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雨落狂流（1 / 1）
賓士CLS500行駛在高架路上。
原本還清朗的天空，不知什麼時候，變得黑壓壓一片。
絲絲縷縷雨水打在車窗，模糊了視線，坐在主駕駛的楚子航，主動開啟雨刷器。
空氣中潮溼的味道，昏暗的光線，一如他許多年前看到的那樣。
有些事一直積壓在他心中，就算卡塞爾學院內，他也沒有可以傾訴的物件，就像“EVA”裡面的絕對領域，不會讓任何人走進去。
沒有人知道他的心裡，其實一直藏著一輛千瘡百孔的邁巴赫，夢裡醒來的時候，他常常覺得自己還在那輛車裡，外面下著瓢潑大雨，車內放著音樂。
他不說，因為沒有人會願意和他在淒冷的夜裡，擠在一輛破車裡聽雨。
此刻，諾頓強行介入他內心的秘密，不知為何，楚子航並不覺得反感。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位就像雨水~”
車內突然飄來周杰倫的《七里香》。
“不影響你開車吧。”
坐在副駕駛的諾頓，面無表情的詢問，目光緊緊鎖定在楚子航臉上。
從剛剛楚子航答應帶路後，主駕跟副駕的人就換成了楚子航跟他，酒德麻衣跟夏彌跑到後座。
楚子航聞言搖了搖頭，“不影響，不過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找到奧丁。”
他加入卡塞爾學院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找到奧丁復仇，這麼多年過去，他無數次嘗試在高架上開車，也查詢過很多資料。
但奧丁就像消失了一樣。
“無妨，你曾抵達過奧丁的神域一次，身上有奧丁留下的烙印，只要反覆嘗試，總能再次進入。”
“就算你找不到進入的路也沒關係，還有夏彌。”
夏彌的龍軀耶夢加得，在北歐神話中，和芬裡厄互相吞噬後，會進化為海拉。
海拉是執掌死者之國的神靈，因此理論上，夏彌擁有開啟一切尼伯龍根的權柄。
只要確定尼伯龍根的位置，諾頓就能闖進去。
對戰奧丁，是他早就擬定好的計劃。
目前他知道的龍類裡，除了日本海峽下面，疑似初代種的心跳聲，就只有楚子航身上揹負有關奧丁的線索。
解決奧丁，不僅能讓他的團隊實力再度增強，還有機會化解楚子航心中的仇恨，讓楚子航成為他的人。
一石二鳥。
諾頓思忖著，聽到悠揚的歌聲裡，摻雜了夏彌的聲音，“今天的天氣不錯，正適合旅遊！我們已經進入尼伯龍根，有東西要來了。”
車門被輕輕叩響。
外面的雨在短短時間，變得很大，連綿的雨幕像是有人拿著大盆在天空潑灑，地面升起一陣白煙。
明明在新聞裡面沒有說過會下這麼大的雨，就如同颱風過境。
伴隨著叩門聲，讓楚子航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緊張的凸起。
還真如諾頓所說，他再一次踏入了這裡。
曾經進入過的尼伯龍根，這一刻，再度向他開門。
“安靜點。”
諾頓側過頭，透過溼漉漉的車窗，跟窗外另一雙黃金瞳對上。
那雙眼眸先是震動，隨後被恐懼覆蓋，默默的退回到雨水裡。
大雨裡有無數黑影在搖晃，明明車速超過一百公里，這些黑影卻絲毫沒有被甩下。
它們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宛如伴在君王身側的侍衛。
車內除了諾頓，還悄然睜開兩雙金色的眼眸，森森威嚴籠罩，原本有些陰冷的車內，溫度直線上升。
楚子航緊握方向盤的手突然放鬆。
他發現他不需要緊張，坐在車內的三個人，有兩位是龍王，另外一個也是怪物。
他們去尋找奧丁，就像普通人去旅遊觀光。
“到了。”
賓士穿越雨幕，越過收費站，汽車大燈打在遠處，密密麻麻的雨點中同樣傳來白色的光芒。
有馬匹的嘶鳴聲響起，那吼聲沉悶雄渾，像是將天上的雷霆含在嘴裡，噴出。
諾頓順著楚子航話語的方向，向前看去。
白色的光芒裡，站著山一樣魁梧的駿馬，它披掛著金屬錯花的沉重甲冑，白色皮毛上流淌著晶石般的輝光。
八條雄壯的馬腿，每一條都如同支撐神殿的巨柱，暗金色的馬掌所過之處，堅硬的地面被刨開一個又一個深坑，閃電在深坑中瀰漫。
馬背上坐著巨大的黑影，全身覆蓋著暗金色甲冑，藍色的披風，祂的手裡提著彎曲的長槍，槍身的弧線在暴雨裡閃爍著微光。
覆蓋鐵面的臉上，唯一一隻金色獨眼，宛如巨大的探照燈，燭照四方。
奧丁！
重新見到這尊只應存在於壁畫跟傳說的古老神靈，楚子航的身體開始顫抖，額頭青筋一根根鼓起。
“下車。”
諾頓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漫天的雨水落在他身上之前，就被高溫給蒸發，凡他所過之處，瀝青馬路紛紛熔化，留下清晰的腳印。
“見到神，為何不覲見？”
前方傳來奧丁低沉威嚴的聲音。
“老朋友見面，卻用這種語氣說話，未免讓人傷心。”諾頓背後，夏彌跟著下車，鐵青色的鱗片從她體表生長，撕裂了衣物。
一根根倒刺沿著脊背延伸，眉梢眼角都變得稜角分明，一條長長的龍尾在她背後甩動。
短短時間，夏彌已經完成龍化，從原本的人類變為龍形的怪物。
緊隨其後的酒德麻衣跟楚子航也一樣，鐵青色的鱗片與古老的龍翼撐開，宛如十字架。
只有諾頓沒龍化，星與十字眼眸直視前方的巨人。
曾幾何時，眼前這位巨人率領無數純血龍類，在白王發動的暴亂中，作為叛軍之一與黑王廝殺，投擲出那把象徵著永恆勝利的神槍。
單論血統和實力，祂的力量甚至在白王之上。
如果不是將律者核心融合到頂點，並且幫夏彌等人提升實力，諾頓甚至都沒資格來直面祂。
“好久不見，奧丁。”
“是你們？說出你們的目的。”
“我要與你談一筆生意，我需要你的力量，為我所用！作為回報，我將賜予你新的生命，與離開這裡的機會。”
諾頓對奧丁伸出手，迎來的確是冷笑。
“可笑，毀滅是世界的終點，而我早已擁有永恆的生命，你們的言行就是在褻瀆神。”
奧丁甩動手中彎曲的長槍，成片的雨幕被刺穿，宛如倒塌的城牆，被清理出一條無雨地帶。
“不過，我寬恕你們的僭越，只要你們臣服！凡到過這國的終將回到這裡，因為每個到過這裡的人，都會是神的僕人。”
“也就是說，談崩了？”
諾頓嘴角勾勒出冰冷的弧度，抬起手掌又放下。
“動手。”
“太虛劍形化劍式·雨燕。”
話音剛落，夏彌就已經一步邁出，反關節帶來強大的動力，讓她橫跨數百米。
寒潮順著她全身每一處抖動的鱗片綿延，在她手臂處形成一把冰霜之刃。
劍刃捲動漫天的雨幕，將雨滴化作冒著寒氣的冰鳥，無數鳥群碰撞，叮噹作響，匯聚成狂潮瀑布，攜帶著沖垮大地的威勢，直奔奧丁頭頂。
一條寬度超過百米的寒冰長河從天空倒卷，這一幕震撼人心。
不僅楚子航愣在原地，就連奧丁鐵面具下，金色的獨眼倒映幽藍的光芒，都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