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捨己為人（1 / 1）
差點上陳玉的車子之前，我猛地想起兩個細節。
一個是她明明去了公交站哪裡開來的車？
而另外一個，則是陳玉剛才離開的時候，我們這邊沒有出事，我也沒有通知她，她怎麼會知道小鬼逃脫，附身等等一系列的事？
除非這女人根本不是……
就在我幾番思考同時，車上的陳玉似乎也發現我明悟了一些，忽地陰冷一笑，並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抓了過來。
奇種牡丹花香包發出更多臭氣預警。
我也第一時間驚退幾步，手上不自覺握緊了袁天正給我的刀子。
“你不是陳玉！陳玉在哪？你把她怎麼樣了？！”
“唉，做人不要這麼執著嘛。何況，你馬上就是死人，還有空關心一個根本和你關係不真不好的女人？”
“廢話少說，將陳經理還過來，否則，我和你拼了！你別忘了，你之前是無形的，可現在弄了個其他人來，就是實體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多機智，冷笑說這話時，也擺出真的拼命架勢。
雖然這很傻，可是相比陳玉替我受傷來說，也不見得能傻到哪裡去。更何況，一度對她諸多懷疑的我，還必須找她好好了解更多內情不可。
因此，即便身後袁天正跑過來喊停，我手上刀子也即將出手。
符咒我不懂。
別的本事我也沒有。
但是，只要能夠捉住制服這小鬼，問出陳玉的下落，曾有過一次以刀子戰鬥老鬼經驗的我，自信足可以對他也造成一樣的威脅。
更別說，額頭上的事了。
那更是眼前小鬼最忌憚的。
一想至此，我不退反進，在袁天正的驚呼聲中，一步步和小鬼對峙。
但出乎意外的是，那小鬼沒有被我嚇住，反而狂妄地發笑起來。
“真是暴殄天物啊！要是你頭上那東西在我這裡，我早就……哼，你不是要殺我，救你的美女經理嗎？你來啊？我等你，我站著不動，任由你刺我。但你有膽子和我拼命，卻也得有腦子想一想，我附身的人不就是陳玉嗎？你要殺我，也等於殺她的。”
小鬼這話一說出，我當場怔住。
先是以為他忽悠我，打算找機會逃走，可隨後，當仔細一看這個陳玉時，才驚駭地發現，這不似什麼幻術，也不是他弄出來的假的，反而像是……
與此同時，身後的袁天正也拉住我手，沉重地說：“孫明施主，讓我來。這小鬼的確出乎我們所有人的估計，能掙脫符咒不說，居然還……他怎麼敢附身陳玉身上的？”
我聽到這話再度一震。
但這次震驚的，不是袁天正要替我收拾殘局，這和他一直以來的不靠譜表現完全不對稱。
相反，我震驚不解的是，他最後越說聲音越小的那句話。
什麼叫做小鬼居然敢附身陳玉？
難道說，這陳玉不該被附身，或者沒有鬼敢附身，一旦真的去，那就是死路一條的意思嗎？
“早知道這樣，真該剛才讓小鬼將他們二人秘密也告訴我的。”
我剛有這想法時，袁天正已經擋在我身前，這讓我實在沒法這時候問這事。
而對面，被小鬼附身的陳玉，竟然還能偶然幾秒鐘的清醒，雖然一臉痛苦之色，像是和附身的小鬼掙扎，但也頗有深意地瞧了這邊一眼。
“你們快點下手，我沒事。區區一個小鬼，奈何不了我。”
“快點啊！再遲了，我的意志力抵擋不住，他就會徹底控制我，到時候不光你們死，這條街，甚至整個深港市的人都有大麻煩的。”
聽到陳玉這一喊，袁天正咬牙拿出來符咒，還將我手上的刀子弄過去，那樣子，就好像不顧一切要開殺戒了。
我看到這情況再也沒法忍住。
別人不知道，可我看得分明，剛才陳玉說的話更像是對我說的。儘管不知道這個美豔又高冷、脾氣暴躁又貪財的女經理為什麼這樣，但心底某個地方還是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呼！
這可是關於我的錯誤，引起可能出現的麻煩的事啊！
憑什麼要一個沒什麼責任的女人來承擔？！
一團熱火在我心底猛地燒起來。
燒得我幾乎忘了周遭一切。
下一秒，在袁天正的驚愕目光，以及對面附身小鬼的恐怖神情之下，我做出任誰都沒有想到的動作。
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再響起。
救她！
救她！
必須要救她，絕對不能讓她替我死！
接著，我感受到周身一熱，好似鮮血都被點燃。什麼恐懼，什麼慫包怕死都沒了。
只有一腔熱血。
“袁大師，你退後，我來。這是我該做的。也該我終結！”
淡漠地說了一句我都沒想到的話後，一手將袁天正拉到後面，一邊也淡淡一笑，走到距離陳玉不到三米的地方。
袁天正更是驚愕，想要過來拉我回去，卻被我左手死死抵住。
那小鬼則完全驚呆，再沒有半點脾氣了。
而身為當事人的我，除了腦子那個聲音和一腔熱血外，連自己是誰，叫什麼名字都不記得。
唯一記得的是，笑了一笑提出了一個條件。
“換我來。你放了她，你要殺的人是我，換我來！來，我身上一張符咒都沒有，更沒有那把刀子。”
我說這話的時候，敞開雙手。
袁天正更加驚駭莫名，開始準備唸咒，準備將我定身什麼的。
但我沒有管他，而是直愣愣地盯著對面那小鬼。
最終，小鬼看我真的毫無準備，嘿嘿一笑，操控陳玉丟出去幾米，藉此吸引袁天正注意力的時候，他卻猛地一陣狂風，朝我席捲過來。
“傻子就是傻子，你死定了！”
“哈哈哈！”
“這肉身真不錯，真不錯，嘖嘖，袁大師，陳經理，多謝你們三年之後又給我送了一個上好的補品，哈哈哈。真是太……啊？不，不，這絕對不可能。他已經被我操控意志，哪來的力量反擊……難道是……”
一陣陣不知道哪來的聲音環繞我。
被小鬼附身一剎那，我就徹底失去了知覺，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唯一感知的，則是眼前一團厚重的陰氣，死死地吞噬我最後的意識。
當我完全昏死過去時，身邊好像有人扶住我，一雙粗糙的手加一雙柔軟虛弱的手。
接著，腦海裡小鬼好像慘叫一聲，不知道是袁大師唸咒貼符，還是什麼的，總之整個腦子空蕩蕩的，彷彿徹底死寂一般。
一秒鐘過去了。
一分鐘又過去。
……更多時間過去，多得以至於我都忘了發生什麼了，也忘了自己，甚至忘了這個世界。
眼前只是一片空白。
一片厚重又模糊不清的空白。
最終，當我感覺到飢渴難耐時，咳嗽地醒來，睜眼卻發現自己到了一個滿屋子白色的地方。
這是醫院，那陳玉和袁天正呢？
我又是怎麼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