反應就是他一定是要給自己出頭了。
“古尼思通隊長，就是這兩個賤民將我弄成這樣的！他們無視我們魔法工會，居然明目張膽的在這裡打傷工會的人！你一定要給我報仇！”巴託基艱難的提起一口氣就喊道。雖然他知道古尼思通和自己同是高階魔法師，但他畢竟是資深的高階魔法師，而且還是參加過不少實戰的工會成員，雖然平時自己一直都瞧不起他，但他依舊承認對方比自己強了可不是一星半點！
“閉嘴，巴託基，現在還輪不到你說話！”古尼思通不滿的打斷了巴託基的話，依舊一臉嚴肅的看著達斯。
他平時就很看不慣巴託基和他的幾個跟班的作風，仗著自己家族的背景和工會附屬學院的身份總是在惹是生非。他知道這件事有很大機率就是這傢伙惹的，雖然大家同是被分派到值班看守這裡，但和他說話依舊毫不客氣。
“我呸！”巴託基被嗆了一下，沒忍住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濃痰。
達斯看到對方沒有像那些小鬼一般，又看了看那個小鬼的傷勢，也是感覺到自己這邊是有些過分了。他鬆了鬆一直繃緊的臉龐，從兜裡翻出了一件小東西就向著古尼思通走了過去。
“等等！”見對方有所動作，古尼思通繃緊的神經好像被牽動了一般，他慌忙後退一步，就向著達斯喝到，“有什麼事情站在那裡說就可以了！”
“不要這麼緊張，我沒惡意。”達斯知道自己剛才的事情讓對方多少有點神經質了，就聳了聳肩說道，“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和我的夥伴下手不知輕重。畢竟是自己人，我在這裡向你們鄭重道歉。”
達斯特意在“自己人”這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然後拿著那個鉑金徽章在自己手中擺了擺。
“您，您是……”古尼思通看到達斯手中的徽章不僅愣在了原地，原本想說什麼都已經完全忘記的一乾二淨。
“嗯，你大可以仔細看看這玩意是真是假，別回去說我欺負你們這些小的。”達斯大方的將徽章放到了古尼思通的手中。
“古尼思通見過長老！”古尼思通沒有接過徽章，反而向達斯半跪著敬禮。
接下來事情就好辦多了，即使其他人有著各種的疑惑和不解，但畢竟隊長都作出了這樣的表示，而且對方還有著魔法工會長老的徽章，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麼，只是跟著隊長向那個小孩子躬身敬禮就離開了。
唯一對這個結果不滿的只有巴託基一人，直到他被抬走的時候還一直嚷著對方一定是冒牌貨，說古尼思通包庇對方，回到魔法工會一定要找人徹查此事，要讓古尼思通吃不了兜著走，還要把那傢伙弄死不可！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回頭看著消失在廢墟之中的達斯二人，古尼思通對巴託基的話要完全不屑一顧。
僱傭兵出身的古尼斯通最瞧不起的就是像巴託基這樣的空有著一身實力，卻是毫無建樹只敢在城裡欺負老實平民的富家子弟。像他這樣實戰經驗豐富，見識甚至還要超過許多魔法工會管理層的資深實戰型魔法師，實在是連計較都懶得去理這種菜鳥。
“長得像小孩的長老，難道是‘破法者’……”他忍不住喃喃道。
“我小的時候，一不高興就會躲在這裡哭……”阿蕾爾指了指一個已經剩下幾根石柱的礫石堆，笑了笑說，“以前這裡是一個小涼亭，外面還種著很多花呢，只是當時沒有問什麼品種的，現在都不記得了。”
他們在正門沿著一段依稀還能判斷的路徑緩緩走著，每每路過一個以前痕跡稍微清晰一點點的地方，阿蕾爾都會停下腳步，慢慢的講述著什麼；或者是自己在這裡的趣事，或者是這個地方的特點，或許是屬於自己的回憶，或許的別人的事蹟。幾乎是她停下過腳步的地方，她都能毫不猶豫的說出屬於那些地方的一切。
一個人不是傾注了所有的感情，是不可能做到這一切的。可想而知，這個曾經一切都屬於阿蕾爾的地方，在她的心中是有多麼多麼的重要。
然而此刻，她卻是成為了一名過客。
其實此時達斯的內心並沒有比阿蕾爾好過多少，那些滿載著阿蕾爾回憶的地方，同樣也載著他的回憶。眼看著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的雷蒙斯堡，對於在這裡生活得比阿蕾爾還要久的達斯而言，同樣也是撕扯著他的心臟。
就這麼一步一步的走著，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他們走到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整整一片圓形的空地，沒有任何的異物，深陷的地面形成了一層巨大的玻璃層，上面除了反射著夕陽的餘輝，其餘一無所有。
阿蕾爾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十數秒後，彷彿一具行屍走肉般緩緩走向了中心。
達斯沒有跟著她，就這麼站在了邊緣，看著即將發生在眼前的一切。
“嗚嗚！！”一陣撕心裂肺的慟哭，彷彿驚醒了整個巨大的廢墟，十數只黑鴉劃過，留下了一片淒涼的鳴叫。
“聽到什麼聲音了嗎？”不遠處，莉莉雯抬頭看向了整個廢墟的中心地帶。
“好像是有人在哭……”莫寧塞恩一手扶額，一副沉思的樣子，“這個聲音，有點兒耳熟。”
“是阿蕾爾！”莉莉雯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向著聲源的方向就衝了過去！
“等等！”凱蒂第二個跟著跑了起來！
“嗚嗚！媽媽！！”阿蕾爾跪在了玻璃巨坑的中心撕心裂肺的哭著，眼淚打在光滑的玻璃之上，倒影著自己模糊的悲傷。
“阿蕾爾！”一把清脆的聲音突然從另一個方向傳來，還沒等達斯看清楚來人的模樣，一個長著一對長耳朵嬌小身影就從對面的一堆碎石中衝了出來，一下子就抱住了還在痛哭的阿蕾爾。
然後出現的是一個並不高而且有點兒圓乎乎的中年女人，然後是兩個靈族的年輕人。
“莉莉雯，凱蒂老師……”阿蕾爾完全沒有想過此時此刻這些熟悉的面孔會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時之間就有些恍如夢中的感覺。
然而懷中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嬌嫩小臉卻是如此溫暖真實，直到她看到凱蒂身後的兩個高大的身影，才有些真實的感覺。
“瓦倫，莫寧，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嗚嗚嗚嗚，阿蕾爾你別哭，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莉莉雯才不管阿蕾爾為什麼會如此吃驚，她只是一個勁的蹭著阿蕾爾的懷抱，幾乎連鼻涕都要哭出來了，“是不是達斯老師欺負你了？我幫你教訓他！你不要哭嘛，嗚嗚……”
連莫寧塞恩和瓦倫都忍受不了這種氣氛，他們也快步衝到阿蕾爾跟前，也忍不住伸手抱緊了阿蕾爾和莉莉雯。
他們都沒有說話，都只是靜靜的，緊緊的咬緊了牙關。
凱蒂緩緩的走到了達斯的身邊，和他一起注視著眼前這四個不同種族，但都同樣流著熱淚的年輕人。
“我早就應該猜到你一定會帶他們來這裡的。”達斯溫柔的看著他們，語氣中沒有一絲的責備。
“就是知道你猜到，我才帶他們來的。”凱蒂的聲音也有些顫抖，“阿蕾爾她太不容易了。有時候有了支援自己的夥伴，才會更容易的站起來。”
“夥伴……”達斯凝視著他們，默唸著這個詞語。
直到他們停止了哭泣，阿蕾爾才將她的身世緩緩的向莉莉雯他們說道。說到後來，他們又忍不住哭了起來。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少時間，他們才慢慢的站了起來，莉莉雯依舊緊緊的抱著阿蕾爾，一刻都不肯鬆開。
“鼻涕都粘我手上了。”阿蕾爾看著莉莉雯那哭得早已通紅的柔軟稚嫩的小臉，忍不住捏了捏，還揉了揉那紅紅的小瓊鼻，“抱這麼緊幹嘛，還不嫌膩啊？”
“唔唔！”莉莉雯使勁的搖著頭，說道，“不膩，我怕一鬆手你又跑別處哭了！”
“你才哭呢！”阿蕾爾剛止住的眼淚，差點又要缺堤。
“不會哭了！再也不哭了！”阿蕾爾輕輕的說道，“再見了，我曾經的家，再見了，媽媽……”
“我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下次來，我會替你們報仇的！”阿蕾爾堅定的說道。
“只有和過去好好道別的人，才能走得更遠……嗎？”達斯和奈亞拉同時在腦海中唸到，回想起那些塵封在腦海的點點滴滴，他們不由自主的說道。
“萊恩、彼得斯……百年過去了，我們還算是走得很遠了吧？我們沒有丟你們的臉吧？”
那些他們一輩子都無法忘卻的臉孔，此時都一一浮現在腦海中。
面前四人那堅定的身影，和自己腦海中的那些面孔漸漸的重合。
直到阿蕾爾和琳娜的臉重合的那一刻，達斯早已經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