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如神悲憫(1 / 1)
在諾頓的注視下,蘇茜跟陳墨瞳身體下意識顫抖。
任務完成,她們沒有離開這裡,就是因為知道,如果諾頓想要報復她們,跑到哪裡都沒用。
她們留在這裡,還能吸引諾頓的仇恨,幫助愷撒等人拖延時間。
“剛剛賭約的勝利者,可以不接受懲罰。”
“至於你。”
諾頓直視著蘇茜,眼底有金色的符號旋轉。
言靈·夢貘發動。
強大的精神力化作鋼針,刺入蘇茜腦海。
他一直以來對這些學生都是很仁慈的,因為這些學生是有用的棋子,但他不允許有棋子超脫他的控制。
之前他對待學生們,用的都是“柔性勸導”,此刻卻暴力的撕開了蘇茜的內心。
他看到一個女孩坐在學院課堂的座位上,默默的看著前面的男孩。
那是龍類對抗課的課堂,女孩是蘇茜,而男孩是楚子航。
蘇茜注視楚子航的眼神裡,充滿了溫柔。
畫面轉換,下一個場景中,蘇茜跟陳墨瞳一起泡在溫泉裡。
陳墨瞳詢問蘇茜,什麼時候向楚子航表白。
蘇茜說:“我喜歡他,跟他喜歡我,是兩回事。”
畫面接連轉換,基本都是圍繞蘇茜跟楚子航。
諾頓金色的眼底泛起暴虐,語氣冰冷,“原來是這樣。”
在蘇茜的記憶中,他看到了一個女孩對一個男孩的愛。
楚子航是卡塞爾學院的獅心會會長,萬眾矚目的人物,學院內喜歡楚子航的女生數不勝數,而蘇茜是距離他最近的那一個。
蘇茜是獅心會副會長,王牌狙擊手,她支援楚子航的每一個決定,為他打每一次掩護,如同他的影子。
她習慣了站在他身側,為了喜歡的人,她甚至甘願放棄一切。
但往往暗戀都是無疾而終的,是隻屬於自己的盛大戀情。
在搞清蘇茜的內心後,諾頓立刻用言靈編織出一座卡塞爾學院。
這座學院內跟他記憶中的基本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楚子航在這所學院內,並不是一個不苟言笑的男人。
在這座學院裡,蘇茜跟楚子航是人人羨慕的屠龍情侶。
楚子航曾在大二時,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蘇茜示愛。
在外出執行任務時,楚子航捨身幫蘇茜抵擋過暴徒射出的子彈。
兩人在畢業後,都成為了執行專員,前往巴黎分部,還在巴黎鐵塔下一起看煙花……
幸福的事在夢裡一件接一件,楚子航跟蘇茜的角色宛如對調。
現實中,遭受言靈夢貘的蘇茜嘴角上揚,露出充滿少女感的笑容,慢慢閉上眼眸。
她就這麼站著睡著了,似乎不會再醒來。
“你對她做了什麼?”
陳墨瞳眉頭緊鎖,語氣擔憂。
“我只是讓她做了一場夢,至於她什麼時候能從這場夢裡醒來,就看她自己了。”
“或許是此刻,或許是永遠。”
放下這句話,諾頓走到坍塌的極樂館旁,揮了揮手。
地面的殘垣斷壁全都被破壞分子結構,變成星火片羽消散,露出被壓在廢墟下,一具具慘烈的身體。
割開手指,諾頓灑落滾燙粘稠的鮮血到大地。
鮮血順著地表的溝壑蔓延,留下紫紅色的花紋,土地似乎誕生了生命,緩緩震顫中,長出血管。
整個土地都被諾頓的血液侵蝕,變得妖魔化。
諾頓在用自己的鮮血供養這片大地,就像海底古城中,那隻初代種的胚胎,以鮮血供養神靈。
凡是被血液沾染到的人,不管受了多重的傷,只要是重傷瀕死還未死,身體都被快速的修復。
倒在地上的矢吹櫻,原本暗淡的目光,漸漸有了活力。
胸口破開的大洞血肉收縮,蘊含崩壞能的龍血鑽進她的軀體,為她修補破損的臟器。
因為使用榴彈被廢墟掩埋的夜叉,身體多處骨折變形,也被諾頓的血液糾正。
就連被櫻井小暮削掉手掌的烏鴉,都震驚的看著地表紫紅色的血液蒸騰成霧,鑽進他的手指,讓指骨重新長出。
綿延數公里的血液大陣成型,位於這大陣中央的是源稚女跟源稚生。
糾纏在一起的兩兄弟一個被穿胸,一個被爆頭,現在也傷口復原,雖然沒有甦醒,但是出現了呼吸。
“找一輛大巴車,將這些人帶到聖路加國際醫院。”
手指上的傷口自行癒合,諾頓聲音威嚴的說道。
釋放出如此數量的血液,對於他而言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比跟一百個上杉越戰鬥還要疲憊。
此刻地面相當於匯聚了成千上萬瓶濃縮版鍊金藥劑,在他血液的滋養下,這些混血種不僅身體恢復,身體素質也跟著增加了。
“你為什麼不去追愷撒他們?”陳墨瞳表情有些複雜。
她看得出來諾頓為了拯救這些人,消耗巨大,但她不理解諾頓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正常人,在得知被背叛後,一定會感覺憤怒。
諾頓在得知她們背叛後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對蘇茜也只是小小懲戒。
剛剛諾頓放血救人的模樣,不像殘暴的龍類,反倒像西方神話故事裡,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神。
慈愛、悲憫。
“你好像很希望我去追他們?”
諾頓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陳墨瞳想問的他都知道,他不去追愷撒,因為清楚愷撒的計劃必然失敗。
他不憤怒,因為一切都沒有超過他的預期。
與其將時間浪費在宣洩情緒上,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龍類比人類高階的一個地方,就在於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快點打電話吧,我只能維持住這些人不死,至於他們能不能甦醒,還要看醫生的操作。”
在諾頓的催促下,陳墨瞳神色越發複雜,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身為龍王,諾頓在拯救這些毫不相干的日本分部的人,她們作為正義的屠龍者,卻要將一個見過幾面的女孩,推入危險。
“喂,是聖路加國際醫院嗎?”
陳墨瞳不知道帶著怎樣的心情,衝著電話另一頭輕啟朱唇。
……
十幾輛紅色的桑塔納在寬敞的公路上疾馳,衝入了多摩川地區。
夜色下的多摩川,寂靜的可怕,只有星斗在天空閃爍。
上杉繪梨衣坐在副駕駛,雙手攪弄著衣角,顯得拘謹。
在她身邊,金髮的愷撒看了眼她,安慰道:“有人以你的生命做要挾,只要將你帶過去,我們就能得知藏骸之井的具體位置。”
“不過你放心,我們沒打算真的犧牲你,在得知藏骸之井的位置後,我就會護送你離開。”
愷撒語氣紳士。
如果坐在車內的是普通女性,一定會為他的話著迷,但上杉繪梨衣卻沒什麼反應。
“我的哥哥,他會死嗎?”
猶豫半晌,上杉繪梨衣在車窗上哈氣,然後用手指寫下龍文。
“在諾頓面前,他即便再強,也很難活下來。”
愷撒眼眸變得冷酷。
“你可以當他已經死了,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緬懷,而是扛起旗幟,向諾頓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