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入侵者(1 / 1)
這幾天,卡塞爾學院內正在進行著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戰爭的發起者是由安德魯·加圖索所領軍的調查團,他的背後是校董會的意志。加圖索家族的代理家主弗羅斯特·加圖索是這場戰爭的幕後指揮官。
加圖索家族的目的是對卡塞爾學院的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提出彈劾罷免,將他從校長的寶座上拉下來,從來讓校董會獲得對卡塞爾學院更大的掌控權。而之所以讓校董會想要罷黜昂熱真正的導火索,正是昂熱拒絕將青銅與火之王康斯坦丁的龍骨十字交由校董會處理。
調查團對昂熱校長列出了三大罪狀,其中最為致命的一條就是指控昂熱對於高危血統學生的管理。而獅心會會長楚子航,正是他們用來控訴昂熱的致命武器。
在這關鍵的時期,從來只是縮在鐘樓裡整日以酒精和色情雜誌麻痺精神渾渾度日的副校長,偉大的弗拉梅爾導師。
這個鍊金領域碩果僅存的大宗師,堅定地站在了昂熱的身前。
深諳華夏待客技巧的副校長在初次的接觸戰上可謂是大獲全勝。
靠著青春靚麗的女學員和包羅永珍的美酒美食將安德魯死死拴住,同時,以其得意門生芬格爾為首的卡塞爾學院新聞部全力輸出,無數次擊穿了新聞人的下限後,終於將楚會長不堪入目的任務記錄硬生生地洗白。
聽證會上,控訴方羅列的無數證據最後盡數指向了以蝙蝠俠、鋼鐵俠、超人為代表的超能力者團伙。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楚會長卻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交戰雙方的第一輪交火,以副校長領銜的軍團打了一場漂亮的防衛戰而宣告落幕。
原本在學院裡沒什麼名氣的副校長大人經此一役,也在廣大學員的心目中樹立起了堪比神明的偉岸形象。
這段時間韓青丞倒沒有去趟這趟渾水,他每天的生活基本是修煉室—教室—寢室,三點一線。順帶著找林瑾吃吃飯,散散步,佔佔便宜。偶爾再去看護病房探望探望楚子航,生活單調又充實。
當第一場聽證會落下帷幕後,韓青丞意識到,距離龍骨十字爭奪戰的日子已經近在咫尺了。
在這場校長爭奪戰的休戰期,卡塞爾學院本該消停平靜幾天的守夜人論壇再度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這次倒不是什麼緊張的訊息,而是學院第一神豪愷撒向紅髮女巫諾諾發起了求婚。
守夜人論壇的頭版頭條是愷撒訂購了以內梵蒂亞克的鑽石,並且是全球限量一枚的,作為他向諾諾求婚的禮物。
訊息一出,就如同一顆巨石砸進湖面一般,濺起了軒然大波。
霎時間,幾乎整個學院裡都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這個話題。
學生會的成員甚至在四處奔走,為這場浪漫的求婚瘋狂造勢。守夜人論壇上關於求婚的帖子也是紛紛揚揚,如雪花般鋪天蓋地。
而要說在這片歡慶的氣氛下,唯一顯得那麼格格不入的,就只有我們的S級路明非了。
303寢室中,路明非正拿著一瓶紅酒埋頭猛灌,原本就不怎麼有神的雙眼中更顯迷離,沒有半點光亮。
“師弟,你這每天借酒消愁也不是個事啊。說起來愷撒要錢有錢要顏有顏,更難能可貴的是還不花心,對諾諾忠貞不二。這麼好的男朋友簡直打著一千瓦的探照燈也找不到,你應該為你師姐開心才是啊。”
跟路明非同樣拿紅酒當啤酒一樣抱瓶豪吹的芬格爾拍了拍路明非瘦削的肩膀。
“是啊,我應該為世界開心。那我是不是還該牽著她,親手把她的手交到愷撒老大手裡,跟他說老大你一定要好好愛師姐,讓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不讓她受到一絲絲委屈。然後再笑著祝他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早生貴子,兒女雙全啊。”
路明非斜著他那雙死魚眼盯著芬格爾。
“額,師弟你如果真的這麼通達灑脫那是最好了。男人就該這樣啊,瀟灑隨性走天涯。女人什麼的就像海邊的沙,一抓一把啊,雖然會從指縫裡漏掉絕大部分,可終究手心裡還會有不是嗎。你們華夏不是很流行一句話嘛,別為了一棵樹放棄了一片森林。師弟你可是萬中無一的S級,以後繞著你鶯鶯燕燕搔首弄姿的妹子不要太多啊,一時的失意又能算得上什麼呢是不是。”
芬格爾抓著他那篷亂糟糟的頭髮長篇大論地說著,這豐富飽滿的語言能力讓你簡直難以置信這貨是個地地道道的德意志民族產物。
“師兄,他可不是什麼萬中無一的S級,他只是個衰仔啊。什麼都不行也什麼都不敢的死小孩,偏偏總是要抱著一絲絲幻想。自己泡在絕望的水裡苟存著,冒著隨時淹死窒息的風險,就為了一條壓根不屬於自己的美人魚。”
韓青丞喝了一口啤酒,接著說道:“可他就是這樣的人啊,總是蔫蔫的,默默地暗戀別人。明知道不可能也還是要暗戀人家,然後自己安慰自己這樣遠遠地看著就很好啦。其實呢,心裡總是抱有那麼一絲絲,那麼一丟丟的幻想,幻想著說不定有那麼一天,女神放棄了那個沙幣,然後回頭看見了他。感動於路暖男長久的默默陪伴,剎那間芳心大震,然後一頭扎進他的懷裡,從此過上了出雙入對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喔!師弟你對他的瞭解很深刻嘛,一針見血啊。仔細想想,跟你說的簡直一模一樣!”
芬格爾聞言拍腿叫絕。
“喂喂喂,你們倆當面這樣奚落我真的好嗎。”
抱著紅酒瓶趴在桌上的路明非微微昂頭,抗議道。
“可是當面說不正顯得光明磊落嗎,背後議論才是小人行徑吧。師弟啊,你要振作起來啊!你看你最近幾天曠課了,信用卡都被停用了,別人借酒消愁好歹是自己的酒,你是借我的酒消愁,師弟你現在比我都窮了啊。”
看著牆角邊各式各樣堆得高高的酒瓶,芬格爾不禁一陣心疼。
“師兄,路明非這陣子的消費我包了。師兄本身經濟就困難,說什麼也不能讓師兄你來買單是不是。”
韓青丞拍了拍芬格爾粗壯的手臂安慰道。
“哇,師弟你真是個義薄雲天重情重義的好漢子,師兄敬你。”
紅酒瓶和啤酒罐重重地碰在一起,兩人同時仰頭豪飲。
“行了,已經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放下手中已經空空如也的啤酒罐,韓青丞站起身來。指著已經醉倒在桌上的路明非,“師兄,我先回去了,這個廢柴就交給你照顧了。”
“沒事沒事,師弟你回去休息吧,交給師兄就好。師兄雖然也是個廢柴,但照顧人這種事還是很拿手的。”
芬格爾一邊跟韓青丞打著招呼,一把像拎小雞崽似的將路明非提起來直接扔到床鋪上。
夜色漸深,今夜的雲格外的陰沉,月輪被厚厚的陰雲攔在身後,只能看見淡淡的銀色輪廓。
深夜中的學院大部分的照明系統都已熄滅,除了寥寥幾盞略顯昏黃的路燈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整個學院幾乎都處在一片黑暗寧靜之中。
房門在輕微的聲響中被緩緩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輕手輕腳地從房中走出。輕輕地關上門後,身形魁偉的男人邁步而去,走廊上響起一陣幾不可察的腳步聲。
就在腳步聲漸行漸遠之際,走廊的轉角處,一雙眼睛猛然睜開。
韓青丞最近連續三個晚上基本每天都會在這個拐角守到夜裡三點左右,這個拐角是離路明非他們寢室最近的地方。他一直在等,等的正是剛剛悄然離開的芬格爾。想要到達冰窖,跟隨芬格爾是他最優的選擇。
終於等到今晚了。
木遁,拿來吧你!
黯淡的夜色下,芬格爾順著小道不緊不慢地有著,韓青丞遠遠地吊在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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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接近八十米的空間中,湮沒之井,冰窖的最底層。這裡像是一片黑暗的溶洞,傳說中湮沒一切之地,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淅瀝的水聲可聞。
一道黑影悄然無聲地來到這個卡塞爾學院最為隱秘的重地,模糊的臉龐上表情複雜。
兩根燃燒棒被丟了出來,黑暗的空間被光明刺破。
金燦燦的龍骨十字被固定在一根銀白的石柱上,泛著妖冶的光芒。那是康斯坦丁的遺骨,表面泛著沉重的古銅色,頭骨中兩顆已經黯淡了一切光芒的眼球就像是玻璃珠一般鑲嵌其中。
黑影站在祭壇前方,默默地看著那孤零零的龍骨十字,一股名為哀傷的情緒逐漸縈繞而起。
黑影劃破了自己的手腕,青黑色的血液緩緩低落。似乎是覺得太慢,她皺起了眉頭,以人類完全不可能控制的力量猛地壓縮自己的心臟。心臟在劇烈的搏動中,血液如同開了閘的水流般噴射而出。
青黑色的血液流入水槽中,侵蝕著水槽裡原本的溶液。低沉地吟唱聲在空間中迴盪著,在偉大古老的言靈之力下,籠罩著湮沒之井的巨型鍊金矩陣轟然破滅。
黑影一步步走上祭壇,她的臉頰幾乎貼在了枯萎的頭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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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地下五十層的地方,微弱的光影自穹頂投射而下,光影組成了人形。
俏麗的面容,及腰的長髮,寶藍色的連身裙下是少女窈窕的身形。虛幻的少女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
“師弟,說老實話,我早就知道你身上藏著大秘密,但沒想到卻是你先找上了我。”
不同於平日裡的邋遢相,穿著襯衫,打理了亂髮的芬格爾嚴肅起來時看起來其實很英俊。尤其搭配上他那魁梧的體型,衣服下高高隆起的肌肉,給人一種莫名的可靠感。
這個卡塞爾學院赫赫有名的九年級骨灰級廢柴師兄卸下偽裝後,確實是一匹好馬。
“師兄,其實你還是蠻帥的,尤其是這副體格,看來你說曾經有大把學妹為你傾倒還真不是吹牛啊。”
韓青丞看著芬格爾,滿眼的笑意。
“師弟,你最好先回答我的話。”
芬格爾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諾瑪其實收集了韓青丞的很多資訊,甚至包括他那被學院封藏的特殊“言靈”。芬格爾從諾瑪這裡得到了有關於他的一切資料,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師弟並非那麼簡單。
他也知道昂熱那個老狐狸沒有理由毫無察覺,而既然那隻老狐狸沒有做任何應對,代表他判斷韓青丞一定是可控的,所以芬格爾也就沒有多做試探。但沒想到,今夜韓青丞竟然悄摸摸地跟著他,來到了這裡。
“別緊張,師兄。我既然主動出來跟你打招呼,自然是沒有惡意的。放心,我既不是偽裝成人類的古龍,也不是其他混血種勢力安插進來的臥底。咱們雖然不必坦誠相待,但也絕不用相互提防。而且,師兄自己的身上秘密不也同樣很多嗎,但你也對學院沒有惡意不是嗎。咱們還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啊。”
韓青丞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芬格爾身上的肌肉仍舊緊繃著,他死死地盯著韓青丞,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的說辭就放鬆下來。
“師姐,幫我勸勸你的男朋友。你的大資料智慧分析應該可以判斷出我一直以來的行為是沒有惡意的,對吧。”
見芬格爾還是一副警惕的樣子,韓青丞無奈地笑了笑。視線越過芬格爾那雄壯的身軀,投向了那個由3D投影形成的女孩身上。
“恩,我的邏輯判斷確實沒有把你劃入敵人的陣營裡。”
女孩的笑容格外明媚,像是夏日陽光下,隔壁家的小女孩。
“敵友關係總是變化於瞬息之間的不是嗎。”
哪怕是諾瑪,不,應該說是EVA做出了這樣的判斷,也依舊沒有打消芬格爾的疑慮。
韓青丞無奈地捂臉,這人怎麼肥四啊,被迫害妄想症嘛!
“糟糕,有人入侵。有人闖入了冰窖,在湮沒之井。”
突然,那個光影虛擬而成的女孩面色一變,聲音變得嚴肅而沉重。
“師兄,走吧,該幹正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