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蓮花派初授劍道 ,玉龍城大張旗鼓2(1 / 1)
道家重長生,講究順其自然,天地有陰陽,如同白天與黑夜,不斷交替輪迴,如同世間生靈,有人離去,就有人出生,生死也是輪迴,不僅天地生靈,人也可視為陰陽兩極的結合與輪換,人生了病,那必然是因為體內陰陽之間的協調相行出了問題,太極拳法相比於制敵,更注重養生,有協調陰陽之效,而道家所承天道,行道之法,恰如流水,順勢而下,所以李清川就想,將太極中四兩撥千斤,化力的巧勁與他最拿手的御水結合在一起,所呈效果或許比之他先前逐龍捲頓悟所得的水龍捲要更甚。
無身劍柄與白衣撞在一起,沒有上一次的電光火石,更沒有那驚天動地的轟雷巨響,相撞之後白衣雙掌繞中心太極運轉,同時身形不斷朝後步步倒退,承影劍就如同被吸入他雙掌之間,進勢仍存,但已經沒有什麼巨大殺傷力。
白衣徒手接劍以後,沿著城牆後撤三百步,然後運氣一記千斤墜,雙腳伸陷入地面,一方城牆豎著裂開一道巨痕。
白衣身上氣機一瞬間迅急炸開,閃身反手一掌拍在承影劍柄上,一聲巨響,地上被砸出個大坑。
下一秒,才修繕好不足兩年的新城牆轟然倒塌。
辛辛苦苦才把兩年前的大塊城牆修好的師傅已經在人群中破口大罵。
李清川仍舊是歉意一笑,道:“對不住啊!”
純鈞歸鞘,李清川走到那一堆石塊泥土裡,往兩塊大石頭夾成的縫隙中,伸手一掏,取出那柄看似了無生機了的承影劍,他笑道:“承影姐姐,別生氣嘛,我叫純鈞給你跳舞,怎麼樣?”
什麼!
純鈞差點就要開口。
“承影姐姐,你看,他預設,那就肯定是同意了。”李清川一改方才認真應劍時的嚴肅樣子,絲毫沒有半點所謂的高人風範,嬉皮笑臉道。
不等李清川反應過來,承影瞬間飛掠回內城去。
在城內抬頭觀戰的眾人,除了能看見那一襲白衣的絕世男子在城牆上胸前雙手結陰陽,隱約有水流和一純白色劍柄之外,就只看到有兩道流光在頭頂上竄過。
白衣立在城頭,收斂了一點臉上的表情,拍了拍沾上些許沙塵的手,朝著方才那流光飛去的方向,緩緩抽劍。
“禮尚往來,我既然接了您一劍,那您今日也來接我這一劍,如何!?”
他說罷,提劍飛掠向內城方向。
有一絕美容顏的女子衝出內城,手中握著承影劍。
女子呵呵一笑,開口道:
“臭小子,膽兒肥了?”
承影隱隱顯出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劍身來,又一次與純鈞相撞,半空,一襲白衣與前來接劍的劍仙女子相撞後,直線後退出城,退至玉龍城外。
白衣單手改雙手,一招撥雲見日,身形側向而動,純鈞順著承影無形劍身滑向劍柄方向。
可見仙仍是劍仙,哪裡是李清川這樣與投機取巧的一式能夠抗衡的?
女子冷哼一聲,將劍向上挑起,反壓純鈞一頭。
白衣一擊不成便立馬退後,與劍仙拉開距離。
美人劍仙又是一聲冷笑:“就這?”
李清川笑道:“當然不是。”
說罷,他再次向前衝去,一劍當空劈下,頓時四周劍氣翻滾,恍惚間有巨浪襲捲。
可城外明明是萬里沙漠。
原本城內觀戰的人們紛紛跑上城牆,一時間人頭攢動,密密麻麻,已經有許多人在大膽討論這位二次問劍的白衣男子,記得上次他來問劍,雖說不算狼狽,但即便是從未習武的人,也是一眼就能明明白白看出高下,可兩年後他似乎進步神速,竟然已經能接下劍仙的一劍,這才兩年!竟然就有這麼巨大的轉變!
還有,兩年前他只說自己是李清川,兩年後已經是武當山張乙真的弟子,想必是在那次問劍後拜入的張乙真門下。
能讓人在短期內有如此大的變化,武當山一定有深藏不露的功法秘籍!
城外,美人劍仙單手握劍,朝著那隱約成型的巨浪一記橫掃,她劍氣如若利刃,兩柄寶劍第三次碰撞的同時兩方劍氣針鋒相對,仍舊是以承影一劍利刃將純鈞滔天巨浪攔腰斬斷成上下兩半收尾。
白衣劍氣頓時潰不成軍,如破了洞的氣球迅速洩氣。純鈞也被承影那一記橫掃給擊飛出去,脫離白衣手掌。
原本高手對敵,只說問劍或切磋,都講究點到為止,可白衣手中劍脫手之後,劍仙卻沒有要停手的意思,而是收劍後朝白衣胸口一掌推出。
白衣顯然沒有料到還有這茬,好在反應迅速,雙臂交叉擋在胸前,但依然被這一掌擊飛出去,城牆上的人們只見有一塊白色遠遠地劃出一道曲線。
李清川后揹著地,整個人砸進黃沙裡,細軟如流體的黃沙轉瞬將他身體淹沒。
劍仙立在沙丘頂端,冷眼看著方才白衣年輕人被埋的地方,下一秒,沙土炸開,漫天沙塵中有一些白衣疾掠而來,他左手握拳,右手作手刀,先是朝著承影劍仙一記手刀刺去。
記得以手作刀這一招還是當年他和黃巢在江陽城的時候跟其他殺手偷學而來的。
劍仙一手背在身後,另一手斜斜推向他作手刀的手臂,李清川順勢身形旋轉過一圈,握拳左手手掌撒開。
美人劍仙被潑了一臉的沙子。
李清川這毫無高手風範,甚至與那市井混子無異的把戲得逞之後立馬轉頭就跑。
胡千音黑了臉。
白衣一路狂奔,在地面揚起一條長長的沙塵。
眨眼就追上來的女子,劍仙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了個狗吃屎後,又一把拽著他衣襟後領將他拖起,抬腿曲膝,朝著李清川腹部狠狠向上一頂,原本還一臉小人得志樣子的李清川立馬噴出一口血來,痛到面目猙獰扭曲。
胡千音放開手,李清川就倒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吐血。
“下次還敢嗎?”
“咳!不,不敢不敢。”李清川又咳出一口血,胡亂拿自己的白衣抹了抹嘴。
李清川忽然想到,當年他還未曾上山的時候,有一次他跟蕭染又在外面喝酒,姓蕭的喝得醉醺醺,拍著他肩膀,無比語重心長的和他說:“千萬別招惹女人,她們會記你的好,也愛記你的仇,一旦被記恨上了,就完大蛋了!”
果然,蕭狗子說的話才是至理名言。
“臭小子,你什麼時候去當了道士?”
李清川心想著反正現在也站不起來,就乾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說道:“十五歲的時候,那時其實就是想跟大部分人一樣,當個混子,吃喝不愁,啥事不幹。”
“現在呢?”
“其實我也不是道士,我不修道,只是在山上給那臭老頭逼著習武而已,但畢竟我起初練劍的練劍都是他教的,雖然後來就沒教我太多東西,更沒給我傳授半點劍道上的領悟要領,可那也算得上一個天大的人情。
我前幾日又一次去了武當山,在金頂觀雲海看朝夕的時候在太阿境又有些許精進,那時候他就悄悄的站在那裡看著,後來我死皮賴臉非要跟他聊,他雖說十句有八句都不回,但好歹也講了幾個字,他要我掛名武當,至於到底要不要叫他師父,他沒說,我估計他是不好意思,又想著武當山老掌教唯一的座下弟子,這個名頭聽起來實在氣派的很,說出去肯定沒人敢招惹,所以我就拿了這個名號來,
我離開武當山之前,原本死也不肯給我算命的老頭兒大發慈悲給我娘算了一卦,算到她的死跟崑崙宗有關,我當天就衝到崑崙宗去了,還砍下他們小宗主的一臂,崑崙宗的人說下下個月會有五星連珠,屆時他們宗主會出關片刻,李踏峰手裡那把軒轅劍現在也在宗主手上,可我偷偷讓純鈞去尋,卻沒有尋到軒轅的半點蹤影,所以就想問問乾孃,乾孃不是有一整樓的藏書嗎?我想來查一查,再者就是想讓您來助我一助,我好到時候一鍋端了那個狗屁崑崙宗。”
“就憑你?”
李清川笑道:“就憑我。”
興許是一口氣說了太多話有些累了,李清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閉上眼睛,又道:“我孃的死一直都是我心裡邁不過去的一道坎,無論是那個生來不凡的生母也好,還是後來這個辛苦撫養我成人的養母也罷,她們的事我雖然幾乎不提,也不多說,但我其實一直都耿耿於懷,
我練劍幾年後一次回家,卻發現她在我爹走之後一年就病死了,還因此家財散盡,落得個窮困潦倒的下場,我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特別自責,覺得如果一開始不去練劍,不離開家,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因此我還差點就不練劍了,後來發現純鈞是真的通靈,又正視了自己一直以來不敢表現的狂妄思考了自己之所以練劍的理由。
原因很多,我先前一直不敢承認自己在劍道上絕佳的天賦,但我貌似就是天才,我先前也不敢跟江湖其他年輕劍客一樣許下將來要做那天下第一的豪情壯志,但我其實在心裡也幻想了很多次,江湖上習武的,要是有機會,哪個不想當天下第一?而且我也想要自己實力夠強,才好保護我身邊的人。”
說罷,李清川此時忽然想到什麼,自嘲道:“就算我不敢說,可我還有一個叫黃玉的仇家啊,我不去爭那天下第一怎麼行?”
“你若只是想提升劍道,那你何必大張旗鼓來問劍?還非要找打。”
“我難過啊,我滿腔的心酸苦楚沒地方宣洩啊。”
“那你還要再被我揍一頓不?”
“不了不了,差不多了,剩下來的就等到時候一口氣撒到崑崙宗頭上。”一身白衣此時已經又髒又破的年輕人勉強笑著擺了擺手。
他睡了過去。
胡千音看到他發青眼角。
戰鬥已經結束,城牆上的人們只能看到一襲白衣倒在地上,被譽有被天下譽有“美人劍仙”之稱的女子站在白衣身旁,一動不動,直至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