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時少年(1 / 1)
夜有些清冷,陳布林重重地往竹床上一躺,看著窗外面暗紅色的血月有些發呆。
白天被興奮堆砌的火熱,時至夜晚,全部化作如月般的清冷。只有情緒的起伏,才讓人感到人生的真切。
一股淡淡的執念湧入陳布林的腦海,這是一股屬於這具身體的執念。
此時的陳布林陷入一種奇怪的狀態,他模糊地感覺到這具身體裡並不只有自己的靈魂,一團灰色的光正是這股執念的來源。比起這個光團來說,自己曾經得到的那些零星記憶只不過是點點星芒罷了,這具身體原本的靈魂並沒有與自己融合,復仇的情緒像一件厚厚的盔甲將他包裹在內。但陳布林感覺得出,那團靈魂如同無根浮萍在精神的波動中越來越無力,一副馬上就要崩潰的樣子。
一股悲傷瀰漫而出,灰色光團慢慢向陳布林靠攏。
一瞬間,陳布林彷彿徹徹底底的變成了這個叫察爾的年輕人。那些在城堡中與父親相伴的快樂時光,那些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察爾的夢想與失落,從生的喜到死的悲,陳布林全部都感同身受。
巨大的資訊量隨著灰色光團猛的湧入了布林的靈魂深處,這是一個關於布林·察爾的資訊流,幸虧察爾的記憶只有短短的十六年,不然這猛然冒出來的記憶再多一點完全能夠將陳布林的靈魂撐爆。
黑暗中,他顫抖著伸出修長的手,從一箇中年人手中接過了一塊吊墜,中年人穿著獵裝,華麗的鑲邊,金質的紐扣無不襯托著身份的高貴。而那個吊墜,陳布林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一塊墨綠色的龍形寶石吊墜,而在吊墜裡面包裹著一個若隱若現的複雜紋路,紋路呈圓形,包裹著一個印記,似乎構成了一個魔法陣。
魔法陣?陳布林也不清楚自己怎麼會這麼認為。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這兩個人渾身散發著奇異的光芒,陳布林絲毫看不出現在所處的位置。
墨綠色的寶石吊墜落入自己手中後慢慢失去了光澤,變成了黑色。
他記得很清楚這塊吊墜現在仍然在自己的胸前佩戴著。
中年人開口自言自語著什麼,只是聲音太小,陳布林並不能聽清楚。但他還是能看得出這個中年人在交接吊墜之後,神色一點點萎靡下去。
眼前景色再一轉,還沒等陳布林看清楚,一股熱浪迎面襲來,嚇得他急忙閉上雙眼。
等發覺自己並沒有受到什麼侵害時,他才慢慢睜開雙眼,火紅的晚霞照在這片大地上,一座巍峨的城堡聳立在延伸進海洋的岬角上,可讓城堡通紅的不是夕陽,而是沖天的火光。
天空中三兩隻怪龍在盤旋著,不時灑下大片魔火灼燒著城堡。平原上軍隊正在集結,士兵們結成戰陣衝擊著城堡,而遠處,魔法師正在釋放著範圍魔法向死神的鐮刀一般無情的收割著守衛的生命。
陳布林以察爾的視角看著這一切,而心痛的感覺也讓陳布林感同身受,似乎那片崩塌的城堡裡埋葬了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人。
是那個中年人嗎?
陳布林心疼的一陣陣發顫。
翼龍展開雙翅從岬角升上空中,又飛快的向前俯衝而下,緊緊地貼著水面向南飛馳著。
這裡已經不再安全。
他在俯衝的時候最後看了一眼陷落的城堡,噴火的怪龍發現了他,魔法師也飛過來想要擊殺他。可他們動作晚了,翼龍的速度是無與倫比的。
一名大魔法師眼見追不上,索性放棄轉而念著什麼,一條巨大的火龍迅速成型,向他這裡激射而來,說時遲那時快,陳布林隨著少年的意識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等他再次隨察爾睜開眼睛時,卻已經落入奴隸販子的手中。翼龍因為那個魔法受傷嚴重,在垂死掙扎中被斬殺,察爾與其他不知來歷的漢子以及一個老人一起,被關入了這座石牢。
獄霸在拿著察爾耀武揚威,老人在儘可能保護他,懦弱與屈辱,淚水與無能讓察爾選擇了深深地自閉。
直到有一天,陳布林頂替了察爾來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等陳布林一覺醒來的時候已是大清早。
森林的晨風從窗子湧進屋來,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跳起來。用了一夜的時間,陳布林終於徹底融合了察爾的靈魂與記憶,讓他有些驚喜的是自己的魔力漲了三成,而精神力足足漲了至少有五成。
精神力不是魔力,精神力源於靈魂,也就是亡靈法師這些玩弄靈魂專業戶,所謂的靈魂之力。精神力的強弱決定了一個魔法師的魔力多少、魔力恢復速度的快慢,甚至是凝結印記與魔紋的速度!
陳布林在心裡默默的想著,放心吧小察爾,你的仇我會替你報的……而從今天開始,這個世界上就只有我一個陳布林,而不會再有察爾了。
陳布林並不知道,在他這個念頭湧現時,他的腦海深處,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小印記悄然融逝進了陳布林的靈魂。
前方的路一片坎坷,陳布林從腰間抽出了筆記和教材以及那個卷軸。陳布林一點都不好奇這個卷軸裡到底寫了什麼,他也猜到一點,那些人追殺黑衣老人也必然是為了這個東西。但是他答應做到的事,絕對會一絲不苟的去完成。陳布林從不說自己是好人,他要做壞人,一個有原則的壞蛋!
因為好人做好事每個人都覺得應該,做錯事就罪該萬死;
可壞人,善心起時做點好事每個人都會誇讚,至於做壞事……靠,老子是壞蛋!不做壞事對得起自己嗎?!
在這個強者為尊、實力至上的世界,有實力就有一切,沒有了那些死規矩的約束,至少陳布林覺得自己不會再活得那麼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