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權與力(1 / 1)
“那維達的龍骨十字呢?”
豔陽高照的下午,韓青丞不知道第多少次在校長辦公室喝下午茶了。
“不知道,大機率是被酒德麻衣她們的人撿走了吧。”
韓青丞喝了一口紅茶,將桌上的鋁製茶罐揣到了自己的口袋裡。
他並沒有隱瞞這次的任務過程,包括酒德麻衣的組織。只不過這個神秘組織的背後老闆是路鳴澤的事他沒有說,畢竟也算是路明非的一張底牌了。昂熱如果已經知道了倒也無所謂,但他肯定不會主動說出來。
除了這一點,他將到了東京後所有的事都原原本本地寫在了任務彙報上。
“龍王是你殺的,龍骨十字不應該歸學院所有嗎?”
昂熱一臉驚異的表情。
這可是龍骨十字唉!龍類最寶貴的財富。你居然二話不說就任由人家拿走了,這不是赤裸裸地搶劫嗎!
“那我還是人家救的呢!我哪好意思還找別人把龍骨還給我,難不成我的命還不如一具龍骨十字值錢?”
昂熱很想說,你的命值個屁錢,哪來的臉和龍骨十字比。可想了想,還是把這話咽回了肚子裡。自己真要這麼說了,這小子指不定就要借題發揮,給自己鬧一大堆么蛾子。
“大不了我們可以和他們共享啊,全給他們也不合適吧。再說了,我聽施耐德說,他們還找學院要了一百萬美金作為你的治療費呢。”
昂熱的語氣不禁軟了許多。
畢竟從頭到尾都是對方提供的線索,找到的位置。甚至最後的擊殺也是別人完成的,還把自己的人救了。真要硬搶的話,著實有點不講究了,他實在硬氣不起來。
“不就一具龍骨十字嘛,你怎麼跟個老守財奴一樣!”
韓青丞皺著眉頭白了昂熱一眼,語氣中滿是嫌棄。
昂熱不禁有點委屈,這是守財奴不守財奴的事嗎!真要是別的玩意也就罷了,可那是一位遠古君主留下的龍骨十字啊,研究價值簡直能夠讓任何混血種勢力發狂啊。
“行了行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怪噁心的!我幫你問問。”
說著,韓青丞一臉不情願地掏出手機。
“喂,這才兩天沒見面,又想姐姐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酒德麻衣悅耳的聲音傳了出來。她似乎還沒睡醒,一股子慵懶味讓人聽著不禁骨頭都酥了。
韓青丞尷尬地咳了兩聲,他的手機音量有些大,辦公室裡又安靜,坐在對面的昂熱又是個S級混血種,肯定已經聽了個清清楚楚。
“咳咳,找你說個正事。”
韓青丞連忙搶過話頭,要是任由酒德麻衣調侃,自己可就在昂熱面前顏面盡失了。
“昂熱校長希望能夠和你們組織共享維達的龍骨十字,畢竟擊殺維達我們也出了很大的力。”
“切!就為了這事啊,我還以為你是想找姐姐約會了呢。”
酒德麻衣的話讓韓青丞一陣頭皮發麻,“共享龍骨沒問題,老闆早就料到秘黨捨不得放棄。我們可以和秘黨共享這具龍骨十字,不過龍骨是我們回收運輸的,秘黨需要向我們支付十億美金的費用。”
“沒問題,我可以代表秘黨答應你們的要求。”
還沒等韓青丞請示,昂熱就迫不及待地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行吧,收到錢後我們會盡快派人把龍骨送去卡塞爾學院的。不過最快要三天後,我們的研究還需要一點時間完成。”
酒德麻衣也爽快地答應了,讓韓青丞有些意外。
按理說一具遠古君主的龍骨是萬分寶貴的,路鳴澤這麼大方就讓卡塞爾學院分了一杯羹。
別看十億美金是個天文數字,可相比於龍骨的價值,簡直一文不值。
“好,那就麻煩你們了。”
“不客氣弟弟,要是想姐姐了隨時打電話。姐姐這段時間正好休假,有空陪你哦。”
在酒德麻衣甜到發膩的聲音中,韓青丞著急忙慌地掛了電話。
“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一抬頭髮現昂熱正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盯著自己。那眼神中有抱怨,有不屑,還有幾分有鄙夷。
這讓韓青丞不禁有點發毛。
“我懷疑你已經迷失在對方的美人計下,但我沒有證據。”
昂熱的語氣中滿是哀怨。
這小子竟然為了一個不知來歷的女人放棄了寶貴的龍骨十字,這簡直就是對組織信念的褻瀆。這要是換了秘黨的激進派領袖,早就給他拖出去剁了餵狗了。
“一把年紀的人就別玩爛梗了行嗎。”
韓青丞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拿起桌上一塊專供英國皇室的茶點塞進嘴裡,以掩飾心虛。
“除了奧丁、維達,還有之前出現在格陵蘭島的那個神秘人,你還知道其他君主的身份嗎?”
昂熱也沒繼續糾纏,神情一整後便說起了正事。
“不知道,這種事不是秘黨情報部門的活嗎,你跑來問我我問誰去!”
“你可以跟剛才那個女人問一問,我覺得他們組織在情報方面似乎要比我們強。”
“那你怕是要花不少錢哎,他們可是跟財迷一樣。”
“花錢不要緊,我們的校董們有的是錢。只要花的值得,校董們會慷慨解囊的。”
“可你不怕他們給的是假情報嗎?”
“這個不用擔心,從古至今,屠龍戰役中人類從來不缺爾虞我詐。我們自然有辨別情報真偽的一套辦法,只要他們肯給,我們就肯要。”
韓青丞無奈地撇了撇嘴,“行吧行吧,回頭我再找她問問。我這不禁要幹屠龍的體力活,還得給你搞外交,不給我漲漲工資你良心能過得去嗎…”
“你作為混血種的一員,消滅龍類維護人類社會的安全難道不是你應盡的責任嗎。為什麼要把偉大的屠龍事業和骯髒的金錢掛鉤呢?而且據我所知,有蛇岐八家的財力在背後支援,你應該不會缺錢吧。”
昂熱也有些無奈。
我跟你談崇高的事業,你竟然跟我談錢。
“誰會嫌錢多呢?”
韓青丞仍然沒給他好臉色,“想要馬兒跑,就得多喂草。別跟我談什麼信念,得加錢!”
“行行行,回頭我會向校董會提包,為你發一筆獎金,總歸不會讓你失望就是。”
昂熱終究還是妥協了,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很累。
作為一名傑出的教育家,他竟然無法提升學生的思想覺悟,只得淪落到用金錢交易去維持,這對他來說委實打擊有點大了。
“校長,這些藏在水面下的巨獸都已經甦醒,他們甚至輪流浮出水面開始攪動風雨了。你,或者說秘黨,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皮了一頓,把昂熱氣得差點心肌梗塞後,韓青丞也終於正經起來。
說起正事,昂熱也隨之嚴肅起來。
“這正是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我和副校長已經商量了好幾次。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讓這些古老又強大的傢伙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但顯然我們的處境更加嚴峻了。”
點燃一根雪茄,昂熱在煙霧後眯起了眼睛。
“我已經提起了元老會,兩天後在倫敦舉行會議。你這幾天不要出去了,和我們一起出席。”
“元老會議我去參加個錘子!”
韓青丞大為意外,秘黨的元老會可是凌駕於卡塞爾學院校董會之上的存在,每一位元老都是秘黨中的實權人物。哪怕是凱撒,身兼加圖索家族繼承人和代理校董雙重頭銜,正常情況下也沒有參加元老會議的資格,除非是被指定代龐貝出席。
“因為你是所有人中唯一和已知的三位君主都交過手的人,你的話最有參考意義。”
昂熱嚴肅地說道,“而且以你的實力,早已經擁有和元老會齊平的資格了。要知道,在混血種的世界,實力為王。”
韓青丞皺了皺眉頭,“校長,老實說,我是比較反感政治的。我對所謂的權與力沒什麼追求,我可以和學院站在一條戰線上對抗龍類,可並不想捲入秘黨的權利漩渦裡。我這個人比較簡單,懶得和那幫老到快進棺材卻仍然貪戀權勢的傢伙扯皮。”
“你這個話就有些天真了啊。”
昂熱笑了笑,“從來沒有人能夠獨立於世的,當你的實力到達一定層次後,就很難和權力這種東西完全撇乾淨。”
“而且,你不覺得只有當你手中握有足夠的權力時,才能讓事情按你自己的心意去發展嗎?”
這番話讓韓青丞皺了皺眉頭。
或許是一直以來對爾虞我詐的政治戰爭太過牴觸,他從來沒有想過去握有什麼樣的權力。他始終覺得只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遠離權勢的漩渦,一個人自由自在不受約束才是最好的。
包括將蛇岐八家收為己用,也只是為了當遇到需要的境地時,能夠實現一些個體無法單獨達成的事情而已。
他理解昂熱所說的,只有掌握權力,擁有足夠和掌權者對話的資本,才不會被權力所左右,所驅使。
曾今在一本書上看到過一句話,讓他特別有感觸——強者當以弱者的自由為邊界。
或許昂熱說得對,自己手中握有更大的權力時,才可以不讓那些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發生。
“校長,你是不是想用我來鉗制秘黨裡某些派系的人?”
思索片刻後,韓青丞抬頭看向對面的老人,這個一百三十多歲的老人雙眼深邃如海,浩瀚無際。
昂熱聞言一愣,眼中的光芒閃爍變幻。良久之後,他突然嘆了一口氣。
“很多年前有一位我很尊敬的前輩跟我說過這樣一句話。說中國人是天生的謀略家,他們在幾千年前就擁有世界上最古老最廣博的兵法。西方人自以為是的政治手段在中國人面前簡直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這位魅力足以迷倒萬千少女的老紳士苦笑了一下,“今天我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句話了。”
“那是,我們祖先寫出孫子兵法時,歐洲人還在玩泥巴呢。”
韓青丞得意地翹了翹下巴。
從享譽全世界混血種社會的希爾伯特·讓·昂熱嘴裡聽到這樣的話,讓他的民族自豪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別問,問就是中國人牛逼!
“好,那我就和校長你一起去,正好讓我見識見識秘黨的元老們。我也想看看,這些曾今衝鋒在屠龍事業一線的老人,還有幾個能夠在權力的慾望中保有底線的。”
昂熱笑了笑,“你現在的實力已經比我強了,雖然作為學生們尊敬愛戴的校長,可也沒法節制你了。只希望你還能保有一點對校長的尊重,在公共場合下為我這個老傢伙可憐的顏面考慮一下。”
這番陰陽怪氣的話讓韓青丞有些懵,可他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校長也是個老陰陽人了啊!
“放心吧校長,雖然是個膨脹且狂妄的學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可還是發自內心尊敬校長的。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人能夠指揮我的話,那也就只有希爾伯特·讓·昂熱了。”
“哈哈哈哈~”
昂熱發出開懷的爽朗笑聲,“作為一名教育家,世上還有什麼事能比培養出一名優秀的學生更令人高興呢!”
“呵呵,所以傑出的教育家已經做好準備用他的學生去打擊他的政敵了。”
韓青丞冷戰兩聲予以回應。
他當然明白昂熱的用意,但他並不牴觸。
昂熱用的不是陰謀,是堂堂正正的陽謀手段。而且他是個出色的說客,他用精彩的演講說服了自己,讓自己心甘情願地當那把被借來殺人的刀。
“好了,溫馨的師生情就到此為止吧,這趟航班碰上了強烈的氣流,我還想回宿舍補一補覺。”
說罷,韓青丞站起身來。
除了那罐正山小種紅茶,還順走了裝飾櫃上的一瓶陳年冰酒。
“喂喂喂,你怎麼突然學起了副校長那個老混蛋了!”
昂熱有些不滿地嚷嚷道。
“就作為你害我被酒德麻衣調戲的賠償吧。我不是個小氣的人,原諒你了校長。”
韓青丞回頭衝他擺了擺手,大步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