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技高一籌(1 / 1)
“這裡環境真不錯,空氣也很好,是個宜居的地方啊。”
昂熱走在別院的石板路上,看著周圍奼紫嫣紅的花卉,遠處的水泊上還有粼粼波光閃動。
“是的,太爺爺一向喜歡清靜,常年都住在這裡,只有偶爾才會進城裡。”
走在前面的林瑾笑著為昂熱說道。
這裡是遠離市區的一處山間的私宅,青石紅木建造的別院,佔地好幾百畝。附近的幾片山頭都是林家的私地,表面上全是一些種植園,其實在臨近山腰處,正事林家上代家主林老太爺的隱居之所。
雖說二十年前就卸任了家主之位,可林家真正能一言而決的,還是這位老爺子。
穿行過幽深迴轉的石板路,眾人終於來到正廳前。
正廳外站著一名身穿白綢布長衫的老人,他雙目微閉,雙手交疊在小腹前。老人鬚髮皆白,臉上滿是溝壑交錯的皺紋褶皺,身形也有些佝僂了,看上去老態龍鍾。
老人的背後,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男人的鬢角已經有幾抹藏不住的白色,或許是常年案牘勞累,稍微有些顯老。他穿著得體的衣裝,看上去嚴肅幹練。
婦女看上去則年輕許多,雖然四十多歲的年紀,可皮膚保養得卻十分水潤光滑。雖然身上沒戴兩件飾品,可一看就有著一股貴氣。
聽到皮鞋釦在石板上的腳步聲,老人睜開了雙眼,臉上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昂熱校長,歡迎歡迎,神往已久,今日終於有幸得見了。”
老人主動走上進步,兩雙皮膚鬆弛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昂熱微笑著和老人寒暄了幾句,作為秘黨的天明屠龍者,他走到任何地方,都會受到禮遇。
“弗拉梅爾大師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聽小瑾說,在學校有幸得到過您的指點,讓她受益匪淺。”
“哈哈,林瑾是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在鍊金術上很有天賦,以後林家又會多一個鍊金大師的。”
副校長親切地摟著老人的肩膀,似乎兩人是相識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
作為混血種屆公認的鍊金宗師,副校長比昂熱更能得到各個混血種勢力的追捧與恭維。要知道,在科技尚未發展的時候,屠龍者們就是仰仗著鍊金師提供的裝備和龍血族裔生死相搏的。弗拉梅爾這個名號放眼整個混血種世界,走到哪都是塊香餑餑。
林老爺子似乎有些不太適應副校長這種逢人就擁抱摟肩的熱情,在幾句客套後,不著痕跡地從對方的懷中掙脫出來。
“上杉家主,歡迎來林家做客。”
看向站在副校長身後的上杉越,林老爺子微笑著伸出手。
顯然對於這次的提親隊伍,老爺子還是做了些功課。畢竟由於蛇岐八家的排外,上杉越的身份在混血種世界,相對來說並不那麼出名。
“見過林先生。在下已經不在家主之位很久了,現在的家主是在下的長子擔任。”
上杉越只是禮節性地和對方握了握手,並沒有多說話。
“老爺子好,我是韓青丞。”
“林老先生好,我叫楚子航。”
見到對方投過來的眼神,韓青丞和楚子航也主動向對方問好。
這位老爺子已經是百歲高齡了,作為晚輩,自然不可能去和對方握手。
“好,都是很優秀的年輕人,秘黨在年輕一輩人才培養方面,確實很有心得啊。”
林老爺子也是點點頭回應了兩人,笑著說了一句場面話。
“哪裡,正統家族綿延傳承,在年輕人的培養方面,比我們只好不差。”
昂熱笑著客氣了一下。
緊接著那對中年夫婦也上來依次和眾人打招呼,他們正是林瑾的父母,林青峰和許照雪。
招呼打完後,林家的老爺子就領著眾人一起進了正廳,先前在山腳處迎接他們的那名中年男子已經在茶桌後燒水。
林老爺子親自泡茶,表現出了對秘黨足夠的禮遇。
“中國人談事情時都喜歡先喝茶,而且先聊很長時間有的沒的,慢慢地才進入主題。”
副校長展示著他中國通的本色,為旁邊的上杉越科普華夏的風俗。
“林老先生,我們這次的來意已經提前寫信跟你知會過了,不知道關於兩個年輕人的婚事,林家是什麼態度?”
茶水換了一泡,閒天也聊了不少,昂熱終於是切入正題了。
“昂熱校長不用這麼客氣,一口一個老先生,您比我還要年長一些,叫我的正山就可以了。”
林家的老爺子本名林正山,現年已經一百零四歲,比起昂熱確實小了三十歲左右,嚴格說起來,算是比昂熱還要低了一個輩分。
“小瑾,過來,跟太爺爺說說,你的想法。”
老爺子沒有正面回應,反倒是跟林瑾招了招手。
林瑾依言上前,站到了老爺子身後,伸出纖纖玉手幫老人按起肩來。
“太爺爺,我和韓青丞兩情相悅,如果家族同意的話,我想和他結成夫妻。”
老人拍了拍她的手,看向昂熱笑著說道:“現在的年輕人都很有主見,按理說,我們不該再搞老舊社會的包辦婚姻,應該讓年輕人自己去追尋他們的幸福。”
在座的眾人都是笑而不語,這是典型的話術,他們都在等後面那個“但是”。
“但是呢,你的婚事是你爺爺跟宋家定下的。這門親事咱們也不能說不結就不結了,也得跟人家宋家那邊知會一聲,問問人家的意思,你說是不是啊,小瑾。”
林老太爺的話沒有讓林瑾臉上浮現喜色。
這番話看似是老爺子同意她自主婚姻,可實際上等於把這個問題的決定權拋到了宋家的手裡。
“嗨,正山老弟這麼說不就是答應了嗎!昂熱,你看我來時就說吧,以正山老弟的爽快性子,不可能不同意的。”
副校長立馬咋咋呼呼起來,看樣子是又準備要去摟林正山的肩膀了。
“青峰,小瑾的這事你怎麼看?”
老爺子對於副校長的話不置可否,輕輕將茶盞的蓋子扣上後,看向了陪坐在另一邊的中年男人。
“爺爺,我們倒也支援小瑾自由戀愛,但是宋家那邊畢竟是兩個孩子剛出生時就定下的娃娃親。我們如果就這樣去找宋家退婚,恐怕於理不合啊。”
林青峰聽到老爺子問話,連忙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恭敬地回道。
“哎,小林啊,什麼禮制禮數的,能比孩子的幸福更重要。”
副校長突然大手一揮,“你們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就由我和昂熱出面,我們去找宋家說。到時候我們送點禮物,賠個不是,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相信宋家那邊會同意的。”
林青峰畢竟不瞭解副校長,他哪會知道這個鍊金屆碩果僅存的大宗師其實就是個混不吝的攪屎棍,一時間完全接不住副校長的招。
學院這邊的眾人都覺得好笑,副校長這種選手總是能突如其來給你搞點歪招,雖然又黑又賤,但往往極其實用。換成昂熱,是絕對拉不下臉用胡攪蠻纏的戰術的。
“如果是弗拉梅爾大師的話,想來宋家可能確實會考慮考慮。”
老爺子比起孫子就老辣多了,點著頭一副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的樣子。
“爺爺,這畢竟是我們兩家的事情。如果是弗拉梅爾大師出面,是不是顯得我們林家太過強硬無力了些。”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的林媽媽突然開口,語氣軟糯輕柔,聽著很舒適悅耳。
來了來了,果然紅臉白臉演起來了。
華夏人向來比較委婉,說話都喜歡留有餘地。
尤其是多人同桌時,一撥唱白臉一撥唱紅臉,相互間配合得那叫一個天衣無縫。
“這有什麼,韓小子家裡的親人都過世了,我們卡塞爾學院就是他的家。我這個做長輩的,去給孩子的婚事奔波奔波有什麼不合適的。”
副校長可是個老人精,一耳朵就聽出林家人的打哈哈。
可他是誰?
你以為他僅僅只是鍊金術大宗師,弗拉梅爾名號的繼承者?凱撒爾學院副校長?秘黨元老成員之一?
不!
我們的副校長可是芬格爾的授業恩師!
在這個世界上,論臉皮厚、不要臉、耍賤,副校長那就是天花板。林家要是就正大光明說我們不同意,或者怎麼怎麼樣也就罷了。你要是跟副校長繞圈子打太極,那就錯上天了。
你一個文明人跟一個不要臉的人說套話?那不開玩笑嘛!
“行了,就這麼定了!”
副校長大手一揮,大有江山已定天下太平的架勢,“既然正山老弟也同意,你們當爹媽的也不反對,那兩個孩子的事情就這麼說了。至於什麼時候結婚,你們當家長的和孩子們自己商量。回頭我就去那個什麼宋家,跟他們好好聊一聊,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你們不用操心了。”
三言兩語間便將大局安定,副校長笑著看向林正山,“正山老弟,這麼件大喜事今天可少不了要蹭你一頓大酒了,咱兩回頭可得好好喝幾杯。”
昂熱全程不說話,只是微笑著看著副校長表演。
他是校長,是天命屠龍者沒錯。
可每個天命之人身邊都少不了一個又賤又髒的夥伴,這種夥伴可以幹很多正派角色幹不了的活啊。
林青峰和許照雪夫婦兩一臉懵逼地看著副校長,又看了看老爺子。
確定這是那位鍊金大宗師而不是什麼江湖爛混混嗎?
這好歹是林家和宋家的婚事吧,你一個外人一副當家做主的模樣是怎麼回事啊!
老爺子一直笑著不說話,默默地摩挲著著手裡的一串沉香木手串,就看著副校長在那指點江山。
“諸位遠道而來,要是連一頓酒都不喝,那不是看不起我林正山了。”
這位林家的定海神針似乎很適應副校長的套路,“那就按弗拉梅爾大師的意思,宋家那邊我們就不操心了。不過咱們家禮數也不能缺,青峰、照雪,你們夫妻兩回頭就陪弗拉梅爾大師走一趟宋家吧。你們當爹媽的不出面,實在說不過去。”
既然老爺子發話了,夫妻兩自然點頭答應。
看著站在林正山背後的林瑾明顯鬆了口氣,韓青丞心裡不禁好笑,搞了半天,原來林老爺子是這麼個打算。
老爺子壓根就沒打算拒絕秘黨,反而是順著副校長的話順水推舟,讓秘黨自己去搞定宋家。
總歸人家打著尊重年輕人自主意志的旗子,不強行剝奪孩子的婚戀自由。
可退婚這事,林家就不想當這個惡人了。你昂熱既然來提親,那就先去宋家幫他們把婚退了。
至於宋家那邊是個什麼態度,就不關他的事了。
看來副校長還是棋差一著啊。
本來看似是副校長鬍攪蠻纏,讓林家拉不下臉,不情不願同意了。可實際上顯然是老爺子早就算計好了,姜太公魚鉤已經放下了,就等著副校長願者上鉤。
看昂熱和副校長的臉色,顯然也已經明白了老爺子打的算盤。
事情談妥後,老爺子便邀請眾人共進晚餐。
晚宴就在這處別院中,也沒有其他林家的人員過來。
似乎是特意照顧校長他們的口味,廚房特別準備了幾樣西餐的菜式。
酒桌上林正山和副校長是幹酒主力,昂熱校長雖然不主動挑事,但也基本是杯到酒幹。上杉越和林青峰相對就要低調很多,整體上飯局氣氛算是熱烈的很。
許照雪坐在了韓青丞旁邊,一整晚都在拉著韓青丞說話。
簡單問了問他家裡的情況,又問了很多他們在學校的事情。尤其聽說韓青丞三次龍王戰役都是主力時,當即誇讚起他年少有為。
看著她神采照人的模樣,像極了對女婿很滿意的熱情丈母孃。
韓青丞雖然從沒有過見家長的經驗,但總體上也算是應對得體。
最終飯局結束,事也辦了,酒也喝了,也算是賓主盡歡。
跟林家的幾人客套一番後,校長拒絕了住在別院中的提議,丟下了林瑾,便帶著幾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