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愛(1 / 1)
永世受罰?那個前提是他輸了才算!
至於罪惡算什麼?他已經不在乎罪惡了。
罪惡,說到底也就是那些大人物手中的工具罷了。
他們想要新增誰的罪惡,也就是一句話的功夫。
是非不辨,善惡不分的天地之道。
如此罪孽,有何可懼?
他沒有別的選擇,他唯有戰鬥一途。
“那如果,我贏了呢?”
“你要同時擊敗我們,如果你贏了,就是我們兩個失職,所以我們……會被自動拖入無間地獄。永世受罰。”
“這倒是很公平呢,那我希望你二人可以……提前做好下地獄的準備了。”
對於這二人,沈天仁有感激,有憎惡。
可更多的,是對於他們無情帶走女英的痛恨。
特別是現在,他們又毫不留情的想要再次阻攔自己。
不問緣由,不分對錯,只因他們的任務。
就跟……
鬼師宮做派,如出一轍。
所以沈天仁當機立斷的下定了決心。
地藏王菩薩是必須要見的,擊敗這兩個地獄看守者,要比滅了鬼師宮容易千萬倍不止。
沈天仁的話,卻讓兩個看守者同時笑了。
他們似乎不以為意。
左側那人道“沈天仁,你還不認識我們吧?我們生前在人間時,便有個習慣,在戰鬥之前,都要報上自己的名字。所以,你聽好了,我的名字叫做……神荼。”
右側那人則道“我本命為鬱壘。”
神荼、鬱壘?
沈天仁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是……傳說中的四大門神啊。
沒想到,他二人竟然就在地獄看守。
三魄境大圓滿的層次,在地府自然不可能是默默無聞的人物,可沈天仁以為他們作為地獄的看守者,或許名氣沒那麼大。
可沒想到,竟然是四大門神之二。
“人間傳說中……你神荼、鬱壘二人是為鎮守鬼門的大將,為保人間平安,永遠守護人間與地府的交界之處。”
神荼大笑“哈哈哈,人間的傳說當然稍有偏差,地府之鬼可根本就出不得,也用不著我們二人鎮守,我們二人鎮守的是這座地獄內關押的犯人。你可知,為何與我們作為是為天理難容?”
“願聞其詳?”
“因為,一旦我二人戰敗,就會因失職被拖入無間地獄,追根溯源卻是因為……一旦你擊敗了我們,我們就無力鎮守地獄大門,到時候地獄大門開啟,厲鬼盡出,屠戮世間。在上頭派來新的看守者之前,這段時間便是無人防備的真空狀態了。所以你才能自由出入地獄求見菩薩。可其他厲鬼也會拜你所賜,得以逃脫,為禍蒼生。所以,不光是你,我們兩也會得到大罪惡。”
“哦?”
沈天仁卻不為所動。
鬱壘大搖其頭“看來,你是心意已決啊。”
“沒錯,我有我的執念。不過,既然你們的位置這麼重要,為何還要答應和我戰鬥?”
“瞧你說的,如果不答應,難道你就不和我們打,難道你就不闖入地獄見菩薩了?也許我們這麼一勸說,你能看在大義的面子上,和我們罷手呢?”
沈天仁的臉色逐漸淡漠。
“倒不如說,你們為何不肯網開一面,當初女英是如此,現在又是如此,死守著規矩不放,不惜引得地獄大門大開,錯不光在我,也在你們二人。”
“無規矩,不成方圓。”
沈天仁更顯陰冷,殺意盎然。
“道不同不相為謀。”
神荼嘆息“那就,戰吧。讓我二人看看你的信心,從何而來。是你的補魂劍嗎?”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沒有補魂劍,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天大的麻煩,會大幅度削弱他的戰鬥力。
沈天仁擺開了陣勢,可鬱壘卻依然在好奇的打量著他,並沒有急著動手。
“沈天仁,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對地府來說本身就是一個大罪惡,大劫難?”
“為何?”
鬱壘卻又是嘆息又是搖頭。“因為你的所作所為,雖然你一直認為你在救人幫人,可實際上,你造成的結果就是在不斷地害人。而你,卻還在繼續的錯下去。也因為你的緣故,引來了鬼師宮的追殺,更因為你的緣故,你身邊的人都要灰飛煙滅,你認為是鬼師宮害了你,可你不知,其實是你自己害了她們。”
“你……你們究竟是誰?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我們就是門神啊,準確的說,我們是地藏王的門神。”
“……這些話,是地藏王告訴你們的?”
“沒錯。”
沈天仁沉默了。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能放棄。
神荼繼續開口“我知道我們是勸不了你的,你能闖過十八層地獄,你的執念和毅力,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勸服的,不過我們有些話,還是得說上一說。免得將來釀成大劫,悔之晚矣。”
“願聞其詳?”
沈天仁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皰地獄的寒冷,早已經對他無法造成任何影響了。
此時的他,早已經今非昔比。
“你仔細想想,你是為何惹上鬼師宮?”
“因為,他們抓了我的女人。”
神荼連連搖頭“大錯特錯,準確的說,是因你先得罪了一個有大靠山的奪魂使,然後對方出於報復,抓了夏雪嵐,可你卻沒想過,若非夏雪嵐本身就是極惡,鬼師宮是不可能輕易出手的。地府也不可能輕易對付夏雪嵐的,地府的規矩,不是區區一個奪魂使或者一個鬼師,甚至不是地藏王菩薩和鬼帝可以違反的。”
“可那奪魂使,欺辱我朋友在先!”
“沒錯,你說的很對,所以那事錯不在你,所以他再怎麼煽風點火,地府也始終沒有人找你麻煩。”
沈天仁愣住了。
“我想你明白了吧?那個奪魂使,根本沒能力害你們,別說他的靠山不夠格,便是他的靠山是鬼師道祖費長房,也不可能對付你們,而他故意抽取了夏雪嵐的全部功力,就是為了激發你和鬼師宮的矛盾,而你因一時的激憤,造成了錯誤的做法,擊殺了鬼師,這才引來了一切的後續。你可以好好想想,夏雪嵐是極惡,鬼師宮對付她了,可你卻是比她的極惡罪孽還要可怕的多,你發現沒有,一直以來,卻根本沒有人來為難你。”
“……為何?”
“很簡單,因為……你還沒有死,因為,地藏王菩薩保你。更因為……孟婆付出了可怕的代價,保你!此外還有很多人都在保你啊!那些人的名字,我都不能說。此外哪怕你再是罪惡,只要你人沒有徹底的死掉,都不會受罰。你不同,你連死後都沒有受罰,就是因為……那些人。”
沈天仁心裡洶湧澎湃,他一直以為,自己一路走來都是憑著自己的努力,他一直以為自己一生坎坷。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
他根本不坎坷,他根本就是一帆風順。
正因為太順了,造成了他的狂妄自大,逆轉陰陽,更變因果。
正因為他的力量,造成了他誤以為自己可以改天換命。
其結果就是他毀了一切。
他沒有與之力量相匹配的強大內心,認為他們助紂為虐,因為他們的幾句話,點燃了他的暴怒,所以一時激憤殺了那四個鬼師,才釀成大禍。
導致夏雪嵐死亡,導致後面的一切。
這兩人的話,猶如醍醐灌頂。
他做夢都想不到,他會在此時得知如此多的事情。
他一直都有貴人相助。
但沈天仁終究還是沈天仁,他的道,不容置疑,他的決心,不容置疑。
為了愛人,為了家人,為了他的家。
哪怕是錯誤,他也要堅持到底。
他要救她們,把她們灰飛煙滅的結局改寫。
就這麼簡單。
於是,沈天仁的臉色再次變成了輕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只知道一件事,我一直以來都問心無愧,我一直以來都在救人,幫人。此外,我成了親,有了家。所以我必須救她們,哪怕……天翻地覆,哪怕有違我的道,這是我作為夫君的職責。所以,群魔亂舞又如何?地獄大開又如何?生靈塗炭……又如何!連愛人都救不了,連男人最基本的義務都做不到,我還管這天地大義做什麼?我是補魂師沈天仁沒錯,補魂師一脈,我的理想,也從未改變過,但在這個頭銜之前……我是一個人,一個男人,她們的相公!連一個人都做不好,還妄談救別人?開什麼天大的玩笑!”
救人,有一個前提。
不會給害的身邊人遭殃。
這是沈天仁的底線。
如果只是他自己一個人,他不在乎。
可現在,他的命不是他一個人的。
說到底,他也是個人,是人就會有私心。
而他就是個凡人。
為了愛人,他可以不擇手段,背棄信念,背棄大義,化身惡魔。
“好吧,果然如此,果然我們還是勸不了你。”
神荼和鬱壘兩人相顧搖頭。
與其說是勸說,倒不如說是反而加深了他的決心。
沈天仁撇了撇嘴。
“現在,該輪到我來說了。”
兩個門神愕然。
“只要你們高抬貴手,雙眼一閉,讓我過去見了地藏王菩薩,然後菩薩玉手一揮,更改了三生石,改寫了我娘子們的命運,然後你們繼續鎮守地獄,大門不會開,厲鬼不會出,天下太平。豈不是美哉?你們何苦非要為難我,非要逼迫我和和你們戰鬥?就為了所謂的規矩二字?為了這兩個字,不惜天下大亂?固執的究竟是我,還是你們?”
二人卻只是搖頭苦笑,他們有他們的苦衷,並非是字面上的固執和規矩啊。
見到二人表情,沈天仁心沉到底,也不想再多言,簡直是對牛彈琴,白費口舌之力。
他再一次的擺開了架勢,這一次,兩位門神也在對視過後,同樣如此。
沈天仁並指成劍,以他的劍法造詣,早就已經達到了人間劍法大宗師的程度,若非沒有選擇以劍入道,否則此時的他,怕是劍道造詣也能達到三魄境上品甚至更高也不一定。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手指便是劍,入目所及,皆是劍。
只不過,這劍就沒有補魂劍的特殊效果了。
僅僅只能用以承載地獄劍法的施展。
“地獄劍法第三式:霜寒露重,千里冰封。”
本就是身處於冰天雪地的皰地獄,他的劍法威力更添三分犀利。
鬱壘踏前一步,這招數看似華麗,看似威力無窮,可在境界和力量的絕對差距面前,不足一提。
沈天仁的前四式,只能針對於同級別的高手,還做不到越級挑戰。
三魄境大圓滿,可要比三魄境上品的沈天仁厲害了好幾倍。
縱使沒有十倍,也有個七八倍啊。
而且這不光是單純力量的差距,也包括速度,防禦能力等全方面的差距。
就像沈天仁之前在幽雲城硬抗結陣後的鬼師的九劍依然還有戰鬥力,而姜夢卻在鄭彥一腳之下差點身死,再無戰力是同樣的一個道理。
這種招式,哪怕是鬱壘站著不動不閃不擋,也能硬抗下來。
反之,鬱壘的隨手一巴掌,卻可以給沈天仁造成毀滅性的傷害。
沈天仁的千里冰封,在鬱壘的鬼氣覆蓋下,被輕易破除。
“好強。”
沈天仁感慨,這並不是技巧招式的強,而是單純力量的強悍。
一力降十會。
沈天仁原以為以自己的地獄劍法第三式,至少可以在皰地獄的環境加成下給他造成一定的麻煩,作為試探性的攻擊,可以看出他的真實戰鬥力。
可沈天仁發現自己錯了。
他還是低估了三魄境大圓滿的可怕程度。
超出他想象的強大。
連逼迫對方出招防守都做不到。
鬱壘搖頭晃腦道“沈天仁,如果只是這種程度,你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你還是回去吧。”
“急什麼,這兒是地獄,這兒是陰間,這裡可不會魂飛魄散,無論你的攻擊有多強,你都不可能殺死我,只要殺不死我,我就不算輸!”
“你說的沒錯,可你也贏不了我們,所以你還是見不到地藏王菩薩。”
“那可未必!”
沈天仁撇著嘴。
“地獄劍法第五式,狂風蔽日,冰獄臨世。”
冰龍捲,再現。
這招的威力比之第三式,陡然增加了幾十倍之多。
沈天仁魂體一陣顫抖。
但很快就穩定了形體。
力量,恢復如初。
在這裡,他的力量無窮無盡!
陰間不會死,陰間地府也可以無窮盡的補充力量!
而在地獄之內,補充的尤其之快!
這就是沈天仁的底牌,底氣啊。
地獄劍法,他可以無所顧忌,不考慮任何後果的往下施展。
冰龍捲,被沈天仁丟向了門神鬱壘。
“這招……有點意思。竟然達到了無限接近三魄境大圓滿的程度,真是可怕的傢伙。”
“束魂鎖!”
鬱壘雙手虛握,橫與胸前,一把長約三丈的巨大銀白色鎖鏈凝聚出現,隨著他雙手所持著的巨大鎖鏈連連抖動,鎖鏈迎風暴漲,轉眼竟層層疊疊的纏繞在冰龍捲之外,隨著鎖鏈的突然收縮,冰龍捲就這麼被輕易的攪碎了。
“真是太厲害了。”
沈天仁忍不住心生感慨。
第五式果然拿他沒轍啊。
“沈天仁,如果你不能施展出更強的力量,那你就請回吧。這種力量,可不足以擊敗我們,遠遠不夠,頂多也就是逼迫我們動用兵器防守而已。”
門神鬱壘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輕鬆,顯得笑呵呵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啊,他們的境界太高了。
沈天仁從一開始就想到了。
“那就接我下一招吧!”
他臉露猙獰,毫不猶豫的施展出自己目前階段能掌控的最強悍的力量。
完全版本的第七式!
在環境加成之下,比之當初屍山上的第八式的威力還要可怕數倍!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前面幾招拿他們沒轍的,可他還是想要施展一遍,就是為了看看他們的底細。
“地獄劍法第七式。海嘯浪天,凍天結地!”
全身力量幾乎在一瞬間消耗一空。
魂體出現扭曲,大幅度破碎崩潰。
隨後在地獄規則力量的快速補充下再次恢復如初,再持續消耗。
補充多少,抽空多少。
如此往復二十次。
整整二十次。
這完全版本的第七式,竟然抽空了沈天仁足足二十次的力量,破碎修復了二十次的魂體。
可是,沈天仁卻是滿臉的興奮。
這可是完全版本的凍天結地啊!
從來沒有施展過的,這是屬於準四魄境的力量啊!
這是他必須達到三魄境大圓滿層次以後才可以徹底掌握的力量,把三魄境大圓滿層次發揮到極限的力量。
這才是他的真正底氣,擊敗兩位門神的底氣所在!
天地異象。
濤濤江海,連綿不絕。百丈巨浪,驚濤拍岸。
在這股好似毀天滅地的力量出現的一剎那,鬱壘臉色突變。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神荼,助我!我擋不住!”
“神木劍!”
神荼同樣大驚失色。
他們做夢都想不到,沈天仁施展出的下一招,竟然直接跳過了三魄境上品層次,達到了三魄境巔峰,並且直逼四魄境的力量。
天地異象,那是四魄境層次的攻擊,才會出現的力量!
便是他們二人,都做不到!
門神神荼手持兩尺桃木劍,力量爆發,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劍網,試圖阻攔那鋪天蓋地當頭罩落,似要淹沒塵世的浪花。
束魂鎖同樣暴漲到極限,足足百丈之長,隨後彎曲盤旋成一座半圓形的直徑三丈左右的大盾,好似堡壘一般,嚴密的覆蓋在兩人的上方。
雙重防禦,而且還是他們二人利用魂兵形成的最強防禦。
如果連這都擋不住,那毫無疑問,就是他們的失敗了。
可是,看著百丈巨浪和那渺小的防禦圈所形成的強烈對比,沈天仁的表情,卻是更添一份張揚。
“這只是蓄勢啊,給我凍結吧!”
咔咔咔。
突然,百丈浪濤開始出現了冰霜覆蓋。
很快,冰霜像是蔓延的瘟疫,轉瞬之間把百丈巨浪凝結成了一大片好似貫穿天地的冰晶巨壁。
更可怕的是,明明已經凍結,可是,巨浪依然還是在如同水流一般流動和朝著兩位門神當頭撲下。
轟。
第一個浪花,重重的撞擊在了鎖鏈形成的大盾上。
大盾一陣詭異的扭曲,顫抖。
大盾表面更是浮現出冰霜和凍結,鎖鏈大量開裂,出現了許許多多的裂痕。
冰晶帶著水流的特性,無孔不入,源源不絕的透過縫隙,灌入其中。
神荼的神木劍所形成的劍網是第二層防禦,他不斷把這些冰晶拒之於外,可是他的神木劍,卻同樣開始出現了凍結現象。
還沒等二位門神鬆了口氣,緊隨其後的第二個浪花,再次落下。
轟!
大盾再也無法成型,恢復成了散亂的鎖鏈,大量的冰晶繼續灌入。
沒多久,神荼的桃木劍同樣被徹底凍結,無法使用。
而這個時候,他們二人才發現,地面上不知何時也聚集了大了的冰晶,緩慢流淌的冰晶水流,淹沒了他們的雙腳,水位不斷升高,很快淹沒他們的膝蓋。
被淹沒的部位,同樣被完全冰封。
此時,第三個浪花,再次出現。
神荼和鬱壘二人抬頭望去,忍不住勃然色變。
原來,上方的天地之間,層層疊疊的浪花,還有成百上千之多。
而剛才僅僅只是兩朵小浪花,就已然把他們逼迫到幾乎絕境。
“四魄境的力量,竟恐怖如斯。這麼下去可不行啊,我們倆可就輸定了。”
“可不是嗎?看來,咱倆也要動真格得了,否則說出去,還不被人嘲笑死?”
神荼再次嘆了口氣。
滿臉無奈。
似乎,施展接下來的那一招,是他百般不情願的事情一樣。
“神木一劍,開天闢地!”
“啊哈,上一次你的開天闢地,還是在生前時候使用的了,沒想到現在卻再次見到了。”
鬱壘神色肅穆,雙目圓瞪,精光爆閃。
“束魂之鎖,鎖天封地。”
門神鬱壘的束魂鎖突然一分化千萬,隨後千萬根束魂鎖彼此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張比之巨浪還要可怕的天羅地網。竟然隱隱的想要鎖住冰晶巨浪一般。
轟轟轟。
沈天仁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巨浪一浪接一浪的拍下,可是這一次,明明天羅地網之中有著大量的網格空隙,但巨浪卻被無形的氣牆阻攔,連一滴浪水都無法透過其中。
還沒等沈天仁能做出下一步的變招,另一邊,門神神荼的攻擊也已然成型。
他的神木劍,化為一道巨大寶劍,無限便長,轉眼已然突破百丈高度,隨後對著冰晶巨浪一劍斬落。
沈天仁原以為他會先砍在天羅地網的鎖鏈之上,可沒成想到卻是一穿而過,完全沒有受到半點阻礙。
隨後,神木劍竟把他的冰晶巨浪一劍兩斷!
若光是斬斷也沒什麼,畢竟這可是水流,抽刀斷水水更流!
可是,神荼的強悍之處卻不光斬斷了巨浪,還在天地之中斬出了一道可怕的漆黑的大裂縫。
真好似開天闢地,斬斷了天地空間與蒼穹。
巨浪,水流遭受到了無法抵擋的吸扯之力,轉眼就被吸入了大裂縫內,消失無蹤。
隨後,天羅地網和巨劍,慢慢消失。
沈天仁的第七式,被化解與無形。
平手!
沈天仁雖然說不上失敗,可他竟然在施展了完整版本的第七式以後,沒有成功奏效!
若是嚴格來說,沈天仁輸了。
因為,他是藉助地獄的力量,才能施展出這完整的地獄劍法第七式的。
而他們很顯然,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施展的。
“難道,必須要施展第九式了嗎?”
第九式……
沈天仁不一定施展的出來。
那是真正四魄境層次的帶有規則力量的招式。不是光有無盡的力量就可以展現的招式啊。
沒有規則之力的他,施展出的第九式,有其形無其神,威力甚至遠遠比不上第七式。
……
雙方不約而同的停了手。
神荼和鬱壘情不自禁的開始鼓掌。
“沈天仁,你可真厲害,剛才那一招……若非我們二人聯手,決計是扛不住的,幸虧規矩是要你同時擊敗我二人啊,否則,我們還真就輸了。哈哈哈!”
兩人的笑聲很是暢快得意。
他們可不認為沈天仁還能展現更厲害的招式。
那也太妖孽了。
聽著他們暢酣淋漓的笑聲,沈天仁沉默不語,滿臉頹然。
神色中,盡顯暗淡和悲傷。
他沒有成功,就見不到地藏王,就改不了三生石,她們……就沒有未來。
不,不可以。
沈天仁的目光中,逐漸露出了瘋狂。
為了她們,他不惜一切代價。
“二位,我還有一招。希望你們可以再接我一招。”
神荼和鬱壘的笑聲驟止。
“你還有更厲害的招式?”
沈天仁點了點頭。
“或許吧。”
“或許?看來你也沒把握吧。”
“我只知道,這一招如果可以成功的施展出來,一定可以打敗你們,這一招的威力,比剛才的那一招還要強好幾倍,你們一定擋不住。”
神荼大驚,他不認為沈天仁在這個時候還在開玩笑。
“你瘋了吧?你還有更強的招式?但是你沒有在剛才施展,想來是有很大的代價吧?”
還有,什麼叫如果可以施展?還有施展不出的招式嗎?
“代價自然是有的,不過這裡是陰間地獄,是死不了的。所以,其實也沒什麼,頂多就是……失去記憶而已。”
“何必呢?沈天仁。”
“我必須要去見地藏王,必須要救她們,她們是我的女人,我會不惜一切代價。”
兩位門神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和對視。
他們甚至揹著沈天仁開始了嘀咕。
看著他們似乎在商量著什麼,沈天仁心底浮現出了一絲渴望。
或許,自己打動他們了?
引起了他們的惻隱之心了?
良久,兩人這才神色複雜的重新面對沈天仁。
神荼當先開口道“沈天仁啊,看來,我們不得不遺憾的告訴你另一件事兒了。原本不打算告訴你的一件事兒。”
“什麼?”
“你想要第二次進入地獄,其實,不是我們倆固執不答應,也不是我們故意為難你啊,是這個地獄本身的規則,不答應啊!”
“說明白一些?”
“地藏王菩薩的規矩,是隻要見到她就可以得到她的全力出手,只要闖過一遍地獄的人,自然能闖過第二遍,第三遍,地藏王大人豈不是要一次次的不斷出手?而這個地獄……你該不會認為連我們兩個門神,想要把犯人關押大牢也要一層層的把地獄跑個遍吧?”
“你是指……”
神荼繼續解釋道“看來你終於明白了,我們兩個是可以隨意出入地獄的,那是因為我們的身份關係。可你也一樣,只要闖過了一遍地獄,第二遍的時候,你也不用再從第一層往下闖了,而是可以直接進入最後一層,直接求見地藏王菩薩。所以才會有這麼個規矩的出現。對於大人物來說,規矩可不光只是口頭說說的兩個字,而是規則之力!也就是說,除非你擁有打破規則之力的力量,否則,你就得按照規矩辦事。說的更明白一些,那就是我們兩個一旦放你進去……那我們就會被規則吞噬,消失。如果我們是被你打敗的,那我們只是被拖入地獄受罰!”
鬱壘也在此時加了一句“如果我們放你進去,不光我們違反規則,你也違反規則,你也死翹翹!明白了吧?只有按照規矩來,你才能第二次見到地藏王,這個規矩,是地藏王大人為了你這樣的人,想要第二次求見她的人,特意設立下來的,用來保護你的啊!”
沈天仁瞠目結舌。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地藏王菩薩……可真是善良啊……”
“可不是嗎?地藏王大人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她認為不惜想要引得天下大亂也要第二次求見她的人,必定有著非常重要的事情,那是對此人來說,比之天下大亂還更重要的事情。而想要打敗我們兩個,那就得是真正四魄境的規則力量。也就是說……是完全可以取代我們,成為地獄看守者的人啊!”
“地獄看守者?”
沈天仁瞪大了眼珠子,滿臉不可置信。
“哈哈哈。”
鬱壘大笑。
“沈天仁,我們兩個對你其實很看好的,咱們索性就重新的,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好。”
“我們倆,早就不想當地獄看守者了。所以,我們把這個請求告訴了地藏王菩薩,可地藏王菩薩也沒合適的接替我們的人選,所以,她必須找到我們的繼任者。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憑藉真憑實力打敗我們,這樣一來,我們投入地獄受罰,當然結果是天下大亂,第二個選擇,咱倆放水,故意敗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接替我們的位置!我們依然會投入地獄受罰,可因為你的關係,不會天下大亂,將來,我們出獄之後,也就自然而然的恢復了自由,想幹嘛就幹嘛。而你依然可以見到地藏王菩薩!”
“成為地獄看守者……是不是,就永遠沒法離開地獄,沒法回到人間了?”
“是。”
“……我答應了。”
沒有遲疑太久。
沈天仁答應了這個要求。
他知道,從此以後,他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她們了。
不光是人間的她們,還有云雪妍和夏雪嵐。
但是,得了地藏王的幫助,她們的未來都可以改變。
而現在自己沒有能力擊敗他們,那麼……成為地獄看守者,是沈天仁唯一可以救她們的辦法了。
如果可能的話,他也不想引得天下大亂。
這是三全其美的辦法了。
不光能如他所願的那樣去救他的娘子,還能穩定地獄,同時還能滿足他們二人的願望。
犧牲的,也僅僅只是自己一個人而已啊。
神荼和鬱壘再次對視,沉默。
沒想到,沈天仁竟然如此輕易的就答應了。
“沈天仁,你知道嗎?這裡很孤單。我們因為有兩個人,所以好很多,可你不同,你只有一個人。”
沈天仁淡淡微笑。
“我不在乎。只要能救她們,我不惜一切。”
“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後悔。”
“好吧,成交。”
神荼和鬱壘二人走到了沈天仁跟前,站定,深深地看著他。
“再次使用你的地獄劍法,我們不躲不閃。只要把我們擊殺一次,你就贏了。”
“好啊。”
沈天仁再一次施展出了第七式。
“海嘯浪天,凍天結地。”
浪花,吞沒了二人。
等浪花消失的時候。
他們,不見了蹤跡。
而在他們原本所在的位置,掉落下了兩枚令牌。
地獄看守者,門神令。
“雲雪妍,夏雪嵐,何夢,翠兒,孫玲,言姒……聞人瑤……還有戚老哥,鄒彥,言良,秦玲,所有人,從此都要永別了啊。希望,我不會再見到你們,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們被投入地獄啊。”
沈天仁彎腰撿起了門神令。
啪嗒。
一滴血紅,掉落在地,在冰雪之地開花。
撿起門神令的一剎那。
沈天仁感覺自己徹底掌控了整座地獄內的一切。
同樣,花費了些許的時間,他也如願找到了已經開始受罰死亡的神荼和鬱壘二人。
同樣,他也可以感受到地藏王菩薩的所在。
於是,下一刻光芒閃爍,他已然出現在了無間地獄之中。
而這時候,有著門神令的保護,無間地獄無法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
在下一刻,他出現在了地藏王菩薩的跟前。
“沈天仁,你終於還是來了呢。”
“地藏王菩薩……光目姑娘,我……”
光目搖了搖頭。
“你什麼都不用了,我都知道的,你的請求,我都已經為你做到了。”
“什麼?已經做到了?”
“是啊,其實……我早就幫你改過她們的命運了。她們的無的命運啊。你……不該來的啊。”
“哈哈哈,多謝,多謝。”
沈天仁並不認為自己是白費心機,如果不跑一趟,他不會知道這些,更不會知道無,意味著什麼。
他以為她們是魂飛魄散的未來,可實際上,那是跟他一模一樣的,全新的未來。
任由他們可以隨意改寫的未來啊。
“沈天仁,你……後悔嗎?”
“為什麼要後悔?”
沈天仁很奇怪。
“因為,你原本不用成為地獄看守者,只要帶著她們的魂魄踏入轉生之門,你就可以復活了,她們……也可以被你拯救。她們註定死亡,魂飛魄散的命運,也可以被你改寫。可現在,你卻只能永遠錯失她們,你們……失之交臂了。”
“噗,哈哈哈!我為什麼要後悔?如果不這麼做,我可不知道她們已經被改了命運了啊,我會提心吊膽,我會打上鬼師宮,說不定反而給她們造成更大的厄運,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啊,她們可以得到光目姑娘的庇護,我可以放一萬個心了,她們永遠不會有事了。”
“可你,再也見不到她們了。”
“沒關係,見不到就見不到唄,反正啊,她們能活著就很好了。再說了,我在這裡也可以默默地注視她們,一旦她們有任何的危險,我都可以隨時求你去救她們。”
“那你……為什麼流淚?”
“流淚?”
沈天仁摸了摸臉龐,但卻擦得滿手血紅,越擦,越多。
“……”
“……”
沈天仁沒有在說話,而是蹲**,抱著頭,陷入了沉默。
光目姑娘也沒有說話,只是神色複雜的看著他。
良久,沈天仁才再次恢復了平靜。
“對了,光目姑娘,我還想要求你一件事。”
“是不是女英?”
“你可真厲害啊,我什麼都不說,你就全知道了。”
“女英的事兒,我可幫不了你”
“為什麼?”
沈天仁頓時急了。
“因為,你已經成為地獄看守者了啊,原本你可以成為孟婆替代她的。你的結局本來有三個選擇,一個是成為孟婆和女英長相廝守,一個是選擇成為地獄看守者,永世孤獨,還有一個是返回人間,重面鬼師宮和其他磨難,雖然危險,可卻能通往圓滿的路,但是啊,你卻選擇了最輕鬆,卻也最痛苦的一條路。”
“我選錯了?不過,我不在乎,如果重新再選一次,我還這麼選。”
“為什麼?難道你不想重來一次,返回人間?我已經告訴你了啊,我早幫她們改過三生石命運了。”
“……因為啊,我實在沒有自信可以保護她們,我實在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可以滅了鬼師宮,你能改變她們一次的命運是沒錯,可你沒辦法永遠保護她們啊,就算你願意,可你總有打盹的時候吧?一不小心,在鬼師宮的面前,她們就要魂飛魄散了。可現在不同,雖然我是見不到她們了,可我會時時刻刻,永永遠遠的注視她們。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我都可以及時求你出手啊。”
所以他們兩個才說他會後悔的,所以他們才竭力的在阻止自己。
可是,就像沈天仁回答的那樣,他絕不會後悔。
面對龐大可怕的鬼師宮,何談自信?
地藏王菩薩注視著他。
看著他嘴角苦澀卻堅定的笑容。
這就是……
愛嗎?
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