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何懼生死哉（1 / 1）
時間緩緩流逝，兩日過去。
紅彤彤的太陽已經落到了地平線上，天邊的雲已經被染成了金色。
張無計收回了法力，凝視躺在地上的青年，神情奇異。
只見那青年猛然睜開眼，那眸子竟然比他的還要透徹，可透徹之中卻也異常深邃，宛若蘊藏著星辰大海。
青年的面龐雖然略微蒼白，但卻非常堅毅，輪廓分明，給人一種陽剛之感。
唰！
餘生直起身，感受一**上的傷勢，微微皺眉。
大部分的傷，已經恢復，可法力已經枯竭，身體狀態也處在最低谷，現在的實力，恐怕還不如一個妙法一品的修士。
不過好在，性命保住了，修煉一日，自己又能恢復到巔峰，說不定還能有所突破。
他緩緩站起來，看向張無計，心中驚訝。
張無計除了滿頭的銀髮以外，整個人的狀態，竟然跟一個年輕力壯的青年沒有區別。
面容飽滿，氣色也非常好，眸子不在渾濁，臉上沒有一絲皺紋。
張無計穿著冰湖藍綢緞長袍，一條暗金黃色蛛紋角帶系在腰間，一頭光亮的銀髮，顯然是翩翩少年的模樣，就如同脫胎換骨一般。
可他透徹的眼眸之中，卻有幾分憂國憂民的憂鬱之感，這份憂鬱，雖然跟他年輕的模樣不匹配，但卻給他增添了幾分氣質。
見到餘生站起來比自己還要高大一些，神情平靜，清澈的雙目之中還帶著審視之色打量著自己，完全不同往日。
以往，餘生在自己面前，都是恭恭敬敬，溫文爾雅的懂事弟子，可如今，卻在審視自己。
不知為何，張無計心中除了還有幾分怪異之外，竟有些緊張。
因為他很清楚，眼前的青年，絕不是一個修煉廢物，而是讓天下妖邪都要喊打喊殺的應劫人。
“多謝老師救命之恩！”
見到張無計竟然有些緊張，餘生不禁露出一抹微笑，然後神情嚴肅，九十度彎腰，恭恭敬敬地行禮。
見到餘生恭敬地行禮，張無計愣了愣，隨即嘆息一聲，緩緩地道：“唉……餘生吶，我張無計何德何能能當你老師呀？
論天賦，天下有誰敢與應劫人爭鋒？
論修為和實力，你可以跟天禹最強大的神靈戰鬥，而我連你們的餘威都承受不住。
論情才你乃是皇都公認的才子，連陛下都要讚不絕口。
論智慧，你憑藉弱小之驅，潛藏在道閣這麼久沒有一人發現異常。
論心性，你與天下諸神為敵而不懼，該是何等強大。
論領導能力，你乃是四大家族之首，是前朝強者的領頭人，更是神秘應劫人一脈之主……敢為天下蒼生伸張正義，我張無計何德何能呀！
快快起身吧，你的身份如此尊貴，如此大禮，我受不住。”
張無計身上一步，趕緊將餘生給扶起來，神情複雜。
“不！一碼歸一碼，在道閣之時，若不是老師關照有加，豈能有我餘生的今天？這一次，若不是因為老師，恐怕我已經死在妖邪之手。
還有，我餘生並沒有老師說得那麼高尚，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自己罷了，真正心懷天下蒼生的是老師，而不是我。”餘生搖頭，鄭重地對張無計道。
“呃……哈哈哈哈，臭小子，別在這跟老夫相互吹捧了。其實，你能如此，老夫非常欣慰。”張無計一聽，神情古怪，一拳錘在餘生的胸口，爽朗大笑道。
餘生心情也大好，聳肩笑著道：
“嘿嘿，我以前總以為，我們師徒最後會反目成仇，相互廝殺。看來，是我小看老師的心胸了。”
“喲呵！意思是從前你還覺得老夫心胸狹隘咯？”張無計一聽，板著一張臉質問道。
“嘿嘿，不敢不敢，道閣之中，我最敬佩的就是老師您了，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想法。”餘生尷尬解釋道。
“哼！你小子，那時候就一肚子壞心思了，偷了極道閣的玄木修煉，還各種慫恿符歸跟陸小夢，要說你小子，對老夫沒點意見，老夫都不信了。”張無計搖了搖頭道。
“呃……老師知道？”餘生一聽，尷尬問道。
“廢話！那時候，你還經常去找大公主幽會呢。”張無計瞪了餘生一眼。
嗯？
餘生一聽，臉都黑了。
這老傢伙也不簡單吶，竟然都知道。
“臭小子，你也別在意，畢竟那時候，你實力確實挺弱的，所以被老夫發現很正常。男人嘛……我懂。”張無計見到餘生神情變換，不禁對著餘生擠眉弄眼地道。
“老師就是老師，是我大意了。”餘生癟了癟嘴，然後又問道“您就沒發現我的身份？”
“沒有！那時候，我就單純地認為你是一個天賦不行，心思不少的花花小青年。
可誰知，這只是你的一面而已，那時候我若是知道你是應劫人，恐怕以那時候的我，恐怕會將你你給就地斬殺了，我們哪能還在這裡聊天呀。”張無計搖了搖頭苦笑道。
餘生：…………
見到餘生無語凝噎，張無計就轉移話題道：
“餘生，這兩年，我一直在各地斬殺妖邪，到各地遊走，天下蒼生，確實如同妖邪的吃食一般。
本來還以為，全都是應劫人的出現才會如此，可後來才漸漸發現，事實根本不想我想的那樣。
說來可笑，我效忠陛下大半輩子，對於我來說，陛下不僅救了我的性命讓我擁有強大的實力，更是我心中唯一的信仰。
以至於我發現真相之後，直接走火入魔，若不是你的無量刀，恐怕我已經道化了，哪還有性命呀，說來，還是你先救了我，隨後我才跟著無量刀找到奄奄一息的你。
所以，對於我來說，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聽，餘生驚訝，最後笑了笑道：“看來，冥冥之中，一切早有註定。老師，你現在有何打算？”
“打算？自然是跟你一起，儘自己的全力，斬妖除魔，還人間太平。”張無計神情堅定地道。
“隨我一起？會死的，他們太強太強了。”餘生有些意外，然後故意問道。
“臭小子，你還是看不起我這個老東西呀。
死？生人苦短，終究都要死的，何不妨大膽一試，做自己想做的，只要我覺得有意義，也死得其所！”張無計眼眸平靜，淡淡地道。
“哈哈哈，還是老師看得通透。”餘生極為認同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