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匯合(1 / 1)
陰雲低低地壓著樓宇,天空一片陰沉。
“就停在這吧。”
黑色的賓利應聲停下,後門推開,黑色風衣的男子邁步下車,站在一片霓虹幻彩的街頭。
看著不遠處玉藻前俱樂部那奪人眼球的霓虹招牌下並排站立的黑道分子,韓青丞知道昂熱應該已經進去了。
他慢悠悠地走進了街邊的一家小店,這家店的炸天婦羅在整個東京遠近聞名。小店已經開了十幾年了,老闆是對看上去四十來歲的老夫妻。
點了兩份不同口味的天婦羅,韓青丞打算先墊墊肚子。
他倒不急著去找昂熱,先讓這對五六十年不見的師徒敘敘舊好了。
竹籤上串著的天婦羅金黃焦脆,香氣濃郁。
韓青丞一邊慢悠悠地吃著,一邊思考著赫爾佐格博士的意圖。
按道理說他應該很害怕昂熱知曉神的秘密才對,蛇歧八家之所以想要將愷撒小隊抓起來,為的就是阻止他們將高天原的資訊傳遞給卡塞爾學院。
可赫爾佐格找到了自己的行蹤卻沒有派人暗殺或者抓捕,反而跟自己見面,並且希望透過自己向昂熱傳達善意,這就讓他有些迷惑了。
按理說昂熱於他而言是最不穩定的因素,可能會干擾到他的計劃才對,又怎麼會想要主動接觸昂熱呢。
對了!
突然間,一道流星從腦海中劃過,韓青丞猛然想到了這件事的關竅。
赫爾佐格特意把昂熱的行蹤告訴自己,還送他來和昂熱匯合,目的是打算讓自己和昂熱死在一起!
先前他腦中靈光一閃的,正是玉藻前穹頂上掩藏的四座重機槍。
原著中殺氣犬山賀的兇手。
那四座重機槍原本是為了殺昂熱的,如果自己和昂熱在一起,正好一併殺了。
韓青丞終於想到了赫爾佐格這麼做的目的了,嘴角不禁微微揚起。
能在玉藻前俱樂部殺了自己和昂熱固然血賺,哪怕沒能得手,蛇歧八家也要承受昂熱的怒火。無論是那種結果,對於藏身於幕後操縱一切的赫爾佐格博士來說,都是有利無害。
呵呵,這些個老銀幣一個個都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悠哉悠哉地將盤子中的天婦羅和手握,韓青丞掏出錢結賬後,轉身出了店門。
“抱歉貴客,今天玉藻前被包場了,不對外營業。還請您另選其他地方消遣,給您添麻煩了,萬分抱歉。”
走到玉藻前的巨型霓虹招牌下,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子走上前來攔住了他,鞠躬說道。
“我是昂熱校長的學生,帶我進去。”
韓青丞淡淡地說道。
那名攔阻的小弟只看見對面那個年輕人眼中的一抹血紅,突然間轉變了態度。
“是,請跟我來。”
在另外幾名小弟驚愕的注視中,眼睜睜地看著同伴恭敬地將那個風衣男子請進了大廳。
“喂!早田,你在搞什麼,組長吩咐過誰都不能進去的。”
其中一人反應過來,衝著恭候在門口的同伴一聲大喊。
那個名叫早田的男子似乎像是夢醒一般,眼中滿是迷茫。
“啊,他說他是昂熱校長的學生,來這裡找校長。可我為什麼,為什麼我會把他送進去了?”
早田懷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竟然沒有核實對方的身份,也沒有通報上層領導就自作主張地放行了。這可是違反了家規的,一旦上面怪罪下來,是要切指謝罪的。
可他也不是才入行的雛兒了,不可能做出這麼蠢的事啊。
“我去把他追回來!”
早田一聲大吼就要往裡衝,卻被之前那個男子一巴掌狠狠扇在臉上。
“蠢貨,怎麼能做出這樣失禮的事,快通報給訴組長。”
說罷,他從口袋掏出手機,只是額角滴下的冷汗出賣了他,他其實沒有表面上那麼鎮靜。
用寫輪眼幻術短暫操控了門衛的韓青丞剛剛走進燈光斑斕的大廳,便看見那足以撕裂天地的一刀。
9階剎那,512倍神速。
連關閉了寫輪眼的韓青丞都無法清楚捕捉到痕跡的一刀。
冷冽的刀光在一瞬間蓋過了斑斕繽紛的五色燈光,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斬裂空氣。
連空氣音爆聲都沒有那道刀光快。
肌肉健碩的男子赤膊上身,背上是一片猛虎鬥夜叉的斑斕刺青。
男人雙手雙刀,在毫釐之間閃過了鋒銳無雙的居合斬。手中的長刀以刀刃重重地拍在白髮老人的臉上,將他狠狠地拍飛了出去。
“校長。”
看到昂熱掃過來的驚詫眼神,韓青丞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
韓青丞的突然出現讓昂熱確實驚訝萬分,他本以為愷撒小組現在應該在亡命天涯才對。
“稍微等一會,讓我教育教育這位學生。”
昂熱沒有立馬跟韓青丞詢問狀況,反倒是撿起了地上的襯衣披上。
韓青丞點了點頭,他也不想打擾這對師徒的談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昂熱坐在犬山賀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點起一根雪茄,還讓一位漂亮少女送來一杯馬天尼,語氣沖淡地和犬山賀說著話。
犬山賀被昂熱重重的一刀拍在臉上,此時有些腦震盪,整個人癱倒在一群義女懷中。
他靜靜地聽著昂熱的教誨,神色萬般複雜。
昂熱說起了犬山家的往事,那些恥辱與心酸彷彿尖銳的尖刀狠狠插進了他的心中。深埋在心底幾十年的傷口被再度掀起,讓犬山賀的臉抽搐起來。
“阿賀,恭喜你,你已經穿過了荊棘。”
昂熱走到犬山賀的背後雙手用力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微笑著給出對於這位學生的評語。
“走了,我還要跟我另一位學生聊些事情呢。”
說罷,昂熱撿起地上的銀製行李箱。
“那你今天來到底是為什麼?”
犬山賀的喊聲在身後響起,昂熱並沒有轉身。
“只是來看看你啊,阿賀。我們已經快六十年沒有見面了,下次見面可能就是敵人了。”
“老師,家族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們絕不是想與你為敵。”
犬山賀掙扎著站起身,扶著椅背的手痛苦地顫抖著。
“那也得你們敢才行啊。”
昂熱聳了聳肩,以無所謂的口氣說道。
哪怕這個男人已經一百三十多歲了,滿頭白髮,滿臉褶皺。可他終究是這個世上最強大的混血種,威懾四方的希爾伯特•讓•昂熱。
一個雄獅般驕傲的男人。
“也許正如老師所說的,從今以後大家就是敵人了。”
犬山賀對著昂熱深深鞠躬。
昂熱沒有再說話,只是拎著行李箱踏步往前。
突然,頭頂上傳來了一道金屬碰撞的微聲,殺機如狂風暴雨般從天而降。
昂熱的雙肩猛然一震,霎時間,猛虎睜開了金黃的雙瞳。
言靈•剎那。
犬山賀直接開啟了9階剎那,512倍極速,他握緊了鬼丸國綱,朝著昂熱的後背撲去。
槍聲震耳欲聾,密集的彈幕傾瀉而下。
四臺大口徑的高射機槍,固定在屋頂的紅牙飛簷上。這種機槍射出的子彈能夠超過音速,射速能達到每分鐘600發。四個黑洞洞的槍口同時亮起火花,數以千計的子彈傾瀉而下。彈幕足足覆蓋了幾十平米,昂熱無處可躲。
言靈•時間零瞬間開啟,轉過身來的昂熱手上已經多出了那把折刀。
在他轉身的瞬間,手持鬼丸國綱的犬山賀已經撞進了他的懷裡。長刀豎在胸前,擋住了心臟的位置。犬山家主以身軀為屏障,為昂熱擋下了鋪天蓋地的彈雨。
剛才那聲微響正是撞針敲打在子彈底火上的聲音,他和犬山賀都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
木遁•樹界壁!
子彈打在硬物上的聲音密密麻麻地響起,可是預想之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犬山賀驚詫地抬起頭,一身黑風衣的年輕人現在面前。
韓青丞雙手結印,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犬山賀猛然回頭,一堵盤根錯節的樹牆矗立在他身後。堅實的樹牆宛如擎天屏障,為他們遮住了狂風暴雨般的子彈。
直到一聲巨響,一道火光衝上天際。
爆炸聲響起,玉藻前的屋頂被掀飛起來。
犬山賀的義女凌音手持RPG火箭筒,將玉藻前的屋頂和那四架高射機槍一起摧毀。
“犬山家主,老實說,看到你和校長這種既像師徒又像父子的感情,讓我很羨慕啊。”
韓青丞鬆開雙手,樹牆也隨之潰散。幾百公斤的子彈撲稜稜地墜落,發出動聽的脆響。
“要知道,我們這些學生,除了聽一聽校長的課。能去校長辦公室喝個下午茶,都是十分難得的榮譽了。”
看著韓青丞的笑臉,犬山賀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堅實有力的雙臂狠狠將自己擁抱住,“阿賀,謝謝。”
校長大力擁抱懷中的學生,鋒利的鬼丸國綱泛著寒光被兩個老男人夾在胸前。
“這件事我不知道,老師,請務必相信我。”
短暫的擁抱後,昂熱鬆開了犬山賀,犬山家主急切地說道。
“說什麼傻話,我當然相信你。把這個人找出來,自己小心。”
昂熱親密地拍了拍犬山賀的肩膀,轉過身向韓青丞遞了個眼神,兩人便一同朝門外走去。
“又學了不少新技能?”
“啊,是啊,校長。”
“很好,不愧是我們的王牌專員。先找個地方安頓,然後再跟我說說之前的事吧。”
兩人並肩走出玉藻前俱樂部的大門,韓青丞很有眼力見地幫昂熱提著行李箱。
一排長長的車隊停在大門外,數十名西裝墨鏡的彪形大漢筆挺地站在車外,空氣中一片肅穆沉重得氣息。
“昂熱校長,在下橘政宗,忝為蛇歧八家現任大家長。到現在才來拜會校長,實在是失禮。”
居中的黑色勞斯萊斯降下了後排玻璃,坐在車裡的老人衝昂熱點頭。
“剛才發生的事與蛇歧八家無關,我已經安排人去調查了,一定會給校長一個交代。”
昂熱冷眼打量著車中那個穿著黑色羽織的老人,看上去像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大爺。
“不用向我交代,那是你們自己的家事。”
昂熱聲音冷淡,充滿了霸道與傲慢,“如果我的學生有什麼不測,蛇歧八家就準備好覆滅吧。”
說罷,昂熱也不打算囉嗦,轉身便沿著長街走去。
“我送送校長吧。”
對於昂熱的傲慢毫語氣不在意,橘政宗依舊溫聲細語。
“不必了。”
昂熱的步伐沒有半點停頓,甚至連回頭看一眼都欠奉。
突然,一陣巨響聲傳來。
昂熱回過頭,只見韓青丞正站在橘政宗的座駕邊。
那輛加長的勞斯萊斯副駕駛已經被他一腳踹下去凹陷下去一大塊了。
“政宗先生,我這個人比較小氣。蛇歧八家坑了我們,我就一定會還以顏色的。”
韓青丞拍了拍車門框,對著橘政宗說道。
“之前的事我深感抱歉,可是為了家族,我不得不這麼做。就讓我來揹負起所有的罪孽吧。”
橘政宗語氣低沉,坐在車中的他半彎下腰,向韓青丞道歉。
“不用假惺惺的政宗先生,你們日國人總喜歡用所謂的大義粉飾齷齪的行為。你用不著道歉,如果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干嘛。”
說罷,韓青丞笑了笑,轉身離去。
“剛才那一腳很漂亮,臺詞也不錯。”
長街邊,韓青丞拖著行李箱和昂熱校長並肩而行,昂熱笑著說道。
“是嗎,有部老劇叫流星花園,這是裡面的臺詞。雖然是個比愷撒更中二的富二代的口頭禪,可剛才那個場景卻很帶感吶。”
“哈哈哈,是很帶感。”
昂熱顯然心情不錯,畢竟生死未卜的幾個學生中有這個活蹦亂跳地出現在面前。
“愷撒他們呢,都沒問題吧?”
“額,不知道他們在哪,但肯定是安全的。”
“哦?你們沒有在一起,是失散了嗎。”
“那倒不是,是我自己要求要獨自行動的。”
韓青丞和昂熱一邊緩步走著,一邊將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和昂熱都說了一遍。
天空上的陰雲愈發濃重,天色逐漸陰沉。
一輛銀灰色的瑪莎拉蒂GT安靜地趴伏在街角的拐彎處,顯然是昂熱提前安排好的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