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王爺該感謝她的不嫁之恩(1 / 1)
柳雲舟愣了一下。
這事兒她倒是沒想過。
按理說裴清宴已經掙脫了夢魘,只要他想醒來,應該很快能醒來的。
“到時候看看吧,我也說不準。”柳雲舟說。
陸承風沒得到確切答案,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他揚了揚馬鞭,朝著虛空揮舞。
馬鞭打出一個空響,馬兒噠噠加快速度往前行駛。
天尚未亮,路上行人很少。
暢行無阻。
才過丑時,天氣寒冷得厲害。
就算馬車裡有暖爐,隨著車速加快,也有不少冷風從空隙裡透過來。
不多會兒,原本就怕冷的柳雲舟渾身冰涼,“陸大俠,麻煩你將速度放慢一點吧。”
“抱歉。”陸承風忙將車速降下來。
“柳姑娘,你可有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速度太快了我頭暈。”柳雲舟道,“陸大俠不必在意。”
陸承風見柳雲舟不想說,也不好多說什麼。
馬蹄聲噠噠迴響在街道上。
“柳姑娘……”
“陸大俠……”
沉默了一會兒,陸承風和柳雲舟一同開口。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他們都一愣,隨即都笑起來。
“柳姑娘你先說。”陸承風笑道。
“不,還是你先說吧。”柳雲舟道。
陸承風也不客氣。
他道,“鮑雲嵐曾經救過陸星河一命,陸星河一直將鮑雲嵐奉為神女,對鮑雲嵐非常信任。鮑雲嵐和王爺解除婚約後,最難過的不是王爺,而是陸星河。”
“大抵是因為這個緣故,陸星河對任何出現在王爺身邊的女人都抱有強烈敵意,所以……”
“所以他就可以在王府撒潑打滾?”柳雲舟冷笑,“我其實很納悶,攝政王為何會選那種人當護衛?他應該去菜市口當潑婦。”
陸承風微微嘆了口氣,“這次陸星河的確僭越無禮了。他,碰上與鮑雲嵐有關的事就頭腦發昏,平日裡的他不是這樣的。”
“柳姑娘,我說這些的目的不是替陸星河狡辯,我只是想告訴你,若陸星河再敢對你動手,我會幫你處理掉他,只希望你不要和王爺生了嫌隙。”
柳雲舟道:“陸星河的行為我當然不會上升到王爺身上,他不配!陸大俠大可放心,我會幫王爺穩住蠱蟲的。”
陸承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鬆了一口氣,“謝謝。”
“柳姑娘方才是想說什麼?”他問。
柳雲舟笑:“說也巧,我想問的問題,也與鮑雲嵐有關。”
“若你覺得能回答就回答,若你覺得不能回答,直接告訴我不方便回答即可。”
“你說。”陸承風道。
柳雲舟襯度了一會兒,才問:“鮑雲嵐為何要跟王爺解除婚約?”
陸承風沉默下來。
柳雲舟原本就沒抱希望,見陸承風不想回答,也懶得再繼續問下去。
攝政王府距離柳府距離不近。
以這個速度行駛,最起碼也一個時辰才能到。
柳雲舟睏乏得厲害,打了個哈欠,準備尋個暖和的地方睡一會兒。
“我不知道。”就在柳雲舟意識恍惚時,陸承風開口了。
陸承風聲音悠長:“王爺和鮑姑娘是青梅竹馬,兩人郎才女貌,感情甚篤。我們都以為鮑姑娘是獨一無二的王妃人選。”
“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鮑姑娘性情大變,整日悶悶不樂,動不動就對王爺發脾氣。”
“王爺本就是個清冷性子,也不太懂得討女子歡心,為了能讓鮑姑娘開心,王爺甚至還從好友那裡學了一些討女孩子歡心的手段。”
陸承風說到這裡時,眉頭擰得緊緊的,“可,不管王爺做什麼,鮑雲嵐都會發脾氣。我一直都守在王爺身邊,能明顯感覺到,對鮑雲嵐來說,王爺做什麼都是錯的。”
“甚至,我覺得,似乎在鮑雲嵐眼裡,王爺連呼吸都是錯的。”
“後來,王爺身上的蠱蟲肆虐,逐漸無法站立,鮑雲嵐越發變本加厲,兩人越鬧越僵,王爺最終提出了退婚,鮑雲嵐同意了。”
陸承風的聲音有些縹緲,“鮑雲嵐退婚後深居簡出,之後又搬到了尼姑庵清修,外界都說是王爺用手段逼迫她,她不得不躲到尼姑庵裡。呵,明明是鮑雲嵐一次次變本加厲傷害王爺……”
陸承風終究還是說不下去了,他嘆息了一聲,“我所知道的只有這些,大概,是王爺和鮑雲嵐有緣無分吧。”
柳雲舟安靜地聽著陸承風的話。
她無法想象,裴清宴那般清雅高冷的謫仙人,竟也會放下身段去哄人。
想到裴清宴低聲去哄鮑雲嵐的樣子,莫名的,柳雲舟心底深處湧起一絲莫名其妙的情緒。
這情緒淡淡的,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有點悶悶的。
柳雲舟想起夢魘裡裴清宴接過鮑雲嵐遞過來的毒酒時的絕望與悲傷,再結合陸承風所說的這些,只覺得諷刺無比。
“我倒是覺得,王爺該感謝鮑雲嵐的不嫁之恩。”柳雲舟淡淡地說。
“哦?何以說?”陸承風挑眉。
“陸大俠可有心儀的姑娘?”柳雲舟問。
陸承風臉頰微微一紅,“無。”
“那就是了。”柳雲舟單手託著下巴,幽幽道,“當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連呼吸都是錯誤。”
“你的意思是,那時,鮑雲嵐不喜歡王爺了?”陸承風驚愕。
“對,她不僅不喜歡攝政王了,還有可能移情別戀了。”柳雲舟說,
“當一個女人無緣無故找茬發脾氣,動不動就扯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來挑刺,除卻王爺本身存在的一些客觀因素,最大的可能就是移情別戀了。”
陸承風的臉冷下來。
若鮑雲嵐真是移情別戀,會是什麼時候的事?
是在王爺中蠱之前,還是王爺中蠱之後?
亦或者,鮑雲嵐本身就與王爺中蠱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陸承風越想越覺得渾身發寒。
柳雲舟的話點到為止。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攝政王如高山之巔的雪,如從仙宮下凡的謫仙人,不能讓腌臢之物汙染了,你說是不是?”
陸承風聽著柳雲舟的形容,笑道,“柳姑娘果然與眾不同。”
“陸大俠過獎了,我就是個俗人。”柳雲舟說,“咱們只是隨口閒聊,我所說的那些也是基於一個女人的直覺推測的,算不得數,莫要讓王爺知道了。”
“那是自然。”陸承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