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過河拆橋(1 / 1)
而此時墜落在地的凌軒,氣息紊亂不堪,明滅不定,雙目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幅嗜血狂暴的狀態,如同一隻擇人而噬的野獸。
魔宗高手悉數退走,柴青山的氣機卻無法從大陣中抽離出來,神識依然牽引著太玄劍,維持著太玄劍陣,不過此時臉色晦澀難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石恆軒臨走時的話,深深觸動了他的強撐的心神,以柴青山的修為,駕馭太玄劍啟動護宗大陣,本就是不得已為之,並不能做到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但是為了宗門的存亡,他抱著必死的信念,不惜耗盡全身修為,毅然發動了太玄劍陣,若不是凌軒的挺身而出,待柴青山修為耗盡,大陣崩塌,太玄宗也就直接滅門。
而此時,似乎是太玄劍在牽引著他,讓他無法停止,若這樣下去,一旦自己心神失守,太玄劍陣失去神識牽引,劍陣內的所有人都將無一倖免,一股莫名的殺意在心中滋生。
在凌軒身前長劍出現的剎那,柴青山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神差點失守,控制的太玄劍,被一股強大的劍意牽引,差點脫手飛走,這讓他心中驚懼不已,看到如今凌軒狂暴的模樣,又想到此前種種,柴青山心中反覆思量。
“一名雜役弟子,身懷佛宗和魔道兩派功法,身上更有不世出的神兵,若放虎歸山,只怕將來造成的殺孽,遠遠勝過尋常魔宗中人。”
柴青山想到這裡,淡漠出聲下令道:“此子依然入魔,為了天下蒼生,殺!”
這句話讓所有太玄宗弟子都感到不可思議,若不是凌軒拼死一搏,太玄宗此刻說不定早已覆滅,可轉眼宗主怎麼會對宗門有功的凌軒,下達誅殺的命令呢!
元括心有不忍,不解的連忙勸道:“宗主,萬萬不可,凌軒有大功於宗門,是否身懷魔功,還尚待查證,若強行誅殺,恐失去人心,宗門如何在江湖立足。”
天璣峰峰主冷聲開口道:“他修煉魔宗功法大家親眼所見,是不爭的事實,自古正邪不兩立,誰知道入我宗門居心何在,如今此子已然入魔,若放他出去,天下必亂呀!”
“殺!”
柴青山冷冷開口,雙手劍訣下壓,太玄劍陣,無數璀璨劍光匯聚,向著凌軒垂直砸下,氣勢驚人。
凌軒抬頭,發出一陣瘮人的大笑,手臂上揚,一條金色長龍昂首嘶鳴,迎向了太玄劍,雙劍交匯,一聲清脆響聲,強大的劍氣四散飄溢,太玄劍應聲斷為兩截。
柴青山的意念牽引太玄劍,如今太玄劍折斷,氣息反彈,劍氣侵體,四溢的劍氣將衣衫撕扯成粉碎,倒飛出數丈,倒地不起,太玄劍陣轟然消散。
“你們,一群假仁假義之徒,都該死!”
凌軒轉身惡狠狠的瞪著太玄宗眾人,手指著幾位峰主,面目猙獰,殺意盎然,臉上滿是譏諷之意。
“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天璇峰主澹臺明淨大喝一聲,一掌拍向凌軒頭顱,其餘也同時出手蜂擁而上,無數道掌影將凌軒包裹,五位宗師級的高手,合力戰一個年輕後輩,若傳於江湖,或許太玄宗的形象會轟然崩塌,可眼前的局面,一切無解。
凌軒狀若瘋狂,毫無顧忌的用身體硬抗五人的拳腳,同時一拳拳擊打在對方身上,怦然作響,一時間掌風陣陣,氣息狂卷贊亂不堪的演武場。
五人戰一人,竟然落於下風,這樣的結局讓五人心驚不已,短短几個回合之間,原本受傷不輕的五人,被凌軒一掌接著一掌,砸落在演武場中。
凌軒心智已失,殺意盎然,渾然不覺身體的傷勢,縱身躍起,再次悍然一掌拍向了倒地不起,距離最近的玉衡峰峰主元括。
若被凌軒一掌擊中,元括必死無疑,眼見父親性命垂危,元靈兒不顧一切的飛身撲來,撲在了元括的身上,用後背提父親擋下了這一掌,元靈兒的突然出現,讓原本凌軒凌冽的一掌,收回了部分力道,但還是元靈兒口吐鮮血,翻身栽倒。
凌軒瘋狂大笑,一步步走來,一把直接將元靈兒提在半空,舉掌再次拍下。
“凌軒哥哥!”
元靈兒眼含熱淚,顫聲叫道,也就是這一聲,讓狀若瘋狂的凌軒神情一滯,眼中恢復了些許神采,腦海中一段段的回憶湧了上來,想起了眼前元靈兒,雖然時常捉弄自己,但也是宗門中為數不多,真心對待自己的人。
“沒事了,都結束了!”
元靈兒聲音輕柔,如一道春風,吹進了凌軒的心裡,凌軒痛苦掙扎,似乎要擺脫夢魘,但卻無能為力一般,直到一雙柔弱的纖纖玉手,抓住了凌軒的手腕,切身傳來的溫度,讓凌軒終於恢復了些許神志。
凌軒看著眼前氣息萎靡,卻面帶微笑的元靈兒,心如刀絞般仰天長嘯,將她擁入懷中,元靈兒卻已經暈死了過去。
寧思怡扶起受傷倒地的天璇峰主澹臺明淨,檢視傷勢,緩緩睜眼的澹臺明淨,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開口第一句話便是“思怡,凌軒絕不能留,除掉他。”
寧思怡內心掙扎,原本不該是這樣的,這到底是為什麼,看著師父決然的神情,師命難違,寧思怡緩緩起身,衣袂飄蕩,舉起了手中的劍。
凌軒跪坐在元靈兒身前,抬眼看向了寧思怡,面對著這個心愛的女子,眼神平靜,嘴角浮現一絲嘲諷意味,說出的話平靜而又冰寒。
“連你也要殺我!也罷今日之事,我一人承擔,動手吧!不會讓你為難!”
寧思怡不忍去看,默默轉過頭,咬破嘴唇,滲出點點血跡,最終揮出了手中長劍,長劍劃破長空,筆直射來,發出一道悅耳的錚鳴,射向凌軒的心口。
鮮血飛濺,寶劍透體而過,凌軒木然,是薛奇在關鍵時刻,擋在了凌軒的身前,替凌軒接下了一劍,薛奇嘴裡血水湧出,含糊不清的央求道:“求求你們,放過凌軒。”
薛奇氣絕倒地,寧思怡駭然,有點不知所措,澹臺明淨言語顫抖,話語不容置疑的繼續說道:“他遲早都會成為為禍蒼生的大魔頭,思怡,殺了他!”
寧思怡渾身顫抖,眼含熱淚,揮手再次馭起一把長劍,閉眼出劍刺向了凌軒的咽喉,下一刻手指顫抖,寶劍在凌軒身前畫了一個大圈,又折返而回,落在她的手中。
“殺了他!”
澹臺明淨瘋狂嘶吼,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寧思怡眼神痛苦,暗咬銀牙,身形飄忽,迅速掠向凌軒,劍尖直指凌軒咽喉,劍刃擦著凌軒的脖子一閃而過,凌軒的一側肌膚,顯現了一條血線,觸目驚心。
四目相對,凌軒悽然苦笑,看著淚眼朦朧的寧思怡,身子接連倒退幾步,在演武場邊上向後倒去,身後是一道霧氣蒸騰的萬丈深淵,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自己動手。
凌軒如一縷浮萍,四肢張開,隨風飄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釋然和輕鬆。崖畔的倩影漸漸縮小,他閉上了眼睛,思緒飄飛到了三年前,三年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一幕幕閃現,心中一聲嘆息。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了,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如此離開,也算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