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風赴懷(1 / 1)
這一年中,蒲城再無大事。只是齊妘家那小傢伙這大半年來除了吃喝睡,就是與玄武玉為伍,儼然過的就是一個武林高手的日子。
可不是麼,武林高手平日裡不就是吃、喝、睡覺和練功……
玄武玉在兩次被鮮血浸過之後,似乎與天地間溝通的通道重新被衝開,不停向外散出天地精華。不過沒有鮮血擠逼之後,再也沒有像頭兩次那般濃郁成霧,肉眼很難看見。
經過這一年的吸收,小傢伙經脈內霧氣愈發濃郁,而多出來的附著在經脈上面的霧氣亦更多。
小傢伙的經脈天生較正常小孩的要細小,不過在精純無比的天地精華滋養之下正緩慢恢復。
更為重要的是,小傢伙的經脈在這些天地精華的溫養中不斷變得強韌。在愈發強韌的經脈中,能容納下的精華也越來越多,經脈中的霧氣越來越濃郁。
再仔細觀察的話,能發現已經有絲絲的霧氣開始向內腑和骨骼處擴散。
如果有正巫教之人能發現這等奇異的變化,一定會對本門武功產生強烈的質疑。因為正巫教修身乃是由外及內,初期對內力的修習看得不是很重。
正巫教之人練至貘身之後,整個人表面便已幾無破綻。待修得麒麟之身,骨骼亦強如金石。而如果能練成存在於傳說中的龍身,內腑之氣生生不息,所以據說能長生不死。
但是正巫教武功練至貘身之後矛盾就出來了,此時修習的重點由外及內。但內功卻需要從小打下基礎,長年累月的循序漸進。
哪怕驚才絕豔之輩修至貘身亦需超過三十年,三十歲骨骼早已成型,內府也必定濁氣沉積,此時再由外及內自然會事倍功半。難怪近千年來正巫教之中再無人能成麒麟之身,那就更別說龍身了。
小傢伙體質正日益改變,這點連半年前就已經回太行山覆命的姬衛都沒有發現。
姬衛在蒲城那半年簡直對小傢伙喜歡得不得了,不僅因為小傢伙是師兄的兒子,也因為這小傢伙太對他這個師叔的味口了。
小傢伙當時雖然只有半歲,但每次齊妘叫他小傢伙,他就別過頭去一臉嫌棄的樣子。而姬衛一口一個風霸天的叫著,這小傢伙卻咧開嘴一臉的笑容,手舞足蹈。每次梁嬸板著臉唬他,他便一泡尿澆梁嬸一手。而姬衛板著臉唬他,他又含淚汪汪,一臉的可憐相,逗得大家鬨堂大笑。
期間姬衛也多次用內力探尋“風霸天”的身體狀況。
可奇怪的是,姬衛的內力與小傢伙體內的天地精華之間似有排斥之力。他的內力所到之處,小傢伙體內這片區域的精華霧氣就會吸附在經脈之上,讓內力無法察覺。
姬衛每次檢視的時候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總覺得漏過了什麼。而小傢伙尚小,他又不敢輸入更多的內力檢視。
因此多次探尋無果後,姬衛終於確信,“風霸天”先天不足,經脈細小,氣血虧損,以後哪怕練武也只能略微的起到強身健體的作用,很難有大的作為。這與當初魏郎醫所診之結果並無二致。
姬衛回山之後,齊妘家裡更顯冷清,只有梁嬸夫婦偶爾來看看。每當小傢伙自己去與玉璧玩耍之時,她就定會想起自己的夫君。
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靜,小傢伙也枕著玉璧熟睡之後(小傢伙大得很快,已經不能整個人躺在上面),她總是一個人在院中,默默得望著星空。
彼時的星空,繁星點點,亮如白晝。
“夫君,你還好嗎?想來以你的武功,應該不會有事的。不過,沒我的照顧,你習慣嗎?咱們院中的苕花在你走之後謝了又開了,到如今,開了又謝了。”
“孟斌,你在哪裡,你可知道你的妻子很掛念你。你的兒子還等著你給他起名字呢。”
一陣風吹過,彷彿帶來了風孟斌的無奈與嘆息……
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容易脆弱,尤其是在夜中。
如果硬要用一首歌的歌詞來形容,我想沒有比以下這幾句更合適的了。
當天邊,那顆星出現,
你可知,我又開始想念。
有多少,愛戀,只能遙遙相望,就像月光灑向海面。
……
多少恍惚,的時候,彷彿看見,你在人海川流。
隱約中,你已浮現,一轉眼,又不見……
其實當初她有想過讓姬衛去尋找風孟斌,告訴他他有兒子了。可是華夏之大,走之時由於形勢緊急,他並未告訴齊妘他與重耳要逃往何處。
一轉眼又不見,一轉眼又一年。
此時小傢伙已經兩歲了,現在的小傢伙顯得神氣十足,但仍然很是瘦小。令齊妘稍感安慰的是,小傢伙從出生到現在幾乎沒有傷過風寒,絲毫不像體弱的樣子。這讓魏郎醫都嘖嘖稱奇。
這日夜晚齊妘哄小傢伙睡著,一個人又想起了丈夫。於是她走出房門來到院中,看著北方的星。
她雖然不知道丈夫在哪,但當時重耳是從北城門逃出城的,所以她每次只看北方的星。
看著看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這時,房內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出,於是她轉身看向房內。房門沒關,只見小傢伙走了出來。
小傢伙由於日日不離玄武玉,眼睛極好,黑夜中仍看見母親眼角的淚水。
齊妘見是小傢伙醒了,勉強收回對丈夫的思念,微笑著蹲下身,雙臂張開:“來,小傢伙!”
小傢伙見母親流淚,這回相當聽話的一歪一歪的跑了過去,衝進齊妘的懷抱。
齊妘本就夜夜思念丈夫,此刻又將小傢伙抱入懷中,頓時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小傢伙乖巧的用臉在她臉上一蹭一蹭的安慰著她。
齊妘忽然覺得太對不起自己的兒子了。小傢伙都兩歲了,自己還是小傢伙小傢伙的叫他。
於是齊妘收拾心情,看著小傢伙,下定決心似的道:“小傢伙,娘現在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
小傢伙現在正常的交流沒有問題,只是有一些太深奧的詞不懂而已了。
小傢伙早就想要一個名字了,每次梁嬸叫他小傢伙他都是一泡尿澆過去。於是小傢伙開心的道:“好啊!叫風霸天怎麼樣?霸氣!”小傢伙知道父親姓風,叫風孟斌,是母親告訴他的。母親還說他父親是個武功高強的俠義之士。
聽見小傢伙說風霸天,齊妘笑了,頓時想到了那個不靠譜的小師弟。
小傢伙見她笑了,拍著手開心道:“母親終於笑回來咯!”
齊妘疼愛的摸摸小傢伙的頭,道:“方才你一下子就衝進孃的懷裡來了。以後就叫你赴懷吧,風赴懷。”
估計小傢伙不懂“赴”這個字的意思,懵懂的點頭道:“好,我就叫赴懷!”
齊妘站起身,又看了眼北方的星星,牽著風赴懷回房睡覺了。
北方的星星一閃一閃,似亙古不變。
風赴懷,風懷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