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女鬼終死（1 / 1）
突然，沈天仁的目光凝聚在一匹馬兒上。
何夢臉蛋的全身火紅的馬兒。
漢血馬。
紅兒。
醜陋，鮮血淋漓，五觀破碎的何夢的臉蛋的馬兒。
“何夢……何夢的破碎人魂……原來在這。”
“太好了。在我臨死之前，還能見到你們。何夢，聞人瑤。”
馬兒也開始邁向了沈天仁。
等厲鬼和馬兒走到身邊的時候，就是他的身死之刻。
但沈天仁不在乎。
他爬到了女鬼的跟前。
一路上，拖曳著長長的血痕和濃郁的血腥味。
靈魂夢境，似真非假。
女鬼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開口了。
但是，她肚子上插著補魂劍，只要沈天仁不願意，她是不會死的。
補魂劍，也不會允許她死的。
“老夥計，謝謝你，沒有你的話，今日我就救不了她們了。”
嗡。
“沒時間了，老夥計。馬上就要永別了呢，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還沒有好好感謝你。”
嗡。
“謝謝你陪伴我至今。”
嗡。
“你究竟是什麼……人，你不可能是尋常人……”
女鬼看著沈天仁，她不明白。
“我乃補魂師，沈天仁是也！”
“補天補地，補陰補陽，專補人間不公平，專補世間不公正。”
“補魂師……補魂師……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輸得不冤啊……《萬志錄》，傳說中的補魂師啊……”
“今日，何夢、聞人瑤、夏雪嵐三女的不公，便有我來填補！”
“今日，將是我沈天仁最後一次補魂。”
沈天仁爬到了女鬼的身邊，壓在了她的身上。
這也是沒辦法的，他才不想和這女鬼以這種曖昧的姿勢來補魂。
雖然這女鬼依然保持著夏雪嵐的模樣，雖然夏雪嵐很漂亮。
但是，女鬼的靈魂太骯髒。
他只覺得噁心的想吐。
他也不知道，在自己的夢境中究竟能不能補魂。
這夢境是女鬼拉他進來的，他甚至不知道怎麼出去。
當然，他也不需要再出去了。
能死在自己的夢中，也不錯吧。
但是，補魂術本是針對靈魂的，沈天仁有極大的把握可以成功。
“以吾之魂，穿梭陰陽，以吾之魄，逆轉時空，以吾之名，改天換命。”
“吾命，沈天仁。”
“過輪迴，覆生死，轉陰陽，更天命，鎖魂，鎮魄！”
這一次，沈天仁不再是手指發光，而是他全身都在發光。
不再是濛濛白光，而是更璀璨更明亮的靈魂之光。
淡白色半透明的光芒。
“魂來，魄往，魂魄連結！”
沈天仁竟在自己的靈魂夢境之中，反向穿梭到了那闖入他靈魂中的女鬼魂魄。
沒有識海，亦沒有天地人三色魂魄。
他所進入的，直接就是這女鬼的人魂之內。
記憶迴廊之中。
“這麼殘破的靈魂迴廊……和當初呂子林，有的一拼啊。”
這女鬼一生，過的很苦。
即便是化為了厲鬼之後，她依然過的很苦。
正所謂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憫之處。
但是，這不是沈天仁放過她的理由。
世上受苦之人十之八九、何止千萬？
難道人人都要像她這樣為非作歹？
把自己的不幸，帶給其他人才能平衡？
“記憶碎片。”
混亂不堪，順序顛倒的記憶碎片。
不光是女鬼的記憶，還有其他女子的記憶，相互摻雜在一起。
沈天仁看到了。
他看到了這女鬼利用鬼術和安神功效的花香，讓聞人瑤和何夢陷入了深度睡眠。
然後她帶走了二人。
聞人瑤被放在白骨之屋內，而何夢……
昏睡的何夢被她放在了大鍋子裡，似乎冰冷的清水讓她全身打了個激靈。
她皺起了眉頭，但沒有醒來，只是她似乎預示到了自己的命運，她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鍋子底下的木柴被點燃了。
水，逐漸沸騰了。
何夢，終於被滾燙的水，因極度的痛苦而清醒了。
她慘叫，哀求，哭喊。
“沈郎，救我，沈郎……救救夢兒……夢兒好痛苦……”
她一遍遍的哀求著，呼喊著。
可是，沈天仁沒有出現。
直到她死，都沒出現。
女鬼哈哈大笑著，蓋上了蓋子。
大鍋子內的何夢，在撕心裂肺的慘叫。
沈天仁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胸部，痛，太痛了，痛入骨髓靈魂。
但是，他不能闖入。
因為現在的他……太虛弱了。
他要一遍遍的觀看，尋找對策。
解救的關鍵，在於聞人瑤。
他要想出一個更穩妥的辦法。
何夢死了。
被活活煮死了。
女鬼利用鬼氣，保護住了她的身體，以至於她雖然被煮熟，但沒有煮爛。
然後割下了何夢的頭顱。
“何夢……對不起，讓你受了如此之苦。你放心，我會讓這女鬼……永世不得超生。”
“我一定會做到的。”
隨後，沈天仁又看到了聞人瑤的絕望。
在夢境之中被扭曲男人追逐，殘殺，吞噬。
沈天仁雖然來了，但來晚了。
“辦法，辦法……辦法在哪裡？？”
沈天仁焦急，非常焦急。
時間不多了。
突然，沈天仁看到了另一幕。
記憶之中……
是沈天仁、夏雪嵐出現在女鬼面前的那一幕！！
沈天仁全身出現了劇烈的顫抖。
“或許……我想……我終於有辦法了。”
“補魂，開始！”
沈天仁闖入了其中。
“你……沈天仁？”
夏雪嵐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另一個虛弱垂死的沈天仁，又看了看身邊的殺意盎然的沈天仁，不明所以。
而另一個沈天仁，卻是全身一抖。
“你是來救她們！？你在補魂？”
“沒錯，跟我來。”
記憶內的‘沈天仁’，毫不猶豫的拉著‘夏雪嵐’的手，進入了女鬼的記憶迴廊之中。
丟下了一臉莫名其妙的女鬼。
“看來，我就是那女鬼記憶中的沈天仁了。”
真正的沈天仁已經越發疲憊了。“我已經快不行了。不知道現在的你和夏雪嵐，能有幾分力量？”
“完好無損的力量。”
兩個沈天仁相互對話。
‘夏雪嵐’在旁觀。
可他們卻都覺得理所當然。
“那就好……救她們……我已經找到了關鍵之處。”
“沒問題。”
‘沈天仁’太瞭解自己了。
特別是‘他’看到眼前這個或許是真正的自己如此瀕死虛弱的模樣，他知道，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死，沈天仁和‘沈天仁’都不怕。
他只怕救不了她們。
‘夏雪嵐’什麼都不明白，她什麼都看不懂，但是她知道另一件事，‘沈天仁’拉著她去哪，她就跟去哪就對了。
“就是這裡……”
終於，沈天仁找到了屬於聞人瑤的記憶。
記憶中，沈天仁看到了她躲開了何夢，又看到她自責的追著何夢的模樣。
沈天仁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時，聞人瑤找到了何夢，解了她的毒。
然後，沈天仁又把她們兩人從記憶碎片內帶了出來。
她們顯得很興奮，很好奇，但對於兩個沈天仁又有些擔心。
特別是其中一個沈天仁似乎快死了。
這讓她們更加心痛。
但是，沈天仁什麼都沒解釋，沒空解釋了。
他只是告訴她們，他是來救她們的。
所以，她們沒有絲毫懷疑。
只因為這個人，是沈天仁。
這時候，沈天仁突然發現了另一件事。
本處於女鬼記憶內的他們四人，依然還在記憶碎片之中。
依然還在不斷的進行著相同的事情。
‘沈天仁’卻在此時突然皺起了眉頭。
“我的力量……在消失，你這個辦法……不能真正的救人！趕快回到那個白骨屋，我們聯合起來殺了那女鬼！我入魔以後可以大幅度增加功力，然後夏雪嵐和聞人瑤幫我，我們以三人之力，一定可以殺了那女鬼的。”
如果，女鬼在自己的記憶中死了，會怎麼樣？
沈天仁不知道。
但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真正的女鬼也會死。
就這麼讓她死了，沈天仁不甘心。
他才剛剛發誓要讓她受盡世間一切苦難。
他才剛剛發誓讓她嚐遍十八層地獄以及十方煉獄！
可如果這是唯一可以救她們的辦法……
食言，便食言吧。
便宜她了。
“等等，如果女鬼死了，豈不是救不了何夢和聞人瑤了？”
沈天仁的思維有些停滯了，太疲憊了。
思考，也變得艱難了。
可是另一個‘沈天仁’卻完好無損。
他們有相同的思維，相同的能力。
“這裡，有其他受害者的魂魄，何夢和聞人瑤的真正魂魄也一定就被困在這裡，如果女鬼死了，那麼，其他的魂魄應該就會解脫了。你可以帶著她們，回到真正的‘世界’去，你一定可以救她們的。反正，現在的我們都只是記憶內的虛假存在，所以，我可以入魔！”
沒錯。
於是，沈天仁再次把他們送到了白骨之屋那裡。
但不同的是，從記憶內被帶出的‘沈天仁’和‘夏雪嵐’與記憶碎片內重新出現的二人融合在了一起。
“力量恢復了，夏雪嵐，聞人瑤……助我，殺了此女鬼！時間不多了！”
“好”
‘沈天仁’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現在的我們，都只是虛假的存在，你們不需要明白，你們只要知道，如果你們想要真正的活下來，就拼命吧，不惜一切代價，不惜身死，也一定要殺了此女鬼。”
‘聞人瑤’有著滿肚子的疑惑，但現在，‘沈天仁’的話，她聽懂了。
真正的沈天仁躲在了後面，他無力參戰了。
而‘沈天仁’又再次入魔了，手持血色補魂劍瘋狂攻擊著女鬼，同時這次因為多了個聞人瑤，他們三人很快就把女鬼殺死了。
這次，‘聞人瑤’和‘夏雪嵐’都死了。
因為她們謹記著‘沈天仁’的話，不惜身死也要殺了她。
女鬼連入夢的能力都沒施展出來就死了。
在殺死女鬼的一剎那。
空間開始了坍塌，大面積的崩潰。
沈天仁連忙從記憶碎片中脫離了出來。
緊接著，他結束了補魂，斷開了魂魄連結。
這次，沒有天魂提升他的力量。
女鬼死了。
終於還是死了。
她的靈魂開始消散。
沈天仁看的清清楚楚。
那個已經走到他身邊，還差幾步，就即將要把他撕碎吞噬的無面男人，也突然四分五裂。
長著何夢臉蛋的漢血馬，也同樣如此。
隨後……
沈天仁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突然醒了。
他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
聞人瑤的身體，依然躺在地上。
夏雪嵐的勾魂鐮刺在他胸膛。
何夢的屍身，依然在鍋子裡，她的腦袋也被插著。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她們的靈魂都被困在了我的夢境內，鬼術入夢因為女鬼的死亡，所以自動解除，於是我才清醒了過來。”
沈天仁捂著腦袋，頭腦一片混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現在，需要的是思考。
“但是我的人魂已經破損，導致命魂消耗過快，相信很快即將耗盡了。所以，我還是得死，只不過在這之前……我可以多活一陣子。”
他不確定能活多久，也許一兩天，也許一兩個時辰？又或者一兩個月？
“對了，她們的靈魂都在我夢境內，夢境在哪裡？應該是我的識海。”
沈天仁沒辦法給自己補魂，也沒辦法重新進入自己的識海或者夢境。
但是，他可以引導啊，就像當初雲雪妍那樣。
於是，沈天仁連忙把何夢的身子從鍋子裡撈出，然後把她的腦袋按在了脖子上。
這時候他才發現，何夢的另一隻手，也只剩下了半個胳膊。
沈天仁狠狠地咬著牙。
死死地握著拳頭。
骨頭似乎不堪重負的咯吱咯吱作響。
他止住了自己的顫抖。
不就是變成屍體了嗎？
不就是重新變成屍僵嗎？
不就是少了一條半的胳膊嗎？
有什麼關係？
至少她還是我的夢兒，至少她還能開口說話，還能笑，還能哭……
不對，哭不了了。
至少她還能抱著自己，喊自己沈郎。
不是嗎？
如此，就足以。
大不了，再去找第二枚起死回生丹，也就是了。
不就是一百萬黃金嗎？
“我就不信了，以我補魂師的能力，在我死前，我還就賺不到一百萬兩黃金了？”
沈天仁的右手伸出兩指，抵在了聞人瑤的天靈蓋上。
她的身體還完好，暫時先把所有的魂魄，統統一股腦塞到她的身體裡吧。
沈天仁忍不住自嘲的一笑。
他居然會用塞這個字眼。
“天地乾坤，陰陽交泰。”
隨著施法，沈天仁的手指開始散發出華光。
“引魂接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