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裴清宴被夢魘住了(1 / 1)
林鶴歸暗暗後悔。
清宴若真是被夢魘住,極有可能是因為他說讓清宴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忘掉那些過往,重新開始什麼的。
若是平常說一說倒是無所謂。
關鍵就在於,清宴原本此時處於最為脆弱的時候,那些話,怕是因此揭開了清宴的傷疤和隱藏在心底的記憶。
“壞了!”林鶴歸用力拍了拍額頭,“我怎麼能犯這種混?”
虛弱之人陷入夢魘中,很有可能會被夢魘吞噬,以至於精神崩潰,再也醒不過來。
必須要想個辦法。
“這樣,你將太子殿下抱到這邊來,我將柳姑娘抱到王爺身邊,興許會有點效果。”林鶴歸對陸承風說。
“是。”陸承風將睡熟的小太子抱到屏風後。
“柳姑娘,情非得已,得罪了。”林鶴歸衝著柳雲舟深深鞠躬。
他將柳雲舟抱起,放在小太子原先待的地方。
“這,可行嗎?”陸承風看著柳雲舟和裴清宴並排躺在一處,有些不忍心,“柳姑娘還是未出閣的女子,我們如此做,未免恩將仇報了。”
“此事是我的錯,等柳姑娘醒來後,怨我也好,發怒也好,我會承擔一切後果。”林鶴歸道。
“你怎麼承擔後果?”陸承風聲音中泛著冷意,“女子名聲珍貴無雙,你怎麼彌補?再者,你將柳姑娘抱到這裡來有什麼用?我說了,王爺會變成這樣,不是蠱蟲的事……”
“我也不知道這麼做有沒有效果,但,我有種預感,柳姑娘身上有種神奇的力量,她或許能將清宴從深淵中拉回來。”林鶴歸說罷,將柳雲舟的手放在裴清宴的手上。
陸承風看到這個動作,眸子倏然一緊。
他想制止,卻還是忍住了。
正如林鶴歸所說的那般,柳雲舟身上有股神奇的力量,或許,這樣做真的有用。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陸承風將臉撇到一邊去。
“等。”林鶴歸坐下來。
“你上次見到清宴被魘住,是什麼時候?”他問。
陸承風道:“大約一年前,王爺服藥睡著後,不知怎麼病情突然惡化,脈象極弱,表情痛苦,那時你恰好不在雲京城,我見情況不妙,命人找來太醫,太醫束手無策,直言讓我們準備後事。”
“後來姜耐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和尚,那和尚嘟囔了幾句,說什麼王爺被魘住了,那和尚不知在王爺耳邊唸叨了什麼,過了沒多久,王爺果真醒了。”
“王爺醒來後,脈象也恢復正常。我問王爺到底發生了什麼,王爺只告訴我,他做了個噩夢,困在夢裡走不出來。”
“這一次與那一次情況很是相似,所不同的是,這次王爺的情況更嚴重。”
林鶴歸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這事,我怎麼不知?”
“王爺特意吩咐我們,不要對你提及此事。”陸承風說,“實際上,王爺醒來後,與那和尚單獨聊了許久,之後,就對我們下了命令,不讓任何人提及。”
“那個和尚,可還能找到?”林鶴歸問。
陸承風搖頭,“根據姜耐的說法,和尚是自己出現在王府門外的,與王爺密談之後就離開了王府,再無人見過。”
林鶴歸又問:“和尚沒再說過其他話?”
陸承風搖了搖頭。
頓了一下,他突然又說,“不對,我好似隱約聽那和尚嘟囔過什麼,心魔易生難除,解鈴還須繫鈴人等等。”
林鶴歸心思沉沉。
夢魘這種東西,無非是心魔。
心魔最容易趁虛而入,短時間內擊潰人的意識,且,藥石無醫,只能靠意志力熬過去或者有人能解開心魔。
若解開心魔的方法是找到繫鈴人,那……
林鶴歸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影兒。
難道,能驅散清宴心魔的,只有那個人麼?
此時。
院外。
被林鶴歸和陸承風教訓過的陸星河正坐在屋頂上生氣。
陸星河不明白,柳雲舟只不過是王爺的容器而已,區區一個容器,為何要像對待上賓一樣對待她?
他更想不明白,柳雲舟是王爺欽點的伺藥丫鬟,既然是伺藥丫鬟,那就該做丫鬟做的事,伺候王爺是應該的,做點犧牲也是應該的!
為何陸承風和林鶴歸都那般維護那個女人?
陸星河越想越氣。
他氣得要命,又不敢再回到屋子裡,只能冒著冷風躺在屋頂上,仔細聽著屋內的聲音。
待他聽到陸承風說王爺的病是解鈴還須繫鈴人時,頓時眼睛一亮。
是了!
想要將王爺從夢魘中拯救出來,非雲嵐姑娘不可!
說到底,王爺會心灰意冷,無非是因為與雲嵐姑娘決裂。
若是雲嵐姑娘能到來,王爺定能驅除心魔,一定能得救!
陸星河想到這裡,精神一振。
他一個翻身跳躍而起,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
林鶴歸也因為要不要將那個人找來而陷入到了沉思中。
“林大夫。”過了一會兒,陸承風驚詫聲突然傳來,“你看,王爺的表情,似乎緩和了一些。”
林鶴歸忙看過去。
果然。
裴清宴的表情比方才緩和了很多,緊鎖的眉頭已舒展開。
就連脈象也似乎穩了不少。
“這!”
林鶴歸將手指放在裴清宴的手腕上,感覺到裴清宴脈搏的跳動,欣喜道,“不會有錯,清宴在好轉。”
“柳姑娘,果真是清宴的福星。”
“那現在該怎麼辦?”陸承風問。
“等著。”林鶴歸道,“目前的發展是好的,我們等到天亮再說。”
……
另一方面。
柳雲舟又又又做夢了。
這次的夢境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不是柳家慘烈犧牲的畫面,也不是什麼白色空間。
夢裡的目光所及之處,是一串串水晶珠簾。
燭光映照下,七彩珠光逶迤傾瀉,深深淺淺映著四周的和璽彩繪。
柳雲舟下意識地往前走去。
珠簾之後,是用上好的雙宮繭織就的地毯,地毯之上,繡著鳥獸草木,栩栩如生。
踏著地毯向前,越向前,圖案越精美。
鳥獸草木變為鳳凰,九隻鳳凰翱翔雲氣之間,輔以赤橙黃絳等多數色彩,昂貴高貴。
地毯兩邊,是兩排雕龍石柱。
石柱之間,懸掛著無數細如雨絲的輕紗。
輕紗鋪繡,青煙冪處,影影綽綽能看到兩三人影兒。
穿過輕紗。
柳雲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此人,正是裴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