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綁架(1 / 1)
心念電轉,已然打定了主意。
“想要斷我線索?”
如果沈天仁還沒有給她補魂,那麼自然無法確定她究竟是否無辜。
從她可以在沈天仁眼皮底下‘逃走’這點來看,自然是疑點重重。
沈天仁就會更加懷疑她。
可是……為什麼?
沈天仁的心裡,不禁浮現出了這麼三個大字。
沈天仁名不見經傳,不假。
可沈大師,名傳天下。
很多事聖上不知,可近在咫尺的清水郡當地勢力,如何不曉?
既然他們害怕沈天仁發現他們的秘密,為什麼卻非要在清水郡作案?
還是說因為孫龍平秘密介入的關係?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
關於朝廷內的隱秘,沈天仁懶得去想,也用不著他去想。
可對於身邊的事情,事關身家性命,他必須得思索一二。
但是眼下沈天仁確定的只有一件事。
找回情兒,否則她很可能就此人間消失。
其二,找到並剷除魔鴉獄,找回那些人失去的天魂。
沈天仁非常確定,孫龍平和其他人的天魂都是被魔鴉獄的人奪走了。
……
站在補魂館已然緊閉的大門口,沈天仁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倉皇失措的到處亂跑、亂找。
反而看著空曠的街道以及寥寥的行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不對勁,此事,透露著太多的詭異之處了。
一定有某些地方,是自己疏忽了。
漫無目的的胡亂尋找,純粹只是浪費時間,對方有著嚴密的計劃和特殊的能力,更擅長隱蔽氣息。
從始至終,沈天仁都沒有察覺到被人跟蹤,哪怕是情兒被人掠走的那一瞬間,他同樣沒有感覺到氣息和波動。
這次的敵人,非常擅長偽裝和隱蔽。
“不對,是我想的偏差了。”
沈天仁眼前一亮。
再怎麼說,他如今也已然是堂堂三魄境的高手了。
天下,太大了。
這江湖上高手,也的確很多。
可是,這並不意味著天底下的高手全部都在一個小小的清水郡。
在清水郡,三魄境初級已經是頂了天的大人物了。
堂堂郡守身邊也就尹成孫玲兩個三魄境保護罷了,其他的大多還在於二魄境。
而魔鴉獄,畢竟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
如果他們的實力如此強悍,也不至於偷偷摸摸依靠青樓作為掩護了。
所以……
“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偷走情兒的,未必是我最初想象的超級強者。還有一類人……同樣可以跟蹤我,卻又不被我發現,那就是……跟情兒一樣的……普通人。”
對於真正普通人,沈天仁並不會在意。
就算悄悄的跟著他一路,他也不會有絲毫的警惕和預感,因為普通人對他夠不成威脅,在今天之前,他也從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
如果掠走情兒的是普通人……
沈天仁的目光來回巡視,整個街頭,並沒有異樣。
沒有異樣,才是最大的問題。
如果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生了搶人事件……即便沒有鬧得沸沸揚揚,但也不可能沒有半絲波瀾。
最後,沈天仁的目光凝聚在了兩輛已經幾乎快要脫離視線的馬車上。
“問題,是哪一輛?”
兩輛馬車分東西,背道而馳,沈天仁只能追蹤其中一架馬車。
同時因為距離過遠,他也看不清楚馬車的樣式和特徵。
必須儘快做出決定了。
最終,沈天仁還是朝著右側追去。
因為……
如果排除掉出城這一選項之外。
那個方向,通往的是清水郡的東區。
東區富饒,花街柳巷更是遍地可見,既然魔鴉獄是以青樓作為幌子行事,那麼沈天仁有理由懷疑,她們的老巢比起西區,有更大的可能藏在東區之中。
“追。”
沈天仁運起功法,身影閃爍,大步流星的朝著目光中的馬車追趕……
馬車行事的非常平穩,不疾不徐。
駕車的是一個看似憨厚的中年男子。
他很快就發現了越追越近的沈天仁。
沈天仁沒有半點遮掩的意思,目光死死地注視著這架馬車。
“東家,事情敗露了,後面有人追上來了。他的速度很快,我該怎麼辦?”
“莫慌。正常行駛,一旦加速,他就更加篤定了,我早已有所準備,他找不著人的。”
馬車內,傳來一悅耳女子的嗓音。
“嗚嗚”
緊接著又有另一女子的嗚咽掙扎與哭泣聲。
“情兒妹妹,既然你這麼不老實,我只能讓你先行睡會兒了。”
哭聲驟止。
女子又繼續自言自語著“沈天仁,你可真厲害,才轉眼就發現了唯一的破綻,而且還能從兩輛馬車中直接選中我的這輛……幸虧,我也準備充分。”
她的話音剛落,馬車一陣急促的顛簸,然後停止。
沈天仁,竟然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已經攔下了馬車。
“你是何人?為何阻攔我?”
沈天仁看著這馬伕色厲內荏的模樣,神色間流露出一絲譏笑。
“你們,抓了我朋友,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抓你朋友?公子你可別含血噴人,你可知道馬車內的是誰嗎?被你這麼一阻攔,可是要耽擱我們大事的。”
馬伕的表情顯得很是冤枉,配合他一臉的忠厚,讓人很難懷疑他在撒謊。
“哦,究竟是何方神聖?”沈天仁卻不為所動。
“哼,”
馬伕又是冷哼了一聲,然後轉身微微掀開了車簾子。
“東家,這公子哥攔住了我們去路,還口口聲聲說我們抓了他的朋友,咱們怎麼辦?”
沈天仁連忙透過縫隙往內一瞧,頓時心下暗驚。
車內的是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但……並非情兒,也沒有情兒的蹤跡。
空曠的車廂內,竟然只有那女子一人罷了。
女子吐氣如蘭,看著沈天仁幽幽開口“公子,不知您阻攔奴家所為何事?馬車內僅奴家一人罷了。您怕是尋錯了吧?”
難道真是自己找錯了?
難道在另一架馬車上?
看著這個女子,沈天仁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姑娘,麻煩報上你的姓名,身份,以及此行目的。”
馬伕大怒“我說公子,你這就有些多管閒事了吧?你都不認識她,為何要找我們麻煩?”
沈天仁卻是理都不理,目光鎖定著這個女人,直覺告訴沈天仁,這女人有大問題。
女子掩嘴輕笑。
“奴家封卿月,土生土長的扶州清水郡人士,是煙雨樓的人,平日裡就偏**琴音律,小有所成。”
煙雨樓,沈天仁記住了。
馬伕插言,滿臉挑釁的看著沈天仁道“東家可是煙雨樓的名家大家,現在可是受邀去一位大官的家中彈琴助興,人家過壽辰,公子你這一阻攔,耽擱了時辰,錯過了良辰吉時,如果惹得大官不高興,只怕是公子你要吃不了,兜著走。”
沈天仁瞥了一眼馬伕,嘴角的笑容漸漸擴散。
那就是煙雨樓的頭牌花魁吧,難怪生的如此俊俏。
“你喊她,東家是吧?”
“是,有何問題?”
馬伕脖子一梗。
沈天仁眯著眼,重新把視線轉回了封卿月身上。
“東家的事,與你何干?你操什麼心,著什麼急?還威脅我?憑你一個馬伕?竟然有膽子威脅我?哦,我說錯了,你可是魔鴉獄的匪類,當然有膽子威脅了。封大家,我說的沒錯吧?唔,我該稱呼你為煙雨樓大家封卿月,還是魔鴉獄妖女封卿月呢?”
封卿月笑容不改,只是眉宇之間微微蹙眉,似乎對於沈天仁的話非常奇怪。
“魔鴉獄是什麼?公子對不起,奴家並不知道您說的什麼意思呢。奴家還要趕著去助興,那人可是大官,奴家可得罪不起。”
“大官,多大的官?不妨說來聽聽?說不定我還認識呢,作為賠罪,正好我陪你一起去。”
封卿月笑容微微一斂,長長的嘆息一聲,目光隱現苦楚悲憤“公子,您何苦為難奴家一介女流之輩呢……奴家的馬車內您也看到了,哪有什麼其他人呀。如果不信,您自己入內檢查?”
“檢查,當然要檢查,不過……我現在對你口中的大官很感興趣。”
沈天仁以為她是做賊心虛露出馬腳,於是得理不饒人,連連追問。
“我說小子,你是吃飽了撐得,沒事找事是吧?”
馬伕狠狠的一推沈天仁。
沈天仁一拂袖,便把馬伕掀了個踉蹌。
“哪涼快,哪待著去,再敢妨礙官府辦事,我就把你壓入大牢。”
沈天仁厭惡的瞪了他一眼。
在找到情兒之前,沈天仁並不想真的對他怎麼樣。
可如果他再繼續阻擾自己,出言不遜,沈天仁不介意幫他閉嘴。
馬伕是又驚又怒。
沈天仁現在越發感覺到這馬車有問題了。
如果是追來之前,他是懷著六分懷疑,四分忐忑的話,此時他的懷疑,已然提升到了七分。
馬車內,有著一種違和感。
雖然他一時沒有找到可疑點,但是……
大不了,把馬車拆了。
封卿月又是連連嘆息。“公子,既然您執意要問,奴家也就直言相告了,奴家要去的,可是咱們扶州刺史,範大人的生辰宴會。”
扶州刺史?
即使以沈天仁的沉著,也是禁不住心中暗驚。
這可是整個扶州的二把手啊。
魔鴉獄和扶州刺史有什麼關係?
沈天仁心底不禁打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果然是大官。”
這可是一個護身符啊。
有了這個護身符,沈天仁就不能過分為難她了。
一旦耽擱了他的生辰,說不定會被他給記恨上。
‘難道真是巧合?'生辰一年才一次,剛好輪到今天?
可是,那可是堂堂刺史啊。
還能有假?
又或者只是她隨口胡謅?
沈天仁再怎麼說,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明目張膽的和如此大官作對。
今日這馬車,還真就拆不了了。
該如何取捨?
沈天仁的目光,依然凝視著封卿月,心裡卻在急速運轉,思考對策。
現在回頭去追另一輛馬車,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他也不怎麼想去。
沈天仁憑藉著直覺,他感覺到有七八成的可能性,情兒就被藏在了這封卿月馬車內的某一處。
為了另外的兩三成把握,而放過這輛馬車?
沈天仁才不會這麼傻。
如果在給戚傑慶補魂之前的他,或許也就被騙過了,但是,見識過了戚傑慶的馬車內的暗藏玄機之後,現在的他不會被表象所迷惑。
‘但是,情兒究竟在哪呢?’
沈天仁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掃視著馬車,根本就不像是有暗格的空間存在啊。
要藏一個大活人,可是要不小的空間的。
可是那股違和感……
揮之不去。
特別是對於封卿月的感官……
沈天仁有著某種說不出來的不協調。
“公子,再沒其他事的話,奴家就要走了。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了,如果快馬加鞭的話,應該還不會遲到,可如果公子再做拖延……奴家就真的要生氣了。”
沈天仁哪肯讓她輕易離去?
可是,他沒有藉口繼續阻攔了啊。
難道,只能硬來了嗎?
他的目光轉向了周圍已然開始指指點點的人群,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的腳步,微微的避讓了開來。
馬伕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瞪了沈天仁一眼,重新坐上了馬車駕駛位。
封卿月也是低眉順眼的低下了頭,放下了車簾子。
“駕!”
馬車,重新開始了行駛,轉眼已然越過了沈天仁的身側,駛出了數丈,就待揚長而去。
就在這時。
沈天仁的腳步一頓,整個人拔地而起!
身處於半空之中,沈天仁手掌一番。
“補魂劍,現!”
一尺六寸,通體乳白,補魂劍!
猶如大鵬展翅高飛,跨過了數丈的距離,須臾之間,竟從馬車的後面,直接撞入其中!
轟!
破車壁而入!
恰與此時。
封卿月美麗的容顏上,正浮現出了一抹得意。
嘴角,更是掛上了一縷甜美的微笑。
因突如其來的,預料不到的變故,導致她的笑容僵硬在了美麗的臉蛋之上。
而她的纖纖玉手……
赫然是雙手合十,反應迅捷的擋住了補魂劍的襲擊!
而沈天仁,正好在她浮現出笑容的一剎那,闖入馬車,與她再一次的……四目相對。
“生死之間,方顯本能,身手不錯啊,封卿月。這一劍,我已然使出了五成功力,卻被你如此輕鬆的接下了。不愧是……魔鴉獄妖女呢。”
補魂劍,悄然消失。
“沈公子……”
封卿月得意的笑容終究還是化作了滿臉的苦笑。
這三個字一出,沈天仁頓時笑了。
這一次,輪到他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