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爸對不起你啊！（1 / 1）
“所以你們選了後者。”
龍梟的聲音，透著幾分感慨。
“呵呵，這應該是所有當父母的，都會做出的選擇吧？”
苟正威不以為意地笑笑，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偉大的。
龍梟愣住了，然後就點了點頭，“是啊。”
在這一刻，他想起了女兒，為了那個小傢伙，哪怕要他的命，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命交出去！
這大概就是父母對子女，最深沉的愛吧…
這時，苟正威又繼續說道：“就這樣，道士給了我們破解之法，代價則是我們夫妻二人，每人折損三十年陽壽，這還不算完，道士囑咐我們，孩子出生以後，必須交由他人撫養，這一輩子，都不得對孩子好，否則，不但會干擾孩子的命局，我們夫妻二人的陽壽也會再度折損。”
“最後，他還特別叮囑一句，這一輩子，都不得讓孩子習武，因為一旦學有所成，必有殺劫將至！”
聽到這裡，龍梟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再後來，孩子順利地生下來了，麗萍說，俗名好養活，於是給孩子取名‘俊朗’，儘管萬分不捨，可我們還是聽從恩人的話，把俊朗送去了他小姨家，只是麗萍實在太放不下俊朗了，隔三差五地就要過去探望，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俊朗三歲那年。”
想起往事，苟正威的語氣說不出的滄桑，“說出來也不怕龍小兄弟你笑話，在俊朗即將過三歲生日的前一個月，我們兩口子就整天提心吊膽的，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每天都得跟他小姨打好幾個電話，詢問俊朗的身體情況，畢竟三歲是他命中的一道大坎，我們就生怕一覺醒來，孩子沒了。”
“所幸，俊朗一直都健健康康的，而且比同齡的孩子都要聰明，懂事，眼看著他一天天長大，麗萍終於按捺不住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情感，把俊朗接回了家裡，俊朗起初還挺牴觸對我們這對親生父母，可慢慢的，他就習慣了這個家，習慣了對我們依賴，那幾年，是我們一家人最幸福的時光。”
“我原以為這樣溫馨的日子能一直維持下去，甚至質疑起了恩人當初的推算，結果就在俊朗七歲那年，麗萍突然得了汝腺癌，儘管發現的很早，可病情還是得不到有效的遏制，很快，麗萍就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樣…”
說到這裡，苟正威下意識地攥緊雙拳，這個，在這一刻，眼中竟然有淚光閃爍。
龍梟知道，他是在深深的自責，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在病魔面前，再強大的人也束手無策。
“後來，麗萍走了，如果這時候我還不相信，這是俊朗的命運在作祟，那麼緊跟著發生的一件事，就讓我對恩人的話深信不疑。”
苟正威道：“就在麗萍下葬後的第三天，俊朗得了一場怪病，他突然昏睡不醒，同時高燒不退，我嚇壞了，帶著他跑了很多大醫院，都查不出病因，眼看著俊朗的氣息一天天衰弱，我頓時就崩潰了，認為自己就是一個廢物，不但保不住妻子，現在就連唯一的兒子，都要失去了！”
“然而就在我徹底絕望的時候，一個小道士突然找到了我，他自稱是奉師叔之命，來幫俊朗渡過此劫，原來恩人早就算到了這一切，所以在七天前，就命小道士下山了。”
“小道士給了我三張符，讓我貼在俊朗額頭上，每隔三天一換，同時還給我一個錦囊，讓我等俊朗病好之後，再行開啟。”
“我照做了，不出十天，俊朗的病果然好了，我對恩人更是感激、崇敬到無以復加！”
“然後，我便開啟錦囊，裡面是恩人給我的一封信，恩人在信裡對我說，如今俊朗雖然撿回一命，命局卻依然混亂不堪，就像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覆沒的風險，要想他平安，我必須做到兩點，一，今後不可為父子，只可為仇人，二，找一對孤兒寡母，重組家庭，我越是對養子好，越是不待見親子，俊朗就越安全。”
“恰巧當時我一位故交被人尋仇，慘死街頭，留下孤兒寡母無人照料，我便把他們娘倆接到家裡。”
“這對孤兒寡母，正是素娟和天衡，我向素娟說明原委之後，素娟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這讓我很感激，因為即便是後媽，多少也會被俊朗的命局影響，從而折損一些壽元。”
“我和素娟很快就領了證，結了婚，只是這些年，我們空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
“為了不干擾俊朗的命局，這些年，我對俊朗，只能用‘冷漠絕情’來形容，素娟也不容易，儘管很想向對待親子一樣對待俊朗，卻也不得不裝出一副冷淡的樣子。”
“以至於外面都起了流言，說俊朗不是我的種，他們怎麼詆譭我都無所謂，可唯獨詆譭麗萍，讓我不能忍，我也忍不了！”
“所以我找到那個帶頭造謠的人，狠狠地揍了他一頓，事後雖然賠了他不少錢，不過我並不後悔，因為有了他這個前車之鑑，外人再也不敢亂嚼舌根了，至少那些閒言碎語，傳不到我的耳朵裡了。”
說到這，苟正威的表情說不出的落寞與無奈，“作為一個父親，我又何嘗不想好好待他，我知道，他自幼便想習武，身為我苟正威的兒子，他有這個天賦，更有這個毅力，這我都知道，可我終究是不能讓他習武的，不然就等於是將他推上絕路！”
“後來的事，你應該也清楚了，我原以為俊朗會一直這樣窩囊地活下去，直到他找上了你。”
說到這，他深深地看了龍梟一眼，“是你，讓他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讓他不甘心再當一個廢物，我真不知道是該怪你，還是該謝你？”
聽到這話，龍梟不由地沉默了，他雖然也想過，這對父子之間必然有什麼隱情，卻沒想到，這段隱情，竟然這麼沉重與曲折…
如此說來，自己豈不是害了俊朗？
不過很快，龍梟就想通了，並非是這樣。
或許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他讓苟俊朗踏上武道一途，是在害苟俊朗。
可站在苟俊朗的角度來看，他為了重拾尊嚴，連命都可以搭上，如果讓他這輩子都只能窩囊地活著，那麼對他而言，根本就是生不如死！
“所以，你故意打斷他的腿，就是對他最後的考驗吧？”
龍梟悵然一笑，多少明白了他這個當父親的心思。
“沒錯！”
苟正威毫不隱瞞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如果這樣都打消不了他習武的決心，那麼無論他以後想活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再加以阻攔了！”
“事實上，這些年，我也一直在反思，雖然窩窩囊囊地活著，可以換來平安，可俊朗他真的想這樣嗎？我從來都沒尊重過他自己的意願，就擅自替他決定了活法，這樣對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公平？”
龍梟嘆了口氣，“現在，你應該已經知道答案了吧？”
苟正威沒有回答，而是仰起頭，閉上眼睛，緊接著，兩行清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俊朗，爸對不起你啊！”
這短短的一句話，卻包含了太多太多，他對兒子的虧欠與愧疚！
門外，一直靠著牆偷聽的苟天衡，狠狠地抹了把眼淚，然後就靜悄悄地離開了，在他的手裡，手機自帶的錄音軟體，剛剛才按下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