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離開（1 / 1）
“嗯，她也喜歡看熱鬧，說不定是因為剛剛的事情耽誤了……”
爸也沒有那麼不冷靜了，就是手還在抖。
我們真的怕極了這種事情，自從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後，媽的身體已經比以前更弱了，出門爸也會跟著，這次卻偏偏她自己出去了，還那麼久沒回來。
不讓人感覺心慌是假的。
“那我們就再走走，如果媽不在的話，我們就回去，說不定是離開了。”
“好。”
我們真的走遍了整個菜市場，也聽到有別人在討論那場車禍，但是我們也沒有再去問了。
在我們準備回去的時候，我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等我從包裡拿出手機的時候，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開啟手機之後才發現，並不是只有剛剛的那個電話，而是有二十多個未接電話。
有幾個陌生號碼，剩下的就全都是田玲的。
我手機鈴聲一直是開著的，可是，二十多個電話，就算是在菜市場再怎麼嘈雜，我也不會一個都接不到啊……
應該是走神走的太厲害了。
沒等我回撥過去，田玲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喂……”
“姐，你，你在哪呢……”
田玲的聲音帶了哭腔，說話也斷斷續續顫抖著，她這樣，讓我有些忍不住想哭。
“有什麼事？”
我儘量冷靜下來，和爸說了讓他在旁邊等我一下，我走遠了一些繼續和田玲說話。
我剛問完，田玲就開始哭了，模模糊糊的說了幾個字，我也沒聽清楚。
“給我說話！你在哪呢！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根本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開口就吼了她一聲。
田玲應該是被我嚇到了，連哭都不敢了，只是，憋著氣一抽一抽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沉默了好大一會兒，田玲才開口。
“你……你先，來醫院……上次……那個……我，我，還有……媽，她……她……”
田玲剛斷斷續續的說完一句話，就又開始哭了出來，她應該是在醫院裡，哭聲都有迴音。
“你最好祈禱媽沒事。”
我說完之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腦袋裡本來就已經足夠糟糕了，現在更是頭疼，我還不知道應該怎麼告訴爸這件事情，我應該怎麼和他說啊！
最後，我還是說了讓他回去，沒告訴他田玲讓我去醫院的事情。
“爸，田玲那裡又出問題了，我去看看她……你先回家吧。”
我這麼說的話，爸應該能放心一些吧，起碼可以說明，媽沒事……
我還是不敢說，也不敢帶著爸直接去醫院。
我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也不敢想象失去媽的生活。
“那行，我先回去，你早點回來。”
我想，我應該是已經騙過了爸的，他離開之後，我才敢蹲了下來，卻沒辦法冷靜。
再次開啟手機之後，把電話打給了老闆娘。
是她開著車過來接我，然後送我去醫院的，一路上，她也沒說什麼，也沒有安慰我，只是說，想哭就哭吧。
最後我也沒敢哭，喝了一瓶老闆娘遞過來的水，才勉強冷靜了一些。
“我會陪著你的，不用怕。”
老闆娘和我說話的時候，我都沒怎麼聽，就算是聽了也沒記住，只是記住了一句她會陪著我。
到了醫院之後，是老闆娘拉著我，問了醫生護士，才找到了搶救室。
田玲就坐在搶救室外面的凳子上面，哭的一抽一抽的，衣服上也是一片一片的血紅色。
“姐，我……”
田玲看到我過來了，也沒敢接近我，而是向後退了兩步。
我沒理她，走過去坐在了凳子上，這次是比上次更加崩潰的感覺，如果不是老闆娘還在旁邊，我不知道我會怎麼樣。
“像什麼樣子？給我打起精神來，醫院裡我會聯絡的，你先在這裡等著，給我冷靜一點。”
老闆娘丟下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
我坐在那裡，有些失神的看著自己手裡的手機。
翻開了通訊錄，看著張天南的名字，很想按下去，又不敢……
反反覆覆好多次，我也沒有給他打電話。
我不知道這個時候，可以依賴的到底還有誰……
每次出事，他都不在我身邊，只有我一個人，永遠是我一個人承受，我真的，有些崩潰。
很想找人聽我說話，很想找人去了解我的痛苦，雖然到了最後這些事情，全都憋在了心裡，完全沒有說出去的機會。
“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
小護士走過來的時候，臉上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我有些顫抖的站了起來，她的表情意味著什麼，我怎麼可能不清楚……
“我們已經盡力了，來搶救的也是最厲害的醫生，但是，非常抱歉……”
小護士說話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害怕我衝過去打她，還是真的因為沒能把人救過來而感到遺憾和愧疚。
“你說……什麼？”
我真的感覺我是聽錯了，明明早晨還和我說讓我路上小心點，她在家等我回來吃飯的，怎麼可能突然之間……
怎麼可能……
“真的非常抱歉！我們真的盡力了，可是病人受傷真的太嚴重了！我們也……無能為力……”
大概是護士的感情太過真摯，也可能是因為我真的沒力氣了，才沒有跑過去抓著護士的衣服，讓她告訴我，她是騙我的……
只是，一個重心不穩，我就又坐在了凳子上，手機從手裡掉出去，我都沒發現，只是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沒辦法思考。
直到老闆娘過來和我說話的時候，我才反應了過來。
“田雪，田雪！你冷靜點。”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我……我怎麼可能……冷靜的下來……為什麼……突然，突然之間……”
抬頭看人的時候，才發現有些模糊，拿手一擦，一手的水漬……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老闆娘拍著我的後背，坐在了我旁邊。
“把你家的地址告訴我，我去找你的父親，你不能瞞著他這件事情。”
我還是告訴了老闆娘我家的地址。雖然害怕父親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的反應，但是如果是老闆娘的話，我還是比較放心的。
而且，這個時候，除了老闆娘，我也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只有老闆娘可以幫著我了。
我也沒有去管在旁邊哭到說不出來話的田玲。
她畢竟是母親用命救下來的，我不想去管她。
現在出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她還能為了母親而哭，我已經為母親感覺欣慰了。
至少田玲不是完全沒有良心，還會愧疚，還會傷心……
“你先離開吧，不要再出現了……”
看著田玲哭著離開，我也沒說什麼，她離開之後，我感覺心裡空空的。
這個時候，樓道里一個人也沒有，落在地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手機鈴聲在回想，我只感覺聽了十分煩躁。
接了電話之後，張天南熟悉的聲音傳過來的時候，我才沒忍住哭了出來。
彷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儘管他不在我身邊，但是我還是蹲在角落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張天南也沒有掛掉電話，就這麼一直和我通著電話，一直安慰我，我一句也沒有聽到。
也有路過的護士想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但是就是出現了一下就離開了。
等到張天南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沒有停下來。
當時的我是什麼樣子，我不知道，但是張天南直接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抱著我去了休息的地方，幫我接了水洗臉。
“唉……”
張天南嘆了一口氣，接了一杯水放在我旁邊了。
後來，我才知道是老闆娘給他打了電話，說了這邊的事情，他才給我打電話，本來是想問我沒事吧，結果聽到我哭的時候就推掉了所有的會議，開著車從另一個城市過來了。
“小雪。”
出乎我意料的，父親來這裡之後並沒有情緒失控，反而是十分的冷靜，就是憔悴了很多。
這個時候，我的情緒也差不多穩定了。
老闆娘跟在父親後面，看到張天南的時候有些驚訝。
“爸，我……”
“我都知道了，別哭了，快收拾一下……我們……”
爸話說了一半就沒再說下去。
葬禮並沒有多大，只有我和父親，老闆娘還有張天南。
墓地是老闆娘找的。
等所有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們也回家了。
老闆娘看起來有些擔心我們，卻也沒有留下來，和張天南離開了。
“我們離開這裡吧。”
回家之後，爸也沉默著，拒絕了過來慰問拜訪的人，就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好。”
其實，我們早就應該離開的，但是在當時我找到房子之後，媽卻說不想離開，我們也只能留了下來。
這次，父親應該是對這座城市徹底的恐懼了吧……
“我們已經準備離開這裡了，爸他不想繼續待在這個城市了，發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我去找老闆娘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三天的時間已經足夠我從那種痛苦的情緒中脫離一些了。
“你要離開，我當然不攔著，但是，你告訴張天南了麼？那小子也不知道在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