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規矩（1 / 1）
陳布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月光透過上方的孔洞照進石牢的巖壁上，在巖壁難以察覺的陰影裡，水滴緩緩滑落在稜角處悄然滴下，滴答一聲落在一個小石碗裡。
碗裡已經攢了小半碗水，一個有些乾枯的手顫抖著從陰影裡伸出，拿起石碗慢慢地將水喂進陳布林有些乾裂的嘴裡。
陳布林醒了，但也僅僅是醒了。
他嘗試著抬起手臂，卻發現一點勁都使不上，甚至就連喝水都扯得嗓子火辣辣的疼。老人將陳布林的頭枕在自己盤起的腿上，試著讓他舒服一點，可陳布林什麼都感覺不到，麻木與無力充斥著他的全身。
“好餓，我這是……怎麼了？”
“你醒了？”老人把碗放在一邊，聲音嘶啞地說道，“剛剛你在礦裡餓暈了，礦頭讓我送你回來吃點東西，哼，他們這是怕把你餓死了，虧錢。”
“礦場？”陳布林頭還有些暈，肚子也餓得緊，他說道：“那個……能不能給我一些吃的，我好餓。”
“有，你等等，礦頭剛讓我拿過來一些吃的。”
陳布林慢慢坐了起來，點點頭。
沒多久，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傳了過來。老人的身影在黑暗裡若隱若現，這股味道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老人手裡端著一個黑陶破碗，碗裡面盛著一些餿掉的米飯。
陳布林眉頭一皺，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吃這個？”
老人點點頭說道：“我跟礦頭磨了半天才讓他把麵糊糊換成了米飯，就是有些餿，不過這個比麵糊糊充飢。”
眼下就要餓死的感覺讓陳布林也顧不得太多，他咬著牙把餿飯接過來，一點一點的強行往嘴裡塞著。
可越是這種細嚼慢嚥越能品出滋味，陳布林一陣噁心，胃裡酸水湧上來乾嘔起來。
就在這時，牢門外的過道上聲音嘈雜起來。慢慢地火光亮起來，陳布林透過木柵欄看見，一個穿著布甲的看守走在前頭舉著火把，在他身後是數量有幾十倍的囚犯。
看守走到這間石牢門口，停了下來，嘩啦啦一陣鐵鏈聲響起，牢門吱呀一聲被看守開啟，看守把手裡的冊子湊到火把下讀了起來：
“8910！牌！”
被叫到的壯實漢子陪著笑把手裡的竹牌交了過去。
“8911！牌！”
……
“8913！牌！”見沒人應聲，看守把目光從花名冊轉到那人臉上，說道：“牌呢。”
那人全身如篩糠似得發抖著說道：“丟……丟了。”
“來人，二十鞭。”
一名級別更低一些的獄卒應聲提著那人走了。看守看也不看一眼，繼續念著。
……
“8915！”
看守接過牌後，看了看後面的人又看了看冊子，皺了皺眉走進石牢說道：“8916！8917！”
“有！有！我們兩個在這！”老人從陳布林手腕上取下一塊小牌子，連同自己的牌子一起誠惶誠恐地小跑過去，遞給了看守，又解釋了一下為什麼會提前回來。
看守這才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領著剩下的人繼續往下一個石牢去了。
在石牢裡，號越大意味著資歷越老，8910就是這間石牢裡的管事的。
8910號犯人從草蓆底下掏出火鐮，點著了牆上的火把後就一屁股坐在火把附近。石牢裡夜裡潮溼得很，坐在火把附近要舒服不少。
陳布林藉著火光打量著這些人，心裡是大大的不解。
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陳布林記得自己明明在玩遊戲，就在自己基地被AI推了的時候，他忽然眼前一黑，再醒來的時候就出現在了這裡。
難道……穿了？！
陳布林有些不敢置信的扭著大腿，疼！不光疼，他還發現自己胳膊腿兒的變細嫩了許多。
“我艹！”
8910號，把眼一瞪，喝道：“誰吵老子休息！”
他冷冷地地掃了一眼，站起來往陳布林這裡走過來。
前幾天牢裡進來的8915，年紀倒是不大，可有著不錯的蠻族血統，一身壯實的肌肉比起8910也是差不到哪去。
牢裡有規矩，像8910這種獄霸是可以從其他囚犯那裡拿一部分食物的，這個規矩在別人那裡執行的很好，特別是8917，也就是陳布林這，幾乎稍稍那麼一恐嚇就能得到陳布林的全部食物。可唯獨就是這個8915，油鹽不進，處處作對。
8910想著，這次找個由頭得重新樹樹威，讓這些人知道規矩不能壞。陳布林年紀最小，自然就成了他瞄好的軟柿子。
這個大漢故意重重地邁著步子，好讓聲音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
此時陳布林正端著破碗一點點強逼著自己把米飯嚥下去，聽見8910的腳步聲，也抬起頭來。
他走到陳布林跟前，看了看陳布林手裡的食物，嚥了口口水，伸出手，一把把陳布林手裡的碗搶過去，用手掏著吃起屬於陳布林的食物。
“你——”陳布林一愣，頓時反應過來，急道。
大漢三兩口就吃了個一乾二淨，隨口就把口水吐在碗裡，丟還給陳布林，惡狠狠地呵斥道：“他孃的長本事了，學會跟老子藏東西了？！”說完狠狠地一腳揣在陳布林身上。
陳布林本來就餓得近乎虛脫，那裡經得住這麼一腳，頓時被踹翻在地。
老人趕忙上前，解釋道：“8917要餓死了，所以礦頭大人才賞他口吃的。他沒藏，真沒藏！”
大漢一把把老人推翻在地，依舊不依不饒地衝著瘦小的陳布林一陣猛踢猛打，一邊打一邊喝道：“牢裡規矩死老頭都告訴你了，你還敢壞了規矩，這是不是藏飯！是不是？！”
陳布林艱難地撐起身子，虛弱地說道：“不是！”
“艹，小兔崽子還嘴硬！”大漢又一次把陳布林踹倒在地，一腳踩住陳布林的腦袋，“說！說你藏飯了！”
陳布林拼了命的想撐起身子，可大漢的腳就是死死踩住陳布林的脖頸。陳布林咬緊牙關，顫抖著說道：“我藏……我藏你媽！”
大漢一聽，怒極反笑。
“好你個8917，連你都敢反了！你看我今天弄不死你！”說完，大漢彎下腰去提著陳布林的衣領，把陳布林提到自己眼前吼道。
“你……你他媽算個什麼玩意。我呸！”陳布林把一口血水含在嘴裡，重重的吐在大漢臉上。
大漢怒吼一聲，狠狠地把陳布林摔到了號為8915的那個年輕的蠻族人身邊。
陳布林磕在石頭上，卻只低低地哼了一聲，及不喊疼也不求饒。
在陳布林昏過去前，卻看到那個蠻族人慢慢站了起來，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有骨氣，小子。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