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死亡列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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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的夕陽斜掛在空中,餘暉投射下,斑駁的光暈將大地浸染出淡淡的紅色。深秋的梧桐已經金黃,在風中搖曳擺動,彷彿和路邊的行人在熱情地打著招呼。

深秋的風雖談不上刺骨,可刮在身上還是有些涼意,熙攘的人群中有人不禁豎起了衣領,縮了縮脖子。

酒店套房中,楚子航捏了捏眼角,他已經盯著螢幕超過13個小時了。即便是超A級的變態,眼睛也不禁有點痠痛。

“休息會吧,師兄。”

韓青丞靠在床上和芬格爾一起刷著守夜人論壇,最近的頭條訊息就是“義大利貴公子凱撒·加圖索在華夏皇家林園求婚紅色女巫陳墨瞳”,照片上的兩人雖然全身溼漉漉的,可依舊難掩臉上幸福得意的神情。

“好,我睡兩個小時,到時間你叫我。”

楚子航也沒拒絕,他往沙發上一靠,雙手搭在小腹上,便閉上了眼睛。

他是個說睡就能睡的人,就像是設定好了精密的程式系統。給他下達一個休眠指令,哪怕是在KTV裡,仍舊能躺倒就睡。

“也不知道路明非看到這條新聞了沒有,那個衰仔看到後估計會難過得要死吧。”

芬格爾隨意地滑動著滑鼠,慢慢說道。

韓青丞瞥了眼桌面上的時間,“他大機率沒看到,現在的他應該正在星際爭霸聯機平臺上叱吒風雲呢。說起來,路明非從小到大貌似只有遊戲上還有點天賦了,我覺得他去打職業比屠龍更有前途。所謂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就是這樣的吧。”

“師弟總結的很精闢啊,讓這個衰仔扛著火箭筒屠龍確實有些難為他了。”

芬格爾點點頭,表示贊同。

“師兄你一會要出門了吧?”

“恩?你怎麼知道。”

“你前兩天不說要去什麼藝術展還是什麼的來著嗎。”

“哦,對啊。哎!等等,我記得你當時好像出去了吧,你怎麼知道的?”

“楚師兄跟我說的,不用在意這些細節啦。行吧,那我先走了,我還有點事。”

說罷,韓青丞從床上跳起來,開始穿鞋。

“話說你弟總是神神秘秘的,你真的不是什麼龍王潛伏在我們這裡吧。”

芬格爾濃密的眉毛高高挑起,看著韓青丞說道。

“別貧嘴了,肯德基先生。論神秘的話,跟師兄你比起來還差得遠吧。”

韓青丞回頭白了芬格爾一眼,“而且男人之間的友誼不就該是不管兄弟是什麼人想要做什麼,我都會堅定地支援的嗎。師兄你這樣的奇男子就該這樣啊!”

“恩,師兄也沒你想的那麼偉岸啦,如果風險大的話我是不會介意反手就把師弟你出賣的。”

“不不不,師兄你誤會了。在我心裡,你一直是最賤格的啊。只不過,我相信師兄還是靠得住的。好了,我走了。”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芬格爾停下了漫不經心滑動的滑鼠。

靠得住嗎?很久沒有人覺得自己靠得住了呢。上一次,還是自己作為A級的時候吧,那時候的夥伴們也都很信任自己,能夠把命交到自己手裡的那種。

芬格爾臉上再沒有了那副賤賤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悲傷。

十年了,人的一生又能有多少個十年呢?他最美好最寶貴的時光,都永遠冰封在那片格陵蘭海的深處了。

星巴克王府井店,夏彌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呆呆地看著窗外來往的行人,手中的湯匙在咖啡中慢慢地攪著。

“久等啦,師妹。”

星巴克的門被推開,一身黑色風衣的男人推門而入,徑直來到她面前坐下。

夏彌看了來人一眼,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看你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顯然是還沒做好思想鬥爭嘛。”

端起面前有一點涼的拿鐵喝了一口,韓青丞笑著說道。

夏彌的臉色有點蒼白,感覺是這些天都沒怎麼睡好。眼睛裡有些血絲,而且也少了平日裡那份靈動,有些呆滯無神。往常總是掛在嘴角的笑容也沒了,少了兩個漂亮可愛的小酒窩。

“我不打算跟他說。”

夏彌的話很簡短,很有力,似乎短短的幾個字中包含著巨大的決心與決意。

“所以呢,做好了殺死師兄的決定了?又或者已經有了死在師兄手裡的覺悟了?”

“我不會死,我是耶夢加得,沒人能殺得了我,我會把你們全部殺光。”

“喲喲喲,別裝作一副冷血殺人魔的樣子啊師妹。你要是真這麼打算的咱倆就不是在這見面了,這會已經打得腦漿子都出來了吧。畢竟你不先殺了我,我會跟師兄告密的啊。”

“隨你的便,反正只不過是一群螞蟻罷了。幾隻螞蟻抱在一起連大象都咬不死,更何況是龍。”

夏彌的聲音愈發冰冷,臉上也滿是肅殺之色。

“行啦,別裝成這副樣子了。師兄瞭解你的,在我面前裝冷麵殺手沒用啊,你就算騙得了我,終歸騙不了自己啊。你騙楚師兄去你家吃飯,不就是不想他死嘛。等你變成海拉,掌控完整的權柄後,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大不了不再出現在他面前,就還像以前那樣默默看著他就是咯。對吧,師妹,你就是這麼打算的吧?”

韓青丞衝夏彌擺擺手,怎麼龍王也是個死小孩啊,正視自己直面內心那麼難嘛。

被韓青丞戳中的內心的心思,夏彌沉默了。她有些煩躁,這傢伙真的好煩,為什麼他總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呢。這讓驕傲的耶夢加得很暴躁,讓她忍不住想把韓青丞手撕了。

可她偏偏又有些莫名其妙地信任他,似乎他說的那些美好的通話故事,真的有實現的可能一樣。

“既然師妹你決定好了,那我也不勸你,反正我的劇本寫好了,至於演員們能不能照著演,就隨緣吧。”

韓青丞笑著把湯匙平放在托盤上,“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出發啦,師妹,回頭見吧。”

面無表情地看著韓青丞站起身,夏彌強忍著沒去問他到底寫的什麼樣的劇本。

“對了,如果你還對康斯坦丁的龍骨十字感興趣,回頭可以去試試看。這次我不會再出現的哦。”

轉過身的韓青丞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對夏彌說道。

在夏彌驚愕的神情中,韓青丞轉身離開了。

楚子航醒來時,外面已經明月高懸了。房間裡芬格爾和韓青丞都不在,看了眼手錶,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的十一點半。

自己睡了六個小時嗎?

他本來是讓韓青丞兩個小時後叫醒自己的,所以就沒有定鬧鐘。加上可能是這段時間有些疲憊的原因,他睡得很沉,沒能自行醒過來。回想起剛才出現在夢境中那道窈窕的身影,楚子航來到洗漱室用冷水洗了把臉。

電腦螢幕上不知何時已經完成了建模,根據之前大量的地動資料,一張錯綜複雜縱橫交錯的折線圖正靜靜地躺在螢幕中央。

看著有些眼熟的楚子航掏出地鐵卡,卡背面的首都地鐵線路圖與那張圖案完全吻合。

想起了之前論壇上關於首都地鐵的怪誕傳聞,以及在地鐵線中失蹤的專員,楚子航皺起了眉頭。

他套上帶帽子的絨毛外套,背上那隻藏著村雨的網球包,拉開了房門。

深夜十二點,楚子航緩步走在東方廣場的負一層。空曠而靜謐的地下室中,他沒有發出半點腳步聲。中央空調早已關閉了,冷清而沉重的氣氛中,他看向了面前那個亮著“禁止通行”的告示牌。

“師兄。”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韓青丞腰間掛著赤霄劍正雙手抱胸現在他來時的路上。

“你怎麼在這裡?”

楚子航有些不解,他以為韓青丞和路明非一起在網咖裡。而且他只是打算來探索一下,所以也沒有給他打電話。

“走吧,咱們一起去見識下隱藏在首都地鐵裡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韓青丞沒有回答,他快步走到楚子航身邊,笑著說道。

楚子航愣住了,他原本也沒計劃太深入地去探索。他只是準備簡單看看,然後提交一份報告給學院,另外明天中午還要去夏彌家吃飯。

只是看到韓青丞已經朝前走去,楚子航還是跟了上去。

突然,一陣雨滴砸落在屋頂上的聲響傳入耳朵中。

楚子航突然頓住了前進的腳步,他的臉色驀然凝重了起來。

王府井地鐵站是負二層,而東方廣場的底商是在負一層。也就是說此時的他們應該處於負一層和負二層之間,這裡是一個完全密閉的環境,哪怕外面的雨大到能淹掉整個首都,他也不可能聽到雨聲才對。

肩膀處的“胎記”突然變得滾燙起來,像是有什麼要撕破皮膚鑽出來一般。空氣中突然瀰漫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是那樣的陌生卻又熟悉。

不會錯的,就是那個高架路上的氣息。

恍惚間,那輛破損不堪的邁巴赫又亮著刺眼的氙氣大燈,從黑暗中駛來。

“師兄。”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他從那種緊張興奮到渾身戰慄的狀態下拉了回來,他扭過頭,韓青丞正站在前方半轉過身來看著他。

“準備上車啦。”

隨著韓青丞的提醒,一陣轟鳴聲由遠及近。轟隆隆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地下室傳蕩著,彷彿籠罩在四面八方。

一列破舊的地鐵疾馳而來,再在兩人面前猛然急停,掀起了一人高的水花。

黑白兩色的老式塗裝,斑駁脫落的鐵皮上滿是鏽跡。

列車門猛地彈開,黑洞洞的車廂內沒有一絲光亮,就像是一隻張開的巨口等著獵物自己一頭扎進來,讓人不禁覺得有些瘮得慌。

楚子航拉住剛欲邁腳的韓青丞,“別進去。”韓青丞愣了愣,隨即也聽了楚子航的安排,杵在原地沒動。

地鐵在原地等了將近一分鐘,月臺上兩名年輕的乘客就是沒有上車的打算。過了良久,終究是對方先失去了耐心,地鐵的廂門又閉合上了,列車在一陣轟隆隆聲中揚帆起航,朝著漆黑的通道前進。

“走!”

就當列車從面前駛過,楚子航突然拽了韓青丞一把。兩人幾乎時同時從月臺跳下,他們順著鐵軌狂奔幾步,然後猛然高高躍起,落在最後一節車廂的頂上。高速的列車帶來的風壓沒有給兩人造成絲毫壓力,他倆像是釘子般牢牢地釘在車頂,搭上了這趟通往死亡國度的末班車。

漆黑的隧道還在稀稀落落地滴著水,兩人半蹲著身子。

楚子航突然拔出村雨,狠狠插入車頂的鐵皮中,然後手臂發力。刺穿鐵皮的村雨劃出一道弧線,刺耳的摩擦聲中火花濺射,車頂被楚子航硬生生剮出一個大洞來。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從那個洞口跳進車廂裡。

黑不隆冬的車廂裡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的座位都空著,卻有一道道黑色的身影穩穩地站在地上,將車廂擠滿。寂靜的車廂中死一般的壓抑,連一道呼吸聲都沒有。

抬手將美瞳摘掉,楚子航露出了那對永不熄滅的黃金瞳。

刀與劍同時抬起,在黑暗中亮起一道微弱的寒光。

這些如同殭屍般的黑影全都是“死人”,或者不能稱之為“人”。他們都是墮落深淵與魔鬼為伍的存在,將靈魂獻祭給了惡魔,然後化為死侍。他們得到了永生,卻連死人都不如。

活人的氣息終於驚醒了這些行屍走肉,香甜誘人的血肉氣息喚醒了他們對血食的渴望。

一道道金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嘶啞的聲音隨之響起。泛著冷冽寒光的刀與劍同時揮動,黑色的血在飛濺,嘶吼聲與嚎叫聲剎那間響徹車廂。

熾烈的火光撕破了黑暗,照亮了楚子航滿是殺氣的臉頰,君焰的領域擴散開來,被波及的死侍紛紛被點燃。轉瞬間,燃燒起的火舌就將他們吞沒。

另一邊,刺耳的轟鳴聲中,璀璨的雷光亮起,繚繞在赤霄劍鋒銳逼人的劍身上。雷光所過,盡皆斷首。

兩道身影沐浴在雷光火焰中,縱橫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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