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崑崙宗清川尋釁,東平湖純鈞尋劍〔4〕(1 / 1)
兩個姓尤的女子一開始還想爭上兩句,可一看到李清川臉上的笑容,雙雙都不敢再開口。
李清川去了另一間房,順便向尤氏二姐妹要了一碗白粥。
天色漸暗,一直站在李清川身邊伺候的尤胭見李清川有了些昏昏欲睡的意思,便小心開口問他要不要休息,李清川點點頭,坐在榻上,叫住她,叫她別走。
“道長還有何事?”尤胭款款走來,臉上是溫柔得體的微笑。
“急著走什麼?你姐姐已經偷摸著進了那間屋子,你著什麼急?我就是要一碗白粥,清澈澈的,這你們也能給我下這麼猛的藥,是急什麼呢?急著去救你們那奄奄一息的小宗主,還是急著去跟你姐姐商量怎麼對付我?”
自知事情敗露的尤胭面上依舊裝傻,道:“道長在說什麼呢?尤胭不明白。”
李清川微微一笑,道:“不明白就好,莫要像你姐姐一樣,自作聰明,吃了苦頭。”
“我姐姐?她怎麼了?是不是因為進屋去找葉禮官被訓了?”尤胭面容潔淨,臉上表情活脫脫一個單純少女,“道長真厲害,這都能知道呢!按理說葉禮官說好了不讓人進,就不會有人打擾才對,不過我們葉禮官那麼好看,定然是讓人忍不住靠近的。”
“你比你姐姐聰明多了,崑崙宗這回還真是把我放在眼裡,魚雙境?不對,偽魚雙?這是假借了什麼堆疊起來的境界?崑崙宗何必出這麼大一手筆,我三四年前也是魚雙,但那都是憑自己一步步得到的,管你是什麼有特殊牽引術的宗門子弟還是三教中人,在習武一方面永遠都最忌投機取巧,有的東西用了折損陽壽,還是少碰吧。”李清川坐在榻上,托腮淺笑。
“道長說的是啊,我前不久才入了一品境界,結果就被挑來給您當隨身伺候的丫頭,大長老嫌我實力太弱,說我這點三腳貓的身手怎麼能保護好武當山來的道長?所以當場就給我吃了一顆能短時間內提升境界的丹藥,不過我姐姐是不用吃,她大我兩歲,但是從小天賦一直比我厲害,她現在已經是個實打實的魚雙境界的高手啦!”
“你確定你姐姐是魚雙?”李清川疑惑道。
“就是啊,她一直告訴我她是魚雙境,多厲害啊!”尤胭傻笑道。
李清川知道她是故意在試探自己的真實境界,不過李清川壓根不在乎她能試探出什麼。
因為根本不重要。
“那……道長,還有事嗎?東平山莊有規矩,尤胭不能打擾您休息。”
“我不困了,你過來,陪我再多聊幾句。”李清川朝她招了招手。
“是。”尤胭應聲答應,款款上前,垂首低眉。
“你坐。”李清川指了指離床榻不遠的小凳。
“是。”尤胭乖乖坐下,“道長,原來道士也愛跟小姑娘聊天的麼?”
李清川淡淡一笑:“我不是道士,只是承老掌教的情,掛名武當,真要說師父,老掌教頂多能當半個,我自開始練劍起,就是他死要面子要我拜他的,不然就沒飯吃,他很少有認真教我東西,除了我剛上山那會兒耐著性子教了我一套太極拳法和練劍的基本功,也沒什麼了,但我也叫他一聲‘師父’,瞧著他也挺樂意我這樣喊他的,但無論如何我只是一介武夫,雖然還留著一身道袍,但跟山上真正的道士比起來,我可沒有那樣的修道之心。”
“這樣啊,那道長你一定很厲害,連武當山的老掌教都要求著你當徒弟呢!”
這話才一脫口,尤胭就被李清川敲了個暴慄,那看似輕輕一彈,在外人看來,甚至如同情人打情罵俏一般溫馨的畫面,卻暗藏殺機。
尤胭被李清川一指叩在頭頂,頓時體內氣機如熱鍋沸騰,拼命穩住之後就看到李清川那張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話可不興講啊,就當是給你個教訓,可千萬別給武當山上那老頭子聽見了,不然就算我再寶貝,也免不得要被他吹鬍子瞪眼的揍一頓,武當老掌教要我當他徒弟,是給了我個不小的面子,助我習武,更是大發慈悲之舉,我一開始還想著他就是看上我的練武才能,惜才,這才非要我在武當作他徒弟,
可後來我發現不是,我就算不去習武,光是待在武當山上蹭吃蹭喝,當個混子,也照樣能舒舒服服讓偌大的武當山保我過一輩子,老頭兒大概是惜才,不忍心我一輩子在武道上無為,這才要我習武練劍,我之前商量著叫他給我算上一卦,他不肯,問他為什麼,他也不告訴我,估計是知道我能自己想明白,所以就不去做那註定要遭天譴的事兒。”
尤胭捂住胸口,藏下心中的仇意,笑道:“這樣看來,道長的身份一定不一般呢,會不會是什麼大人物的轉世?武當嘛……呂祖還是真武大帝?”
李清川咧嘴笑道:“你還真敢說,我現在都有點佩服你了,老掌教都沒那膽魄開口,結果你上來就說我是呂祖真武,你怎麼不說我是天道下凡來人間走一遭的親兒子呢?”
“說不定呢?”尤胭咧嘴一笑。
“要說我天生福相,去哪兒都能保佑一方,可我身邊親密之人卻總是因我遭了災,你說,我到底是福星,還是災星?”
“保一方人民百姓,坐洞天福地,當然是福星。”
“那就但願我是個福星,不要像李踏峰那樣,弄得個差不多家破人亡。”李清川面無表情,走出門去。
尤胭不敢動。
方才李清川的一番話聽得她雲裡霧裡,她逐漸不知道眼前的白衣年輕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聽泉院裡並不昏暗,外廊廊道上掛滿一排的燈籠,映照著院內的怡人景色,葉冠霖所在的那間屋子,此刻寂靜無聲,宛若無人。
有一長劍悄無聲息歸來,歸劍入鞘。
“崑崙宗那幾個離開的探子我全都解決了,不會有人追查,東平湖底的情況跟你心裡想的稍有差別,他們宗主的確在那裡,可我沒有找到軒轅,崑崙宗對於這次宗主閉關之事甚是上心,每天都會不間斷的有宗族大弟子來輪流駐守湖岸,很是森嚴,我算投機,恰好當時正值輪班,有一人走的時候看見自己的老相好跟另一頭的傢伙在一起,於是立馬大打出手,我趁著那小半炷香的時間隙進去之後又匆匆的走,但那個宗主估計已經發現我這的一樣了,可我沒靠近,他也就不動彈。”在外人看來就得驚呼的是,方才那入鞘飛劍,竟口吐人言。
“你當真沒找到軒轅叔?”一襲白衣的年輕人開口道。
“沒有,我們九大傳世名劍在上古時都是由同一人打造,千年來就算換過多代主人,但依然可以彼此感知,軒轅在不在,我只需一下水就能察覺,可我繞著東平湖遊過一週也沒找到他半點氣息,他一定不在湖中。”
李清川皺眉道:“就不會有其他可能?”
“有,但是那不可能。”
“既然有,那就有可能,你先說說看。”他不依不撓。
純鈞無奈,只好繼續說:“連我都找不到,他這種情況下要麼他不在,要麼他已經死了,要麼就是被什麼特殊的法術給藏了起來,要麼就是主動藏著不讓我找,軒轅跟我都是排在前幾位的古劍,要他死,基本上不可能,十個崑崙宗都沒這個本事,但要說是別人潛藏那也有些不切實際,要說主動藏起來不給我找,除非他易主。”
“李踏峰如今在天下世人眼中已經是個死人,現在的軒轅只是一柄無主之劍,他會不會因此就變成任人宰割,隨便易主?”
“不會,我當年雖說一眼相中了你,但也沒有任你宰割啊,你個醉鬼。”
“咳咳。”李清川撓撓腦袋,想起第一次見純鈞,與之周旋的場景,完全稱不上任何瀟灑可言,就是酒壯慫人膽,不怕死的抱住,死纏爛打,總之就是不放手,像極了市井裡那最愛糾纏落單小娘的潑皮無賴。
“你御劍試試看?”純鈞道。
李清川搖搖頭,說:“動靜太大,我只身一人來此,主要還是仗著有武當山這個大背景,當年李踏峰到崑崙宗跟當時的宗主打了一架,那時候他也是太阿境,我現在雖然也入了太阿幾個月,但今時不同往日,十幾年過去,現在的崑崙宗主要我去跟他打一架,勝負撐死五五開,但是我沒把握能全身而退。”
“小心隔牆有耳。”
李清川笑道:“無妨,現在這個院子裡的人,都睡著了。”
“那尋軒轅的事怎麼辦?”
“暫且放一放,去問問其他人。”
“問誰?”
“我乾孃啊。”他咧嘴一笑,“她還有一個樓的藏書呢。”
他離開崑崙宗,說了最後一句話:“五星連珠之日,我會,如約而至。”
第二天天亮,尤胭在地板上清醒過來,只不見那個穿白衣的年輕人,她跑出去,這院子裡也沒人,於是奔向那間屋子。姐姐尤脂倒在門口,尤胭叫醒姐姐,見她嘴角滲著鮮血。
屋內門窗緊閉,她推開門,就見一灘血淋淋,不遠處有一條手臂。尋著血跡看去,尤胭逐漸看見有個披頭散髮的男子倒在那裡。
她捂嘴驚呼一聲,連忙跑上前去跪下,扶起那個倒地不起的男子。
被斬斷一臂的男子正是葉冠霖。
此番尋釁,繼李踏峰之後,李清川算是跟崑崙宗結下死仇。
千丈高空,由於白衣遇見而行,他痴痴看著那天上團團雲朵,灰色白色,各種各樣有不同的形態,或聚結成一大塊,如同雕塑和建築,或連綿一片,宛如平地。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聽孃親說,只要一輩子都做好事,一定會善有善報,好人去世以後是會飛到天上去的。
一襲白衣的年輕人看著這天國美景,輕聲道:
“娘,我飛到天上來找你了,你在哪兒?”
他紅了眼睛。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在李清川心中,母親的死一直都是他最耿耿於懷的事,
此番崑崙宗一行,他已經想好了要報仇雪恨,
五星連珠之日他會怎麼做,各位客官,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