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前世（1 / 1）
當人在做夢之時，是很難發現自己其實是在做夢的。
所謂南柯一夢也不過如此。
當沈天仁和冰灩姬發現這一切盡為夢中之夢時，但見周圍的一切變得支離破碎。
轉眼時，已經再次回到了那一片的花海、寒潭、夜月之地。
冰灩姬的胳膊還是好端端的……沈天仁這時候才恍然發現，其實有著醉夢床的保護以及他的晨露樓，女妖又怎可能輕易的、無聲無息的擄走冰灩姬呢？
再怎麼說，她也是四魄境呀。
“果真如此。”
沈天仁喟然長嘆，不知是慶幸還是失望。
美夢難成真，終是空歡喜。
“主人，不要失望！我們才不需要虛幻的美好，我們要用自己的力量披荊斬棘，打破桎梏，打破一切，創造我們自己的未來!”冰灩姬卻是堅定多了，她的心境比之沈天仁更為強大。
沈天仁微微一顫，連連點頭“你說得對。”
寒潭翻滾，霧氣籠罩，最後化為夢境中的冰緣。
她滿臉哀傷，雙目中盡顯哀求。
“沈天仁，幫幫我們。你剛才看到的，都是真的！”
沈天仁呵呵一笑。
“真真假假，果然厲害，不過……你已經騙不到我了，我會利用自己的力量，找到你們，到時候真假一看便知。”
冰緣深深地注視著沈天仁“我沒有騙你，如果你想要知道真相，想要得到一切，你就跳入寒潭之中。如果你這麼做了，你就可以見到我們的女王。你能得到，比夢境中的……還要多。但是……你只有這最後一次機會了，因為我的力量已經快要耗盡了，那夢中之夢的消耗過於強大，我已經沒辦法再入你之夢了，所以……這是我，也是你最後一個機會。除此之外，你再也找不到我們。”
說著，冰緣迴歸了寒潭，在無聲息。
“主人，你會怎麼做？你相信她嗎？”冰灩姬咬著唇，有些難以分辨真假。
沈天仁同樣是大皺著眉頭。
“如果她沒有騙我，如果這是唯一找到她們的辦法。這一次，我是必須要跳的。可如果她騙了我……”
冰灩姬沉思道“不如，讓我先跳？我留下勾魂鐮，雖說在夢境之中沒法召喚夏雪嵐，但是……主人應該可以感受到我的氣息。”
“沒用的，如果跳了，就代表你信了她，若是欺騙，那她也定會偽裝欺騙到底。”
“那怎麼辦？這……”
沈天仁沉默“冰灩姬，你知道靈與妖的區別嗎？”
“啊？”
“所謂靈，便是凝聚天地精華而生，沒有三災九難，沒有天地之劫。可在天道面前，萬物生爾平等，幾乎甚少有靈可以或者進入三魄境，更何況是四魄境。它們的劫難就是因為人禍。而人易修煉，積罪惡，所以會有天劫洗禮，清晰罪惡。我從她的身上，沒有感受到妖氣，所以她是靈。靈從不會為惡……一旦為惡就化為妖。”沈天仁呵呵一笑，邁出了腳步。“所以，從靈的角度來看，我是應該相信她的。但從生存的角度，我不能確定她會不會為了生存而欺騙我，害我，是否會不惜化身為妖，真正的女妖。”
冰灩姬遲疑道“主人，既然天闕宮稱她們為女妖，自然是有其道理，否則豈不是應該稱呼她們為靈？而且，天闕宮的作用就是守護寒境。”
沈天仁再次點頭，卻又搖頭。
“但天闕宮的弟子甚少有真正的死亡，大多為心魔劫所困，那是天劫，與女妖何干？非要說，女妖之歌反而在幫助天闕宮弟子。”沈天仁的腳步繼續加快。“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覺，她的確是靈，而且還是存在了數萬年的靈，若是要為惡，早就作惡了，又豈會盯上我一人？當然，世事無絕對，妖之所以存在，有一部分便是靈因為各種靈衍生了罪惡所致，所以，我也不能完全排除。只不過，若是在我心中放上一座天平，天平秤的一端是‘信任’，另一端是‘不信任’，那顯而易見，它會傾斜向‘信任’這一頭。”
沈天仁站在寒潭之邊，跳躍而下。
“好。既然主人相信她，那冰灩姬也相信。”
說罷，她跟著一躍而下。
撲通，水花四濺，再無波瀾。
……
熟悉的山洞，不同的是這次冰灩姬四肢完好，他們身上也沒有鎖鏈禁錮。
“沈天仁，你來了。”
冰緣很是興奮。
她抓著沈天仁的手，深深的注視著他。
“沒錯，我來了。現在可以讓我知道，你究竟有沒有騙我？”
冰緣微微低下頭“沈天仁，對不起……”
聽著她的道歉，沈天仁和冰灩姬臉色頓變。
冰緣則是繼續道“其實，咱們女妖的力量沒那麼強，一旦我們幫你回到百年之後，我們就要全部沉睡，力量發揮不出幾分，也沒辦法幫你戰鬥……可如果我不騙你……你不會幫我們的呀。如果讓你知道你冒了這麼大的險，相信了我們，結果到頭來你什麼都得不到……你肯定不會跳下來的！對不起……”
原來，是這樣啊。
沈天仁和冰灩姬相視一笑。
雖然沒有夢中之夢那麼完美，可也沒這麼糟糕。
“那你……能不能解釋下，為什麼依靠我？你們自己不能穿越時空嗎？”
冰緣搖頭。“我們做不到的，你真正的家在百年後，你的根在那邊，如果沒有載體，沒有記憶，沒有你，我們根本就做不到穿梭時空。只有你才可以幫我們。”
“那如果我沒有來到百年前的現在呢？”
冰緣茫然搖頭“我不知道，這些都是女王的旨意呀。我是女妖中最強的，也是最漂亮的，女王說，只有她和我可以‘勾引’到你，其他的都不行。但她的力量必須保留用於穿梭時空，所以只有我一人可以做到。”
冰灩姬道：“那你還不趕緊帶我們去見女王？”
“好吧。”
冰緣一揮手，但見二人身上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雪，然後她帶著沈天仁和冰灩姬離開了洞穴。
這兒是一座四面環山的山谷之內，底下到處都是一座座的山洞。
“這些山洞，是你們女妖的住處？”
冰緣點頭“是呀，不過現在咱們女妖已經死了大半，所以大多都是空置的，你們剛才的那個山洞，就是我曾經住的地方，但是現在我不住在那兒了，所以也空置下來了。”
“空空蕩蕩的，怎麼見不到其他女妖？”
“現在是夜裡，其他女妖還在釋放你們嘴裡的‘女妖之歌’。就算勾引不到你……可如果可以勾引到其他的天闕宮弟子，得到他們的幫助……也比坐以待斃強呀。”
在冰緣的帶領下，沈天仁和冰灩姬來到了山谷最前端的一座明顯不同與其他的山洞。
因為只有這個山洞外，有一層雪白晶瑩透明的冰雪覆蓋所保護。
“到了。來吧。”
冰緣解除了冰雪壁障，當先進入，沈天仁緊隨其後。
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個背影，盤膝而坐，正在修煉的背影。
“女王大人，我把沈天仁和他的女人冰灩姬都帶來了。”冰緣用一種沈天仁從所未聞的語言說著，沈天仁完全聽不懂。
“做得好。你先下去吧。”女王的回應，同樣是那種語言，似乎這是女妖們之間自己的語言。
不過，沈天仁雖然聽不懂，但她的聲音，她的背影，卻讓沈天仁全身顫抖，激動的發抖。
冰緣低聲對著沈天仁解釋道“我先下去了，不用擔心，女王大人也會說人類之言，只不過有些生疏，說上兩句就好了。我先退下了。”
沈天仁死死地注視著女王的背影，隨口應道“好。”
在冰緣退下後，女王終於轉身了。
沈天仁頓時瞪大了眼珠子，再也剋制不住心緒的激動，他竟然忍不住衝上前去，失態的摟住了這個女妖女王。
這一霎那，沈天仁所有的懷疑，所有的不安統統消失。
他全部都化為了喜悅。
他為自己做出的決定而高興。
“雲雪妍，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之前就在懷疑了，冰緣為什麼不變其他人，偏偏變成雲雪妍。原來，在百年前……你居然就是女妖女王呀！”
女王似乎有些為難，看著沈天仁激動相擁，她微微掙扎了一下，不過，由於她並沒有使用力量，所以掙扎不脫。
冰灩姬同樣目瞪口呆，已經有了夏雪嵐記憶的她，當然知道雲雪妍是誰。
“我叫……冰心。”
女王用沈天仁甜美熟悉的聲音，糾正了一下。
沈天仁微微一愣，鬆開了她。
這是百年前的雲雪妍。也就是上一世的她啊。
“雲雪妍，冰緣用你的容貌來‘勾引’我，肯定是你授意的，你已經有了五魄境，你還知道我會來這裡，我才不相信你看不到百年後的自己，看不到你的未來，你是我的女人！”
冰心微微一笑，乾脆的點頭道“我百年後的確是你的女人，我的下一世叫做雲雪妍，是你的女人。可我現在叫做冰心呀，我是女妖的女王。”
“啊，說起來，你下一世的力量，可弱了很多啊？”
“沈天仁呀，因為我快死了呀。幫你回到未來，會耗盡我的力量，等我死後……我的靈魂會分散成三分，一分留在你的體內，化為你的補魂劍的力量，一分化成雲雪妍，還有一份化成……”
說到這，她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