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因能極於情(1 / 1)
白衣人看了看再次被定在空中的薇薇安,此刻的她已經只有半透明的靈魂了,卻依然無法擺脫白衣人的束縛。
“不要嘗試掙扎了,那是不可能的。”白衣人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以至於不要讓自己的喜悅溢於言表,“你臉上的面具是用恐懼魔龍的晶核打造成的。
恐懼魔龍是一種精神力極其強大的亞龍,它的晶核對靈魂體具有完美的壓制效果,被製造成面具之後,它就變成了可以控制任何靈體的道具。
即使你現在是聖階,帶著這個面具的情況下也不可能違揹我,而且很可惜,你自己還沒有辦法將面具摘下來。
對你這麼強大的手下,我當然要好好調教了,不過現在嘛!我還有別的事情,所以就請你安靜一點吧!”
說罷白衣人走到薇薇安面前,透過那透明的身體拿起了那張面具,隨著面具接觸到他的手,薇薇安的靈魂就像是被吸塵器吸住的煙霧一樣,被吸進了面具中。
滿意的掂量了幾下那張面具,然後小心的把它收在懷中,白衣人又將目光看向梅林,眼中露出了掩飾不住的貪婪之色。
“把這個帶上!”白衣人有些不捨的在懷中取出了另一個面具,比起之前的那個,這個面具顯得更加精緻,黑色的面具上,一條條深淺不一的凹槽勾勒出一個悲傷的神色,在左眼下匯聚成了一滴眼淚的形狀。
梅林接過面具,然後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把面具戴上了,那半張面具帶在梅林的臉上,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憂鬱了。
那滴栩栩如生的眼淚,成為了這張猶豫的面龐上最好的裝飾,將之前梅林那趨炎附勢的骯髒形象完美的掩蓋了過去。
白衣人看到梅林帶上面具,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無形魔!現在你可以從他的身體裡出來了,乾的不錯,我想我可以給予你更強的力量了。”
白衣人說罷,就看到之前堵截梅林兩人的四個鬼怪中的一個,那個大個的靈魂從梅林的身體中飄飛出來,正一臉諂媚的看向白衣人。
顯然剛剛那些並不是梅林本人的意願,是無形魔欺騙了梅林,讓他在走進教堂的那一刻便交出了身體的控制權。
控制權一旦交出就不是梅林自己可以收回的了,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其實都是無形魔乾的,而梅林則只能在一旁毫無辦法的看著。
事到如今之前那些不合理的地方就都解釋的通了,干擾兩人對方向判斷的就是無形魔,引導兩人遇到無待魔的也是它。
之後它有裝作是幫助梅林的世外高人,而它不允許梅林對薇薇安解釋就是讓薇薇安在一路上逐步的對梅林產生懷疑,讓她最後可以相信梅林的背叛。
至於他們前進的路線,正如白衣人所說的,那是一些他需要除掉的怪物,借梅林的手剛好就可以毫無違和感的處理掉它們了。
這個計劃不可謂不惡毒,最終終於逼死了薇薇安,而現在白衣人讓無形魔離開梅林的身體,讓梅林恢復身體的主導權,目的就顯而易見了。
“你好啊!親愛的梅林先生!”白衣人用那種看到了冤大頭的推銷員一樣的語氣道:“我想採訪一下您,親手逼死了自己的愛人的感覺如何呢?
有沒有一種心情舒暢的感覺,有沒有很慶幸自己相信了無形魔的話,和慶幸可以讓自己的身體被別人控制。
恩看你那一臉便秘的表情,難道是因為剛剛抽她嘴巴的時候抽的不過癮?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很遺憾在她的身體化為灰燼之前沒有和她的肉體完成交配!
我想如果你也產生靈魂的話,可能你們還可以來一段經典的柏拉圖式的,純潔的,令人羨慕的,純粹精神上的愛情!”
梅林似乎並沒有聽到白衣人那賤力十足的話,仍然和之前一樣一動不動,只是神色間的悲傷更加深沉了。
白衣人也有些疑惑了,心中暗道:“難道是悲傷過度,直接斷絕了生機了嗎?或者是這傢伙本來就是個冷血動物?兩種可能都很可怕啊!”
半晌之後,梅林終於動了動,用有些生澀的語氣開口道:“你是希望我也變成她那個樣子嗎?”
這句話讓白衣人的心涼了半截,梅林現在的表現似乎很是符合他那個冷血的猜測,那樣的話他就不適合當一個棋子而更適合做一個棋手了。
那樣的話這次他的計劃的大頭可就損失了,不過梅林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這種感覺的確,很悲傷啊!不過如果變成她的樣子的話就會被面具控制了吧!很難辦啊!”梅林繼續用生澀的語氣說著。
顯然他現在的狀態很不正常,他的負面情緒早已像薇薇安的一樣飽和了,可是他對生命仍然有強烈的眷戀。
他要為她報仇,要解救出她的靈魂,所以他現在不能死亡,不能變成那種被人控制的亡靈,正是這樣的情緒抵抗住了他的負面情緒,這才讓他沒有像薇薇安一樣直接變成靈魂。
因為情緒的不穩定,所以他說話的聲音很生澀,就像剛剛學會說話那般,說話都如此困難,更別說是移動身體了。
他也在嘗試將自己臉上的面具摘下來,如果能做到摘下面具,那麼按照白衣人所說,自己變成靈魂之後的實力簡直是直逼神靈的程度,對付這些人便綽綽有餘了。
可梅林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摘不下這張面具,就算身體能正常活動都不可能,更別說現在抬起手臂都會讓全身顫抖了。
梅林一邊摸著自己被面具遮住的那半張臉,一邊艱難的道:“記得以前每個人都說我是一個無情的人。
就算我在魔法界被稱為天才,可依然避免不了這樣的偏見,我記得父母還沒有死的時候,同鄉的孩子都不喜歡和我待在一起。
他們說我是惡魔的孩子,說我沒有人類的情感,原因是每天和我一起玩的鄰居家的孩子,一次意外中他在火災中被燒死了。
而我那時只是沒有流淚而已,在我看來只是活著的人不應該為了死去的人而悲傷,可他們卻認為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我在他們的質疑聲中仍然無動於衷的表現,讓他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白衣人都驚了,這人怎麼突然就開始自說自話了?突然回憶起過去真的沒問題嗎?而且你那種事情人家認為你冷血也很正常吧!你們村裡的人沒有懷疑是你謀殺的他就已經很不錯了吧!你在抱怨的是什麼啊!你還是快點自我毀滅吧!不然我都想要把你人道毀滅了啊!
梅林沒有理會內心崩潰的白衣人,繼續自顧自的道:“從那以後再沒有人願意接近我,所有人都在害怕我,可我卻依然在努力的尋找感情。
我並不是沒有情感,我會感到孤獨,對於離我而去的那些人,我也會感到悲傷,可是當我講出來的時候,他們都說那時惡魔的謊言,沒有人相信我的話。
直到我的父母臨終的時候,那時我很想哭可是卻哭不出來,父親在臨死前把他的那把無名劍交給我,告訴我一句祖上傳下來的話,因能極於情,方能極於劍。
他告訴我無名劍是家族祖上一位劍聖留下的,這是祖先留下的劍法,只有這一句。
那時應該只有我的父母才相信我有自己的情感,可是他們卻都死了,那以後就再沒人相信我是一個正常人。
就算是第一次見面的人也會因為我的表情對我敬而遠之。”
白衣人的嘴臉忍不住的抽動著,你這樣的表情當然不可能有人願意接近你啊!那種臉上寫著我殺了你啊!的便秘表情換做誰看到也不會敢上去和你說話啊!
話說那位姑娘是那隻眼睛瞎了,才跟你湊成一對的啊!你們倆也太妖孽了吧!
依然沒有理會吐槽慾望難以壓制的白衣人,梅林繼續道:“直到我遇到她以後,雖然我表情並不豐富,也不擅長和人交流。
但她卻並沒有像旁人一樣用偏見的目光來看我,可能只是因為她是第一個願意和我交流的人,我對她說了很多。
她也耐心的聽著,即使聽說了我年幼時的那些怪談,她依然不以為意,當我問她我是不是一個冷血的人的時候。
她卻告訴我,即使全世界都唾棄我,她依然相信我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雖然今天她懷疑過我,但我並不怪她,那種事情換成任何人都不會不絕望的。”
說到這裡梅林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不過我今天才發現,我之前的情緒可能都只是我的臆想,也許只有我是如此,也許所有人都如此。
那種平日裡應付生活的情緒,在我現在看來都太平淡了,當我看到她死亡前的那毫無生機的眼神的時候,我好像已經理解了祖先留下的那句話。
情緒是一種力量,而我現在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所以作為兇手的你還是快去死一死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