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不患寡患不均（1 / 1）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揪住，雷蒙德呼吸變得困難。
王的威嚴在會議室內流淌，空氣溫度緩慢上升，就連唐威也察覺到不對，老實閉上嘴巴。
要跑嗎？
一瞬間，雷蒙德思索了許多種應對方法，他沒想到酒德麻衣一點情面不講，上來就暴露他的身份，龍王已經對他產生殺機，最好的辦法就是逃離這裡。
他的言靈熾日，可以在短時間釋放出直徑五十米，高達4000流明的烈光，沒有任何殺傷效果，但能晃瞎別人的狗眼。
“你……誤會了。”雷蒙德開口，聲音沙啞，嗓子裡像卡著一塊痰。
體表豎立的汗毛提醒他，面前站著的男人是怪物，一定要跑。
但他沒有跑，因為理智告訴他不可能跑掉。
“我畢業後已經跟卡塞爾學院沒有關係，現在的我只是一名普通獵人，依靠委託生活。”雷蒙德壓抑顫抖的聲音，“我來購買這些藥劑，是因為我的龍族血統只有B，還不夠高，我想提純一下血統。”
“據我所知，B級血統在卡塞爾學院已經算精英了，你編謊話的能力有待提高。”酒德麻衣一臉不信，雷蒙德臉上浮現一絲紅潤，眼底藏著惱怒。
諾頓看了眼雷蒙德，他沒有在意這些話是真是假，而是問道：“你打算購買多少藥劑？”
“我？”雷蒙德有些發矇，他沒想到諾頓沒動手，反而問出這話。
“我原本打算買十支。”
“去取十支藥劑過來。”諾頓對唐威命令的揮手。
唐威如夢方醒，大氣都不敢喘，就像一個馬仔，老老實實跑出會議室，不一會的功夫拿著一個皮箱回來，攤開的皮箱內擺放著十管藥劑。
紅的發紫的顏色在藥劑內流淌，散發出迷幻的氣息。
拿起一管藥劑，諾頓遞給雷蒙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喝下去。”
雷蒙德的手在顫抖，在諾頓充滿壓迫感的目光中，他還是咬牙接過試管，開啟瓶塞，將藥劑灌入嘴中。
咔嚓一聲，試管掉落在地，摔得粉碎，雷蒙德死死攥住胸口衣襟，面露痛苦，大口喘息，淡淡的金色在他眼底浮現。
但這種痛苦很快就消失不見，雷蒙德睜大眼睛，有種未知的力量流淌在血液之中，讓他精神倍增。
“這種藥劑的增幅效果因人而異，體能越強的人效果越好，多次服用效果還會提升，只要不超過一定閾值，就不會對身體跟精神產生負擔。”諾頓淡淡說道。
“為什麼對我說這些？”雷蒙德神情疑惑。
不僅他茫然，一旁的酒德麻衣也不理解，雷蒙德怎麼看都像是卡塞爾學院的奸細，購買這些鍊金藥劑恐怕是為了帶回去研究，為了避免情報洩露，諾頓應該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碎他。
“像你這樣低賤的混血種，在那座學院裡還有許多吧。”
“明明憎惡龍族，卻又拙劣的模仿著龍族的血統論，將人分為不同階級，龍血濃度高的雜碎可以享受更高的特權，龍血濃度低的就只能被奴役，在你看來，這種世界公平嗎？”
諾頓的話語雖然冷冰冰沒有情緒，卻像魔鬼的蠱惑一樣，充滿誘惑。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帶卡塞爾學院的學生來購買藥劑，每帶來一個人，我將免費贈送你一管藥劑，表現得好，我甚至可以讓你留在我身邊。”
“好好想一下，是繼續高喊屠龍的口號，被血統比你更高的混血種奴役，還是掌握力量，改變自己的命運，我期待你的選擇。”
諾頓伸出手，雷蒙德鬼使神差的跟他握了下。
隨後他將雷蒙德放在桌子上的銀色箱子開啟，裡面裝著一張張疊好的紙幣。
“第一筆交易完成，麻衣，清點一下。”
“你還要在這站多久？”
被諾頓瞥了一眼，雷蒙德身體一顫，似乎剛回過神來，將只剩九支藥劑的箱子關上，提著它，沉默不語的離開會議室。
片刻後，雷蒙德的身影出現在潤德大廈門口。
深吸一口氣，他發現身體早已被汗水浸透，涼爽的風從體表吹過，帶來一絲寒意。
“剛剛那些話，只是龍王的蠱惑，我不可能背叛卡塞爾學院。”
因為龍族血統，他一直被名為“血之哀”的孤獨感籠罩，導致他跟普通人格格不入。
他一直憎惡著龍族血統，這份情感怎麼可能因為諾頓的幾句話語改變。
只是，此刻流淌在他血液內的力量並不虛假，讓他精神煥發。
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皮箱，雷蒙德咬了咬牙，眼神很快變得堅定，掏出手機，打通一個電話。
“我是行動專員雷蒙德，我已成功接觸龍王諾頓，諾頓正試圖生產某種鍊金藥劑，我購買到了樣品，很快就能運送回學院。”
“幫助諾頓進行藥劑生產的人我也調查清楚，是一家名為“千禧勞務輸出公司”的老大，名叫唐威。”
“本次任務……”雷蒙德猶豫了下，“本次任務中，預計購買的十支藥劑，有一支因為我操作不當，意外碎裂，我會用工資進行賠償。”
報備完畢，雷蒙德在電話另一頭同伴的安慰和稱讚聲中，結束通話了電話。
低下頭，他看向腳邊一隻正緩慢爬過的螞蟻，怔怔出神。
……
潤德大廈二十一樓，會議室。
“清點完畢，一共九十萬，算上定金剛好一百萬。”酒德麻衣清算完箱子裡的錢，扭頭看向會議室外，早已抵達一樓的電梯標誌，嘆了口氣。
“老闆，我還是不理解為什麼要放雷蒙德走，如果你是因為懶才不出手，我可以代勞。”
以現在酒德麻衣的實力，殺死雷蒙德輕而易舉，而且物件是“前”男友，她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碾死一隻螞蟻很容易，但那麼做沒意義，一隻螞蟻死了，很快就會有新的螞蟻出現。”諾頓語氣玩味：“倒不如策反整個蟻穴，讓它們自己爭鬥。”
“卡塞爾學院培育出的精英沒有那麼好策反，他們對於龍族的厭惡，已經深入骨髓。”
“我也沒打算一次就能成功，而且麻衣，你低估了人類的貪婪，你知道人類最討厭的是什麼嗎？”
諾頓目光變得深邃，跟他對視的酒德麻衣搖搖頭，嘗試著回答，“失去？或者死亡？”
“都不是，人類最討厭的是別人有的東西自己沒有，有些人看到別人的失敗比看到自己成功還要興奮！他們不討厭失去，只是討厭不平衡，有句古話說的很好，人不患寡患不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