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哭泣(1 / 1)
青雲門,大竹峰
黑竹林深處,時間彷彿在這裡流淌得更加緩慢。
此時,距離呂大信下山歷練已悄然過去兩年,那座標誌性的斜竹亭依舊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雖更顯歪斜,卻在歲月的洗禮下更添了幾分古樸與堅韌,顯然經過了精心的維護,除了更加歪斜之外,其餘似乎並未有多大變化。
陽光透過密集的竹葉,斑駁陸離地灑在竹亭內,為這片幽靜的空間帶來一抹溫暖而神秘的光輝。
竹亭內,兩個小小的身影正沉浸在各自的世界裡。
其中一位少年,身著青雲門標誌性的弟子袍服,正練習青竹樁,全神貫注地練習著。
少年渾身顫抖,顯然是在竭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臉上佈滿了因努力而泛起的紅暈。汗水沿著他的額頭滑落,宛如細密的珍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映照出他內心對修行的執著與渴望。
儘管他全身心地投入,但顯然還未完全領悟青竹樁的要領。每一次的呼吸、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絲絲生澀與不穩。
然而,少年生性堅毅,即便渾身脹痛,呼吸也因努力而顯得侷促,但他依然咬緊牙關,堅持不懈地嘗試著。
聽到少年那氣喘吁吁、明顯吃力的聲音,躺在不遠處那張悠閒晃動的躺椅上的少女,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臉上寫滿了疑惑和不解。
“不應該呀,”她喃喃自語著,雙手不自覺地抱住了膝蓋,眼神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當初五師兄就是這樣教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怎麼輪到我教小凡的時候,他就不會了呢?真是奇怪。”
少女搖了搖頭,似乎想甩掉心中的困惑,接著又自顧自地笑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頑皮的意味:“一定是他太笨了,沒辦法,誰讓他是新手呢。不過沒關係,本姑娘有的是耐心,一會再給他演示一遍吧,我就不信教不會他!”
說完,少女輕輕拍了拍躺椅的扶手,似乎是在為自己打氣。
躺椅上的少女正是田靈兒,兩年過去,如今小姑娘長得愈發亭亭玉立,嬌俏可愛。
而今,有了比自己年幼的師弟張小凡,田靈兒自然是滿心歡喜地想要過一過當師姐的癮。
這不,她自告奮勇地將教導小師弟青竹樁的任務從師父和其他師兄那裡搶了過來。
然而,初次肩負起教人修行重任的她,自然缺乏相應的經驗。於是,她只能依葫蘆畫瓢,盡力模仿當年呂大信教導自己的模樣,一板一眼地開始指導張小凡練習青竹樁。
田靈兒站起身,緩步至張小凡身旁,望著他笨拙卻堅韌的努力身影,思緒飄回五師兄昔日教導自己的溫馨場景。唉,五師兄已兩年杳無音訊,不知何日能歸山。靈兒,真的好想你。
她輕輕地拍了拍張小凡的肩膀,讓他停止站樁,活動筋骨,說道:“小凡,彆著急,修行之路本就是循序漸進的。你看好了,我再給你演示一遍。”
說著,田靈兒熟練地站起青竹樁來,一股直貫雲霄的道韻瀰漫開來。
她一邊演示一邊講解著每一個動作的要領和注意事項,神情專注而認真。
張小凡則聚精會神地看著田靈兒的每一個動作,心中暗自揣摩著其中的奧妙。
儘管小姑娘田靈兒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教導張小凡這一重任之中,試圖將自己所學傾囊相授。
然而,因自幼便是在呂大信手把手、無微不至的悉心指導下修行,那些對於呂大信而言或許微不足道的修行細節,卻在田靈兒教導張小凡的過程中,不經意間被忽略了。
田靈兒所傳授的,皆是呂大信歷經磨礪、深刻體會的修行精華,卻未曾意識到,在某些細微之處,她已不自覺地跳過了,而那些卻是曾經由呂大信一點一滴、不厭其煩地為她灌輸的基礎。
這些細節,雖看似瑣碎細微,實則如同築基之石,對於初入修行之門的張小凡而言,卻是至關重要。
每當田靈兒演示功法,講解要義時,張小凡總是聚精會神,試圖捕捉師姐話語中的每一個字,動作中的每一絲變化。
然而,即便是他再如何用心,也難免會感到有些地方難以理解,彷彿缺失了某些關鍵的連線,使得他在修行的道路上步履維艱。
特別是在練習青竹樁這一基礎功法時,田靈兒因自幼便得呂大信親自指點,得其將擎天青竹的神韻深深烙印於她腦海之中。
這份得天獨厚的經歷,使得她在日後的修行中,無需刻意觀想神韻圖,便能自然而然地融入青竹樁的意境之中,彷彿與擎天青竹共呼吸、同成長。
然而,這份得天獨厚的經歷,也在無形中成為了她在教導張小凡時的一個盲點。
當她試圖將這份領悟與經驗傳授給張小凡時,卻無意間忽略了神意圖這一關鍵步驟。神意圖,乃是修行青竹樁時,觀想擎天青竹神韻、體悟擎天青竹意境的重要法門,對於初學者而言,更是入門的關鍵。
然而,這一細節對於張小凡來說,卻成為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門檻。
由於他沒有像田靈兒那樣得到呂大信的親自指點,更未曾親身體驗過擎天青竹的神韻。
因此,在修煉青竹樁時,他只能依靠自己去捕捉田靈兒動作中所流露出的神韻。
由於缺乏神韻圖的輔助,他所能捕捉到的神韻往往支離破碎,難以形成完整的認知,再加上田靈兒年幼沒有教人的經驗,好多東西詞不達意,這無疑大大增加了他修行的難度,可憐的娃,這入門之路長著呢。
陽光斑駁,竹影婆娑,張小凡仍在努力練習青竹樁,汗水浸溼了他的衣衫。
田靈兒站在一旁,目光中夾雜著幾分焦急與無奈:“哎呀,小師弟,這都多久了,我都演示這麼多遍了,你怎麼還是學不會呢?記得當初五師兄教我時,我可是一點就通。罷了,今日就到這裡吧,我回去再琢磨琢磨,總得讓你把這青竹樁給學會了。”
張小凡聞言,臉色微紅,訥訥道:“師,師姐,你別生氣,是我太笨了,一直學不會,但我會繼續努力的,一定、一定會學會的。”
他的聲音雖輕,卻滿是真誠與決心。
正當此時,一道遁光破空而來,穩穩落於二人面前。來人正是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的宋大仁。
田靈兒一見是他,略顯心虛地喊道:“大師兄,你怎麼來了?跟你說哦,小師弟我一定會教會的,才不會讓給你呢。”
宋大仁聞言,哈哈一笑,輕輕拍了拍張小凡的肩膀,道:“小師妹啊,你都教了小師弟半個月了,還沒教會,怎能讓為兄不插手呢?小師弟,你說呢?”
張小凡聞言,心中一陣為難,一邊是尊敬的大師兄,一邊是待他如親的小師姐,他只能硬著頭皮道:“呃,多謝師兄關心,但……我還是想跟著師姐學。”
田靈兒見狀,心中一暖,對宋大仁擺了擺手,堅定道:“大師兄,你就別操心了,我一定會把小凡教會的。你去忙你的吧。”
宋大仁無奈一笑,道:“你這小沒良心的,那我可走了。聽說有人天天唸叨的五師兄回來了,還帶了禮物,去晚了可就沒了哦。”
“什麼?五師兄回來了?”田靈兒一聽,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話音未落,腰間琥珀紅綾便化作一道紅芒,裹著田靈兒向守靜堂疾馳而去。
“真是急性子,小師妹,等等我!”宋大仁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掛著一絲寵溺的微笑。
他轉身看向身旁滿眼期待與好奇的張小凡,一把將其抱在懷裡,化作一道遁光,緊追著田靈兒的身影而去。
“五師兄,你回來啦!”田靈兒的聲音如同山間清泉,清脆悅耳,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喜悅與激動。
她的遁光在守靜堂門口輕輕一落,便迫不及待地跑了進去,那份急切與期盼,如同孩子見到了久別的親人
剛踏入門檻,田靈兒的目光便鎖定了正在向田不易夫婦稟告遊歷情況的呂大信。
而在她的視線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那是她心中如朗朗明月般皎潔,又如耀耀朝陽般溫暖的五師兄。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所有的思念與委屈辛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淚水不自覺地模糊了她的視線。
呂大信的聲音在耳邊迴盪,但田靈兒彷彿什麼都聽不見了,她的眼中只有那個歸來的身影,那個如父如兄的五師兄。
她緩緩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雲端,心中既有重逢的喜悅,又有著難以言喻的感動。
“五師兄……”田靈兒的聲音有些哽咽,她緊緊抱住歸來的師兄,彷彿要將這份思念與牽掛,化作最溫暖的擁抱。
在這一刻,守靜堂內,師兄弟妹間的情誼,如同冬日裡的暖陽,溫暖而明媚,照亮了每一個人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