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天不註定（1 / 1）
沈天仁暫時住在了這片山谷之內。
女王冰心告訴他，他還有時間做出思考和佈置，在他從晨露樓中消失的那一刻起，命運就開始了轉動。但，女王的時空之術是需要特定的時間的，只有在那一天的到來之時，野人才會突然出現，全面進攻。
時間，則在百日之後的無光日。
那是一個萬年難得一見的氣象，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漆黑一片。
而且，僅限女妖之谷。
只是，沈天仁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不協調，無法理解的地方實在不少。
冰灩姬緊緊抓著沈天仁。
“主人，你……你還沒有要了我，我不想直到死，都是完璧之身。”
沈天仁瞪了她一眼“我才不管什麼命運，什麼未來，都是放屁，我才不信我失敗了九百九十八次，世上只有一個沈天仁，我也只有一次機會。所以，你不會死，她們也不會死，任何人都不會死。回到未來？去他的未來，如果回到未來要讓你們全部去死，那我回去幹嗎？我不會在這裡等他個一百年？真是的！真當我傻啊！”
冰灩姬滿臉愕然。“誒？那你不回未來了？”
“百年而已，百年能有多久？神經病！冰心是我的女人，雲雪妍的轉世，可這裡是百年前，是另一個時空！冰灩姬和夏雪嵐可以共存，憑什麼冰心和雲雪妍不能共存？我為了回到百年後，浪費女妖們的戰鬥力，浪費她這五魄境的力量，我怕是吃飽了撐得吧？我不會去求咱師傅，把我其他的女人也接到這個時空來？嘿！真傻！你們都是傻的吧？”
冰灩姬目瞪口呆的瞪著他“主人，你，你這是不按套路出牌呀？”
沈天仁卻是洋洋得意“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回到未來，我偏偏不回去！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兒，未來，沒有了沈天仁的那個未來，是會停止運轉呢，還是會繼續呢？等我回去之後，是過了幾個時辰，還是幾天，幾年呢？沒有人知道答案，唯一的答案就是……未來的時空，已經不是我的時空了。因為，那裡沒有了我。如果我回去了，那現在的這個時空，你們……沒有了我。無論我做出什麼決定，都是錯的，所以……我何不用這百年的時間來……思考出一個說服師傅幫我，讓我可以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主人呀，如果野人太強大，抵擋不住怎麼辦？如果你留在這裡會死，只有回到未來才不會死呢？而且，如果我們不死，我們下一輩子，可怎麼才能見到你？”
沈天仁連連搖頭“開玩笑！如果要我死，派個五魄境刺客殺了我就行了？我來到百年前是因為我不想死，很多人也不想我死，想來……就算是要殺我的人，也不會讓我以這種方式去死。所以我決定了，這一次……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這裡，帶著你們擊退野人。”
沈天仁哈哈大笑。
這是他突然想到的一個問題。
從冰心和娥皇的話，他突然想到的一個問題。
天闕宮以維持天道為己任？這個玩笑，可真好笑啊。
他沈天仁穿梭時空，這本身就是最大的逆天之舉好不好？
所以娥皇才說他們最後會是敵人。
再加上之前……冰心所言……
她簡直就差明說了。
“嘿嘿，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沈天仁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想清楚。
他逐字逐句的思考著冰心之言。
按照她的說法，那豈不是說……之前數百次……天闕宮都是敵人嗎？只有這一次不一樣。
如果……娥皇的目的不是天闕宮，不是天道……如果這一切都是天大的幌子，那麼她真正的目的，會是什麼呢？
“啊！”
沈天仁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忍不住驚叫出聲。
冰灩姬詫異道“主人，怎麼了？”
“我知道了，我全部都知道了！！我知道野人是誰派來的了，我知道冰緣為什麼要說寒境會消失了，我知道女王為什麼會死了，我知道我的女人們為什麼會戰死了，我也知道你為什麼會受到‘報應’而死了，我更知道為什麼你可以替我承受報應了！我全部明白了！！”
冰灩姬驚喜莫名。“主人，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想到對策？”
沈天仁死死地皺起了眉頭“很難，很難。我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這麼做是不是真的在救你們，還是在害你們。我不確定。如果按照計劃……你們雖然會死，可一旦在未來擺脫了大危機之後，我還可以救活你們。可如果……我現在自以為是的亂來，很可能會搞亂所有的佈置。讓我們功虧一簣。”
冰灩姬抱著沈天仁“主人！我相信你，如果冰心女王所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我們都死了幾百回了，敵人這麼厲害，能殺我們九百九十八回，憑什麼殺不了我們第九百九十九回?”
是啊，憑什麼？
憑娥皇六魄境中品？
憑她可以擊敗偷天教教主這個六魄境大圓滿？
這話說出去，連鬼都不信。
“那麼……我們……或者說冰心甚至天闕宮，包括所有人的計劃，其實還是行不通的？”
結局還是被註定的？
哪怕化敵為友了一個大人物，也改變不了？
沈天仁皺緊了眉頭。
那麼之前的幾百次，他是怎麼做的？如果以他的性格，之前的幾百回他也會做出同樣的思考吧？
是不是之前都是因為他的自以為是，才導致了失敗？
或者是因為他按照計劃行動，才失敗了？
還是因為沒有娥皇的幫助而失敗？
亦或者，娥皇這個變數本身，也是在敵人的計算之中？
“既然敵人知道了我們每一步的行動，每一步的計劃，我們當然不可能獲勝啊？敵人不惜養虎為患，不在我弱小的時候除掉我，想必也有其必須的理由。”
這就意味著……
敵人也會幫他成長。
敵人也能是他身邊人，甚至可能變成他的女人。
所以計劃就是除掉所有身邊可能潛在的敵人？為了讓她們無法背後捅刀子？所以寧殺錯，勿放過？
何夢？夏雪嵐？雲雪妍本身？聞人茜聞人瑤？孫玲？翠兒？秦玲？還是身處於現在這個時間所認識的那些容貌，氣息完全不同的女孩兒？
她們之中誰是誰的轉世，沈天仁完全分辨不出，很顯然，也是被人動了手腳。
似乎……動手腳的人就是為了讓他分辨不出，好一口氣全部除掉吧？
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沈天仁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女人當然是自己人。如果連她們都不信，疑神疑鬼的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既然最終的敵人已經確定了是偷天教教主，雖然不知曉原因，但沈天仁可不認為以他的力量能輕易對抗。偷天教利用他的女人來算計他，達到利用他的目的，這的確大有可能，但是……沈天仁更堅信他的女人，最後一定會選擇幫他，而不是幫偷天教。
“我決定了！”
沈天仁放鬆了下來。
“主人，咱們怎麼做？”
“回一趟晨露樓，然後……把所有人帶回天闕宮！這一次，我要一個人面對，你們……誰都不許死！”
“不行！”冰灩姬俏臉大變，果然出言阻止了，沈天仁早就料到了，她放心不下他的。
“我是你主人，你必須聽我的命令。”
“可……可是……你會死的呀。”
“哼。我不會死。如果按照計劃來，你們會死。而這個計劃……嘿嘿，還不是我佈置的，我只是這個計劃裡的一枚棋子，冰灩姬，你是想按照我的計劃來？還是按照不知道是哪個傢伙，以什麼樣的目的所佈置的所謂‘計劃’來？”
“可是……雲雪妍是你的女人啊？她不會害你的！我相信她！”冰灩姬焦急道。
“我也相信她。她是不會，可利用她的人，誰知道會不會？我只知道，按照雲雪妍的佈置來做……你們全死咯！我要救你，我也要救她！對某些人來說，你們都是棋子，所以你們都會死。可對我來說，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不許你們死。”
“……好吧，主人都這麼說了……”冰灩姬嘆息道。
“別告訴任何人。別背叛我！”沈天仁叮囑道。
冰灩姬失笑道“噗，主人呀，你還信不過我啊？就算我背叛我自己，我殺了我自己，我也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的！瞧你這話說的……”
沈天仁卻是搖頭“不，我的意思是，你得完全聽我的命令，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哪怕別人告訴你，那是為了救我，為了我好，你也別信。哪怕那個人是我的其他的女人，是雲雪妍，是夏雪嵐，總之是任何人，你都別信！我要你只信我，信我沈天仁！”
冰灩姬臉色凝重“好，我明白了！”
“我仔細想過了，這世上，如果在我自己的感情角度看來，我的所有女人都值得相信！可是從我的理智思考分析，只有你，聞人瑤和聞人茜三人只得我全身心的信任。雲雪妍……我也信，可她似乎自己都不信自己。所以……我得想辦法讓你們三人幫我撥開雲霧見青天。”
冰灩姬顯得特別高興。“嘻嘻，沒想到我在主人心裡這麼重要呀。”
沈天仁對於他的女人當然相信，但是，就算相信也要分個十分。
例如雲雪妍，他只能打個九分信任度，因為那最後的一分，就在於她自己不信任自己。想來，其中是必定有著某些沈天仁都不知道的理由的，所以她要除掉她自己，她為了沈天仁除掉她自己。
而冰灩姬為了沈天仁，必須要承受‘報應’而慘死，如果連這樣都不能十足的信任她，沈天仁覺得自己就太可悲了。
同理，聞人瑤和聞人茜，自然也能獲得他十足的信任。無論她們最初懷著何種目的，她們今後的目的必定是唯一的，那就是幫他，不惜一切，不留餘力幫他。
因為她們百年後已經做出的舉動，所以讓她們倆比雲雪妍還要高出一分。
除了她們三人，其他女孩兒都會死，所以她們都在受懷疑的行列之中。
所以她們也最多隻能得到九分信任度。
包括何夢她們。
沈天仁從不會懷疑她們，但是在一些特殊的力量面前，她們抵擋不了。
也許就會在不經意間的某一天，她們不再是她們了。
而那時，可能連她們和沈天仁自己都不知曉。
所以九和十分程度的信任，這最後的一分之差，便在於力量。
……
第二天，沈天仁找到了冰緣，在她的幫助下，在第二天的夜裡，沈天仁和冰灩姬二人，無聲無息的重新回到了晨露樓之內。
不得不說，女妖之歌的夢境之力，出乎意料的強悍。連晨露樓這種強大的規則之力覆蓋的陣法結界，連出自於六魄境的天闕宮宮主之手，都無法阻攔她們的天賦力量，可以無視空間，無視結界，無視一切的轉移人的位置。
可惜的是，晨露樓內空空蕩蕩，聞人瑤獨自一人深入寒境尋找他，而其他人則是在聞人茜的輪迴樓中，正在往天闕宮迴歸。
“主人，除了聞人瑤，其他人都回天闕宮尋找咱師傅修復輪迴樓了。她們打算修完輪迴樓以後，再一起來尋找我們。”
“……冰灩姬，能不能知道聞人瑤跑哪去了？她一個人……我不太放心啊。”
沈天仁有些不安。
“不知。不過主人不用擔心。聞人瑤大師姐好歹是四魄境，不會有問題的。況且寒境內到處都是我們的天闕宮弟子。”冰灩姬倒是完全不擔心。
“這倒是。不過終究不能放任她一個人啊，冰灩姬，幫我一個忙。”沈天仁雙目注視著她。
看著沈天仁的眼睛，冰灩姬即使再不願意，她也沒法拒絕。“……主人，我知道的，我這就回天闕宮，然後我會攔住她們，不讓她們再下山的。我保證攔住她們。”
“拜託了。冰灩姬，她們對我很重要，你也對我很重要，所以……你們不能出事兒。”
“主人，你對我們同樣重要，所以你也不能出事兒的。你得跟我保證。”
沈天仁抓住她的手，一字一頓。“我保證。我不會死的，等完成了這一切，我就來找你們。我不會丟下你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