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破綻（1 / 1）
終於放心了。
可以放一百個心了。
她是最後一個了，連聞人瑤都被他三言兩語‘騙’回了天闕宮，一旦她回去了，相信冰灩姬一定會想辦法‘軟禁’住她和所有人的。
這世上，再沒有什麼地方能比天闕宮更安全的了，如果連天闕宮都保不住她們……那時候，估計也不存在安全之地了。
“既然所有人都身處於安全之地了，那麼……就該輪到我，大幹一場了。哈哈，這一次，就是真正的終結了，穿梭百年之旅的終結了。姑娘們，希望你們別恨我呀。如果順利的話，咱們在百年之後，再見了。呃……對我來說是一瞬間，也許對你們來說，遠遠不止百年吧？不過……總比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去死更強，不是嗎？只希望，我還能有命繼續見到你們啊。”
沈天仁返回了屬於自己的那個臥室，那張床。
他的手中，出現了操縱晨露樓的珠子，然後……十層晨露樓消失了。
僅剩下一座低矮的小木屋。
大床也消失了，僅剩下一張三尺單人小床。
“那些已經都不需要了，而現在所需要的是……”
沈天仁目光一閃，一座龐大的迷宮拔地而起，浮現而出。
金石堆砌，八門齊開。
這是他透過那一番博覽群書，所瞭解到的一座……或許可以改變命運的力量。
就在此時，就在此地。
“八門……金鎖陣。”
這才是晨露樓的力量，這才是晨露樓的用法。
晨露樓，絕非只是一座用以居住的浮空民宅，娥皇給他的，也不是一座民宅。
而是真正的法寶，最強悍的法寶。
浮空的陣法。
……
百日之期轉眼即至。
一路上，沈天仁意外的發現了許許多多的天闕宮特有的閣樓。
大約有四五十座。
他們全部在往天闕山的方向，在往外撤離。
沈天仁同樣看到了流雲閣的李師姐，於是他上前詢問。
李師姐只是笑笑，說了一句“這是慶典。”
於是，沈天仁也就不以為意了。他哪有功夫去進行什麼慶典？
在倒數第三天的時候，沈天仁終於見識到了聞人瑤所說的……野人。
但是……他所見的並非是活著的野人，而是……
一地的屍骸。
沈天仁仔仔細細的數了一個遍。
二十七具屍體，十頭冰原狼。
其中十三個女性，十四個男性。
就像聞人瑤所說的那樣，就想傳說中的那樣。
男的英俊瀟灑，女的美豔動人。
即使是死去多時，已經化為冰雕，依然美麗。
“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如此外圍？又是誰殺了他們？”
沈天仁眯起了眼睛。
“這是……天意嗎？”
他操縱晨露樓停了下來，並漸漸降低了高度。
然後……
他把所有的屍體，一具一具的搬到了晨露樓之中。
隨後晨露樓再次漂浮而起，漫無目的的往寒境的更深處前往。
他要把晨露樓儘可能的丟在一個寒境更深的地方。
一個……最好是她們……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
幸運的是，他似乎見到了這麼一個地方。
那是一片類似於針葉林的所在。
若從上方望去，在那最中心處……有一口寒潭。
寒潭周圍是遍地的花朵。
簡直……就跟女妖之歌中所夢見的如出一轍。
“這裡，就是我的終點了。在這之前，先讓我看看……你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吧？你可不習慣撒謊……我的瑤師姐啊。”
“以吾之魂，穿梭陰陽，以吾之魄，逆轉時空，以吾之名，改天換命。”
“吾命，沈天仁。”
“過輪迴，覆生死，轉陰陽，更天命，鎖魂，鎮魄！”
“魂來，魄往，魂魄連結！”
人死，七日之內，三魂盡散。
可是。
在寒境之內，似乎打破了這項規則。
天魂尚在，人魂完好，地魂無礙。
唯獨缺少的就是……命。
只要利用補魂術替他們添壽，便可死而復生。
沈天仁並沒有這麼做，他闖入了記憶迴廊之內。
他見到了……
透過此人的記憶，他見到了一切。
他們這一批外出執行任務的原住民，總共只有二十七人。
不多不少，僅僅只有二十七人。
沈天仁不懂得這些土著語言，可是，他見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一個始料未及的人，一個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一個……交給他們任務的人。
而原住民的根據地，似乎距離這裡非常非常的遙遠。
在他們的記憶中，他們一直在行走。
有著明確的目標。
明確的任務。
也有明確的方向。
他們脫離了族人，星夜兼程毫不停息。
帶著十頭冰原狼，躲過了一座又一座的……天闕宮弟子的懸空閣樓。
他們走了數百年。
直到，他們被聞人瑤撞見了。
然後，他們在追殺聞人瑤。
不斷地追殺，聞人瑤慌不擇路的到處跑。
直到，聞人瑤跑到了這片林地。
沈天仁看到了。
看到被捆綁著的聞人瑤絕望的掙扎，吶喊，求救，哭泣。
她在呼喚他。
“妹妹，小師弟，師傅。”
一遍遍的呼喚。
她似乎還在和什麼人說話。
沈天仁搓緊了拳頭，他害怕接下來見到的是聞人瑤的死亡，他害怕她不再是她。
幸虧……這一幕沒有發生。
沈天仁看的很清楚，從旁觀者的角度，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片突如其來的劍氣籠罩，割裂了束縛她的樹枝，然後從空氣中走出了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
一個熟悉的女人，一個漂亮的女人，一個……給這二十七個土著下達命令的女人。
藉著，那女人帶著聞人瑤消失了。這些土著們找了好幾天，守了好幾天，還殺了兩個回馬槍，但卻毫無所獲，聞人瑤就像是人間蒸發了。
連冰原狼都無法發現。
於是，野人們不得不散去了。
散去之後的他們，卻是不再前進，而是茫然的停在了原地。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沒幾天，他們等到了。
等到了死亡。
等到了某一天夜裡，本該昏迷睡著的聞人瑤，突然闖入冰屋內，擊殺了沈天仁所檢視記憶的這個身體的主人。
然後此人陷入了永暗。
沈天仁一一檢視了所有人的記憶。
所有人的記憶最後一幕都是如出一轍。
於是，沈天仁總結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而這個結論，從冰原狼的屍體中，得到了印證——
聞人瑤似乎變得特別的厲害。
她偷偷潛伏到了冰屋外，無聲無息的擊殺了十頭冰原狼，警惕的冰原狼統統死光後都沒有發現她的行蹤。然後，她神色如常，輕輕鬆鬆，光明正大的踏入了第一座冰屋之內，然後輕而易舉的，面帶微笑的展開了殺戮。
然後……
她就這麼輕鬆寫意的走出冰屋，再進入第二座，再展殺戮。
至於她是怎麼做到的，屍體可沒法告訴他，死後之事。
記憶全部在此中斷了。
但沈天仁卻知道，然後她就出現了……千萬裡之外的寒境邊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這就是，失敗了九百九十八次的秘密所在啊。這就是操縱聞人瑤的原因啊，好的很啊，真是做夢都想不到……這才是真相啊。”
沈天仁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是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然後，笑意不斷地擴散，不斷的增強，直到笑出了淚水。
“嶽孤蘭，逮住你了。”
……
“冰緣，你可算來接我了。”
沈天仁神色輕鬆的笑著。
冰緣好奇的看著他“沈天仁，為什麼你的女人們沒有來寒境？我們找不到她們呀！沒有她們，光憑我們女妖擋不住呀。我們女妖的數量比你想象的還要少。只有不足百人呢。”
沈天仁看著她的眼睛，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別擔心，小美人兒，帶我去見你們女王，我有重要的是事情要告訴她，想來這些天你之所以沒來找我，也是得到了她的授意，讓你不要打擾我吧？”
“是呢，你怎麼知道的？”
“哈哈哈，小美人兒，我知道的可多了。她們不會來的，是我不讓她們來的。她們不在寒境，在天闕山，你們當然找不到人了。”
“誒？那明日……可怎麼抵擋那些敵人的進攻呀！哎呀，這下完了！全完了！”冰緣嚇得是花容失色，本就晶瑩雪白的臉蛋，此時更是顯得特別的我見猶憐。
沈天仁滿不在乎“好了，冰緣，別傷心了，我可捨不得我這條小命就這麼丟在這裡。”
在冰緣的帶領下，沈天仁再次見到了冰心，這位雲雪妍的前世。
“沈天仁……你……哎，你可知道你這麼做……很可能會讓我傳送你失敗的呀。”
“冰心女王、雲雪妍啊……你覺得……我們的感情有多深？”
冰心微微一愣，眼眸迷濛，朱唇輕啟“往後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貧是你，榮華是你，心底溫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無論地府地獄，海角天涯，無論是生是死，離世隔空，你是我的娘子，所以，便是罪惡滔天，便是顛覆天地，我也一定要救你。沈天仁呀，我怎麼會忘記呢？這句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忘記的呀。”
沈天仁笑著點頭。“往後餘生，霜花是你，罪孽是你，富貴是你，殘缺是你，眼裡是你，心裡想念也是你，無論天崩地裂，海枯石爛，無論業火纏身，三生三世。你的話，我也一字不落的記著呢。所以你覺得，我會接受這種命運嗎？接受看著你去死，魂飛魄散，一魂三分的命運嗎？”
冰心目光迷離的看著他，伸出手，輕撫著沈天仁的臉頰。
“沈天仁，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這就是我的命運，如果我不這麼做，你就回不去未來，不這麼做……我會害死你的。只有我死了，我才能重生為人。如果我不死……我沒法投胎呀。”
“投胎……投胎？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