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浪街苦命小乞女（1 / 1）
一朝別後，二地相懸，只說三四月，又誰知五六年，七絃琴無心彈，十里長亭望欲穿，急匆匆，三月桃花隨水轉，飄零零，二月風箏線兒斷……
此詩源自於漢朝才女卓文君怨郎詩，
只聽樹上那男娃喊道：“醜丫！你在瞎嘀咕什麼呢？快看一下，我離了那鳥窩還有多遠呢？你不想吃了。剛才不還吵著肚子餓嗎？”
那男娃叫李二，樣子是個八歲男童，但卻比不得其他孩子，因為他是個乞丐，乞丐就要有乞丐的樣子，他也並不例外。他面目肌瘦，頭髮凌亂，身子極為骯髒，破爛衣服開稱，露出雙膀，樹葉綠蔭濃濃，涼風習習，翠綠的樹枝向四周展開，隨風輕揚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這是故意為了涼快所撕破衣袖的呢。
樹下女娃聽後，抬頭回道：“李二，對不起啊！剛才我腦子裡又想到卓文君的怨郎詩了，就忍不住背了起來。”
那女娃穿的一身粗布雜衣，東補一處，西縫一塊，頭髮蓬鬆散亂不堪，上面還有野草樹葉，時不時抖動還有灰粒沙子飛出，嬌小的臉蛋十分慘白，毫無血色，嘴唇也乾裂皺在一起，身上多處還有被毆打留下來的淤青，可憐極了。
樹上李二急道：“還背詩呢！肚子餓了，怎麼不見你把它背到飽呢？效城百里就這棵松樹最大，今天我李二見到這鳥窩也算是開葷了。”
樹下醜丫也急道：“李二，你可得當心了，那樹彎枝頭太細，怕樹承受不住重量，斷掉哇！”
李二皺眉，雙手抱緊雙腳回收蜷縮向前爬去說道：“正所謂富貴險中求，你不用擔心我的。”
待他爬攏，捧起鳥窩一看皺眉道：“咦，又白又黑，蛋也長麻子？”
這時樹端咔嚓一聲，細微的發出開裂聲，突然隨之斷裂，李二沒有反應過來，隨著摔落下來，
“啊”!
隨著一聲尖叫，醜丫捂住雙眼，待鬆手一看，匆忙上前將李二身上樹枝移開，
醜丫著急喊道：“李二，李二！你沒有事吧？”
李二顯的有些不知所措，呆了一陣才道：“我……我沒事兒？想不到這麼高摔下來，我都還沒事兒，一點都不痛誒，真的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說著說著他就不禁笑了起來。
這時他身底下傳來哀聲，
“哎喲……可不是嘛，要不是我放才跑來接住你。你早摔成一灘爛泥了！”
李二聞聲，立馬蹦起，嚇得醜丫也竄到他的身後。
只見王鐵匠爬起身來拍著身上塵灰說道：“又是你們兩個小鬼頭，下次！可別再幹這種危險的事兒了，明白嗎？”
“明白，明白，”李二胡亂說了兩句，便拉著醜丫逃之夭夭。王鐵匠還沒擺出要揍兩人的姿勢，兩人就一轉眼的功夫不見了。
李二一手捧著鳥窩，一手拉著醜丫逃竄，跑到街頭一處街角暗巷，躲藏了起來李二探出頭去，偷描看王鐵匠有沒有跟來，見沒有一人，這才放下戒備。
李二後背貼於牆壁處不斷喘息著，
“我不行了，我…我得歇會兒……”
醜丫好奇地盯著鳥窩問道：“這是什麼鳥蛋啊？看起來好奇怪呀，你打算怎麼樣吃它呢，李二？”
李二氣喘吁吁道：“唉，管他什麼，雞蛋鳥蛋鴨蛋，能吃就是好蛋。還有請你以後叫我張二或者許二！叫李二多土啊，前街有個賣餅的，叫李二狗。后街有個挑擔苦力，叫李二麻子。這些名字取得也太隨便了，我猜不是隨便的人。”
醜丫疑惑問道：“你不是叫李二嗎？怎麼一會兒叫張二，一會兒又要叫你許二呢？姓李難道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去執著於別人的姓？”
李二回道：“你不懂，誰有錢，我就跟著誰姓，有錢人愛做什麼，我也跟著做什麼，指不定哪天我也成了有錢的人呢。”
醜丫問道:“那萬一哪天你真的有錢了，第一件事情是做什麼？”
李二讓醜丫捧著鳥窩，咳了幾聲，四處走動著說道：“首先，要買個大宅子，一日三餐雞屁股，燒鵝，山珍海味通通吃個遍，出行坐馬車，睡一張十個人都睡不下的大床，再聞天下之大去看個通透，當然我肯定要把你帶上一起。”
這時醜丫在背後暗自落淚，
李二趕緊走過擦拭她的淚水，
“怎麼說著說著，你又哭了，你是不是怕我有錢之後會拋棄你離開你呀？相信我，不會的不會的！”
醜丫搖了搖頭，“謝謝你，李二，你是老伯伯之後，在這個世上唯一真心對我這麼好的人了。”
這時李二看著她心中暗襯：醜丫，你放心，等我有錢了的話，我肯定是不會離開你的，但若是你的話，就去找個富貴公子嫁了吧，我也會從你身邊徹底消失的，因為我不會讓你身邊的人說，從前你有個如此沒用乞丐做朋友……
醜丫才擦乾眼淚驚聲叫道：“啊！你身後好大隻老鼠！”
李二立馬回頭挽起衣袖，
“在哪裡？在哪裡？饅頭再小也是乾糧，更何況是帶肉的老鼠，”
正當他往爛木堆走去時，
醜丫身後突然潑來一盆涼水。
待李二抓到老鼠，回頭望去，發現醜丫渾身溼淋淋的站著不斷髮抖，只見身前身後湧來與他們兩個年齡相差不大的孩童。
李二吼道：“你們是誰，要做什麼！”
漸漸地人群從中走出一人，像是他們的老大。
那人語氣甚是囂張的說：“你們這兩個小乞丐，知不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只許我在這裡玩，別人想都別想。”
只見他手向前一擺，立刻上來四人，兩人按住李二，其餘揪著醜丫的頭髮不鬆手，那人上前道：“記住了，我叫趙世齊，趙王謀的兒子，在效城只有我欺負人，沒人敢在我頭上動土。你們兩個竟然是初來乍到的，不懂規矩，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們……”
揪住醜丫頭發那倆人，發現醜丫身後藏著了蛋窩，便叫道：“老大，這個臭丫頭手上好像有個鳥窩。”
趙世齊聽後眼神放光：“是嗎？快給我瞧瞧，”
見雙他手攤出示意醜丫交出，李二連忙說道：“這是我爬樹摘的，！憑什麼給你呀？要麼拿錢換，要麼自己摘去。”
趙世齊又喊道：“我就看看，誰稀罕你個破鳥蛋窩！”但醜丫始終不肯拿出鳥窩。趙世齊當即一巴掌哐在她的臉上“啪”一聲響後，醜丫右臉頓時被打紅了，
李二怒道：“不許動她！”
登時李二掙脫束縛用腳踢去，趙世齊被這一踢，落個前摔，狗吃屎。
趙世齊連忙被眾人攙扶起，後對眾人喊道：“給我揍他們兩個，狠狠的揍！”
這時兩人被圍在牆角里，李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眾人拳腳，從而護住醜丫。
趙世齊也從空隙中，奪了那鳥窩怒道：“不就是一窩破鳥蛋嗎，誰稀罕呢，大不了我買就是了！好好的打，起碼得靜養一個月的那種。”
突然趙世齊覺得自己被人提了起來，領口被拉得修長。他喊罵道：“誰呀？放下你爺爺我……”
只見王鐵匠探頭望來，眾人被嚇得趕緊逃竄，只留下孤零零的趙世齊一人。
趙世齊也驚出大汗，如同見到了一個凶神惡煞的人物。“嗯…原來是王鐵匠啊，王叔叔啊，最近過得可好啊？”
王鐵匠點了點頭回話道：“嗯，還算過得去，趙世齊，趙公子是否身體好的差不多了？”
趙世齊支支吾吾回話道：“好…好的差不多了，多謝王叔叔關心……”
說著王鐵匠就把趙世齊放下，任他離去。
王鐵匠轉身將兩人帶到自己的鐵匠鋪裡，
只見他端出個板凳，將李二抱在身上，屁股朝外給他擦拭跌打藥。
李二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不有覺得心頭小鹿亂撞，滿面飛紅，弱說問道：“那個，王叔叔，能否別將我屁股朝大庭廣眾之下呀，我總覺得過路行人像是在笑話我呢。”
王鐵匠一邊擦拭一邊說道：“你怕羞嗎？你不過只是個**歲的小屁孩兒，誰會笑話你，別亂動！”
說著隨機又打了他屁股兩下。
李二又問道：“王叔叔，那些傢伙還有那個叫什麼趙世齊的，為何都那麼畏懼你呢？甚至在你面前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王鐵匠聽後笑道：“嘿嘿，我在效城打鐵器是出了名的，什麼鐵棍鐵棒也不在話下。”
李二這才恍然大悟，“哦，原來他們是怕你報復，這些傢伙看來在家中沒少捱過打。”
王鐵匠又問道：“小乞丐，你叫什麼名字？”
李二盯著醜丫說：“我叫李二”
王鐵匠又望著醜丫：“那她呢？”
李二回道：“她叫醜丫，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跟你講，她很慘的。從前有個帶著她的老乞丐，為了她，寒天行乞，活活被凍死了，所以從那以後就是跟著我，在一起過活了。”
只見醜丫待在那鐵匠鋪火堆旁，烘烤著身子與雙手，聽到兩人談論起自己，她也不說話，也不敢往這邊望，只是躲著。
李二心想，“當時我還拿走那老乞丐碗中的銅板，想著，他當時快死了，還想著醜丫，也是個苦命人，望他以後投個好胎，下輩子別做乞丐了。而醜丫，就交給我來替他照顧了。”
他提上褲子，向王鐵匠道謝，
王鐵匠叫道：“醜丫，過來王叔叔給你擦藥了！”
而醜丫彷彿很害怕的樣子，蹲下躲在牆側邊。
李二立馬解釋道：“王叔叔，醜丫一向很怕生的。”
王鐵匠點了點頭，將跌打藥遞給李二說道：“那請你幫她上藥了，不夠再找我拿。”
李二笑道：“多謝了，王叔叔。”
說罷，牽著醜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