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夜談(1 / 1)
劇烈的風壓席捲而起,地上的落葉殘花被勁風吹飛,韓青丞的皮膚一下變得脹紅得發紫。
“話說回來,上次我拼盡全力的對手,是四大君主之一的大地與山之王。”
韓青丞的話讓上杉越心中一緊,他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壓迫感極強的氣勢,似乎自己面對的,是一頭狂暴的古龍。
八門遁甲,第五門,杜門,開!
上杉越心中的寒意越來越濃,有生之年來,第一次有對手讓他感受到了如此的壓力。
不行,要搶佔先機。
上杉越一聲怒吼,整個人如人形巨龍般狂躁地踏步前衝。
心形刀流·四番八相。
清越的刀光驟然閃現,劃破了靜謐的長空。這是上杉越壓箱底的劍術絕學之一,殺力驚人。而且這是不計防守力求殺敵的必殺招數,寧願拼上自己重傷也要奪取敵人性命的劍術。
按理說兩人原本說好了只是切磋,他不該用出這種搏命的招式。可開了五門的韓青丞給他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激發了龍血基因骨子裡的好勇鬥狠,上杉越情不自禁地便用出了這招心形刀流中的禁術。
冷冽的刀光快到在空中拉出了一長串的殘影,瀰漫的殺氣簡直如同實質一般。
韓青丞雙手合十在胸前,兩掌之間緊緊夾住了小烏丸。
任憑上杉越如何發力,長刀在雙掌間紋絲不動。
不愧是能正面大地與山之王而不敗的力量,先前只是速度上佔了劣勢,現在連力量也被壓制了。
上杉越鬆開了刀柄,腳下一蹬,向後跳出十來米遠。
韓青丞將小烏丸鬆開,把這柄號稱日本刀鼻祖的古老鍊金武器插在地上。
“我保持這個狀態負荷很高,堅持不了多久,越師傅真的不打算讓我看看你的言靈嗎?”
上杉越沒有回應,只是沉默著。
沉思片刻之後,上杉越的嘴唇終於張開,可是他並沒有回答韓青丞的問題。古老的誦詞響起,聲音神秘而威嚴,彷彿幽遠的佛殿中迴盪的低聲梵唱。
隨著上杉越的長臂虛空輕揮,一道圓弧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弧線環繞一週閉合成圓。
一輪黑日冉冉升起,攜帶著無盡的威嚴與古奧氣息,大日金色的光邊泛著光芒。
突然間一股巨大的吸力自黑日中發出,勁風呼嘯間巨樹的枝葉嘩啦作響,這片荒地上的一切都開始震顫起來。那輪黑日彷彿黑洞一般,似乎要把這裡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韓青丞像是標槍釘在地裡般紋絲不動,他身上的風衣被吸力吸著朝前飛舞,在勁風中獵獵作響。
無數落花碎石飛向了黑日,還沒到達黑日中央,便已經紛紛燃燒成灰。
這就是超出了言靈序列表記載的言靈·黑日嗎。
結印,水遁·水龍彈之術。
隨著查克拉持續的輸出,在這片無水之地上突然有巨量的水流浮現。
水流匯聚成團逐漸形成一條夭矯的巨龍,朝著那輪浮空的黑日撲了過去。
威力足以撞碎巨石的水龍彈剛剛撲倒黑日面前,便被驚人的高溫蒸發,甚至連水汽都被大日完全吸走。
做完實驗的韓青丞點了點頭,確實厲害。
撇開龍王的終極言靈不說,在他的認知中,恐怕也就只遜色於繪梨衣的“審判”了。
隨著上杉越的吟誦聲,黑日越來越大,吸力也隨之增強。
感受到無形中的拉扯力越來越強,韓青丞終於動了。
正面迎著黑日的吸力,韓青丞的身影快得如同一道撕裂蒼穹的閃電。剎那間,韓青丞便衝到了上杉越的面前,灼熱的高溫炙烤著他的皮膚,身上特殊材質的執行局風衣也即將要燃燒起來。
就在上杉越心中震驚,打算終止言靈時,韓青丞卻突然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下一刻,一股巨力從背後傳來。
上杉越感覺有一隻巨型攻城錘狠狠撞在了自己的背上,整個人超前飛了出去。
飛出去的上杉越重重地砸在一顆參天大樹上,大樹狠狠地顫了顫,大把樹葉被震落。
“你還好吧,越師傅?”
韓青丞走上前來,將跌落樹下的上杉越扶起來,此時他已經解除了八門模式,皮膚也迴歸到了正常膚色。
“臭小子,不知道輕一點嗎,老骨頭差點被你踢斷了。”
坐起身的上杉越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背,如果不是皇血讓他擁有遠超常人的堅韌體魄,剛才那一腳足以將一名A級混血種掃成高位截癱了。
“哎,我剛才已經收力了啊。再說了,越師傅你老當益壯,身體倍兒棒,肯定沒問題的。”
“真沒想到,我居然真的會輸給你小子。”
上杉越靠在樹根上,臉上的落寞與頹色盡顯無遺。
作為皇血,混血種的王者,他沒想到六十年前輸給了昂熱後,會在六十年後的今天再次輸給秘黨的年輕人。
這讓無敵的皇血不禁顯得有些可笑。
“呵呵,僥倖僥倖。”
韓青丞慣性謙虛兩句。
說實話,如果不是系統釋出任務,他肯定不會閒著沒事非要找上杉越打一架。
其實他不是個好戰分子,他的心願是世界和平…
“對了,你怎麼知道黑日的弱點是在後背,昂熱告訴你的?”
“沒有沒有,校長從來沒跟我提過關於你的事情。至於弱點,那只是我誤打誤撞而已。”
面對上杉越狐疑的眼神,韓青丞撓了撓頭髮。
總不能跟你說是江南老賊告訴我的吧。
“誤打誤撞嗎?還真是可怕的戰鬥天賦啊,只是一瞬間便捕捉到了黑日的弱點。”
上杉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真是了不起的年輕人吶。”
“對了,打也打完了,你不說有個情報要告訴我嗎,現在可以說了吧。”
想起之前在屋臺車的對話,上杉越抬起頭,看向韓青丞問道。
韓青丞點了點頭:“沒問題,不過咱們是不是換個地方,真的要在老墳地上說正經事嗎?感覺怪怪的啊。”
有些老舊的民屋中,暖色吊燈發出柔和的光芒。
屋裡的陳設很樸素,基本沒有任何裝飾裝點,傢俱也都是幾十年前的老款樣式。
長長的矮桌上擺著一小瓶燒酒,霧島燒酒,一百年曆史的老牌子了。老人家總是喜歡一些老的東西,燒酒是,傢俱也是,房子也是。
桌子的兩側,一老一少兩人相對而坐。
韓青丞盤坐在地,他並不喜歡日國人的跪坐姿勢,這讓他感覺十分別扭,感覺在給人下跪似的。
上杉越拿起小酒杯,猛地一仰頭將杯中的燒酒一口倒進嘴中。他持杯的右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昭顯出他內心中翻湧著的驚天波瀾。
“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他們是我的後代?”
白瓷小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上杉越的口氣格外凝重。
“額,越師傅總不至於連親子鑑定這種東西都不知道吧。對了,我們華夏古代還有一種更簡單粗暴的方法叫做滴血認親。就是把兩個人的血液滴到一碗水裡,如果兩滴血能相融,就是有血緣關係。”
韓青丞攤了攤手說道,“當然,這其實是扯淡的,壓根不符合科學常識。只不過我們那的電視劇都愛這麼拍,越師傅有興趣可以嘗試下。”
先前韓青丞將源稚生源稚女兄弟以及繪梨衣是上杉越後代的事告訴了他,上杉越當即便不肯信。
因為他曾經臨幸過的“皇妃”都沒有懷上過他的骨肉,而且如果真有他沒發現的,那孩子現在也該六十多歲了,所以他對韓青丞說的話嗤之以鼻。
可當韓青丞告訴他那三個孩子都是基因工程的產物時,他不禁沉默了。
因為二戰期間,蛇歧八家確實將他的基因樣本交給過德國。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件事,你想得到什麼?”
上杉越的聲音逐漸冷淡下來,他是個現實主義者。韓青丞特意跑來將這條訊息告訴他,如果說毫無目的,他是一定不信的。
“之所以告訴越師傅你,是我覺得每一個父親都有權利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當然,原本我是打算以此為條件,換來跟你交手的機會的。”
韓青丞抿了一小口酒,笑著說道:“至於目的,就是我說的第三件事。在你得知這個情報後,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正戲來了!
上杉越抬起頭挺直脊背,原本還老態龍鍾的男人突然彷彿高遠的巍峨山峰。
“說吧,什麼交易?”
“我可以保住你兒女的性命,但我要蛇歧八家歸順於我。”
“不可能!”
上杉越沉厚的聲音打斷了韓青丞的話。
“稍安勿躁,先聽我把條件說完。”
韓青丞抬起手虛按了一下,“我不會干涉蛇歧八家原本的經營和規矩,也就是說我不會改變原有的生態。但我要蛇歧八家在我需要時,為我提供經濟和人力物力以及人脈資源上的支援。”
“說白了,我認為我未來需要一個身份,一個勢力。”
上杉越搖了搖頭說道:“你太天真了年輕人,六十年前秘黨和昂熱都沒能辦到的事,你認為你能做到嗎。蛇歧八家不會聽命於大家長之外的人,而只有上三家的家主,才能成為大家長。”
“不需要是大家長。”
韓青丞笑了笑,“神官,祭祀,帝師,什麼都好,我只是需要一個名頭。在我需要時,蛇歧八家能站在我身後就行。”
“我說了,不可能的。哪怕只是一個虛銜,蛇歧八家也不會容忍。現在不是六十年前,哪怕是秘黨,也不可能讓蛇歧八家再次臣服。”
上杉越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太知道六十年前向秘黨低頭,對於家族來說是多麼大的恥辱。
“你活著你的兒子,作為大家長,難道不是可以做任何決定嗎。我可不覺得越師傅你是那種考慮家族名聲尊嚴什麼的人啊。”
“我不會再出現在蛇歧八家,更不可能再次擔任大家長。”
上杉越堅定地搖頭。
六十年前他逃離了那個地方,他這一生都不打算再重新踏足那裡。
“可是如果我不出手,你的三個孩子都會死,沒有例外。”
“你在威脅我!”
上杉越雙目圓瞪,如同暴怒的雄獅,可怕的氣勢瞬間散發出來。
“不是威脅,而是事實。蛇歧八家正在滑向毀滅的深淵,幕後的人早已算計好了一切,你的孩子們是早就選中的棋子。他們的劇本已經被人寫好了,死亡就是他們的歸宿。”
韓青丞沒有直視暴怒的上杉越,而是幽幽的盯著瓷杯中的酒液,“只有我,有能力在這份已經寫好結局的劇本中救下他們。”
“告訴我,那個幕後的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麼把我的孩子帶回蛇歧八家,他的目的又到底是什麼?”
上杉越如雄獅般咆哮,哪怕他一時無法接受自己還有子嗣的事實,可他也決不允許有宵小之徒要傷害他的孩子。
“目的嗎,當然是成為真正的神啊。”
韓青丞緩緩抬頭,與他對視,“作為知曉蛇歧八家一切秘密的你,難道不是很容易就能猜到嗎。”
上杉越聞言一愣,是啊,這不是很容易就能猜到的嗎。
“告訴我,他是誰。”
上杉越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再有先前的暴躁。可低沉地嗓音中,卻掩藏不住那濃烈的殺意。
“告訴你也沒用,那是藏在黑暗中的老鼠,你抓不住他的尾巴。你能殺的,只有擺在檯面上的傀儡。我說了,只有我,才能改變這個結局。”
韓青丞並沒有把赫爾佐格博士的事情告訴上杉越,他不想上杉越的干預打亂了原本劇情。
既然他來了,日國的劇情就應該由他來寫。掌控眾人生死的,也只能是他。
上杉越沒有再追問,而是安靜了下來。
他給自己又倒上了一杯酒,他知道再怎麼追問,也不會有結果。
“越師傅你再考慮下吧,已經很晚了,過兩天我再來找你。對了,這兩天不妨悄悄去看一眼你的兒子,他的血統比你差很多,而且也是個糟糕的孩子呢。”
韓青丞喝乾了杯中殘餘的半杯酒,笑著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