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裴清宴的過往(1 / 1)
柳雲舟抬頭看去。
沒看到裴清宴,只看到了牆上的小蘿蔔頭。
小蘿蔔頭正是許久不見的小暴君裴景瑜。
“小暴君你好啊。”柳雲舟將書本合上,“你怎麼出宮了?你皇叔知道嗎?”
“孤就是跟著皇叔來的。”小太子騎在牆頭,“孤還以為你跟皇叔住在一起,沒想到還隔著一道高牆,你們倆每天翻牆嗎?”
“哦還有,不準喊孤小暴君,孤跟你說了很多遍了,你咋記不住呢!”
柳雲舟:……
她高貴優雅,從來不翻牆。
翻牆的人是裴清宴。
“喊錯了,應該喊你小包子。”
“小包子,你來做什麼?”柳雲舟託著下巴,“你皇叔回來了嗎?”
“回來了。”小太子說,“孤想你了,來看看你。”
說罷。
他舔了舔嘴唇,“你說給孤買糖人的,孤一直惦記著呢。”
柳雲舟愣了一下。
表面裝成小大人模樣,內心還是個小屁孩。
“我這就讓人去買。”柳雲舟吩咐著丫頭去買糖人。
“小包子,你快下來,我正好買了一些好吃的點心,一起吃。”
小太子往下看了看。
牆很高,他不敢下去。
“孤不敢。”小太子扭扭捏捏的。
“爬窗戶笨,爬牆更笨了。”柳雲舟讓白春見將小太子抱下來。
小太子鮮少來外面,幾乎沒去過別人家。
來到柳雲舟家裡之後,開開心心地跑來跑去。
聽楓和聽雪兩個人很喜歡這個奶糰子一般的小太子。
她們兩個帶著小太子在院子裡玩耍。
柳雲舟懶得動彈。
她讓人擺了點心和茶。
裴清宴輕車熟路翻牆而來。
“今天怎麼讓小太子出宮了?”柳雲舟坐在一旁,一邊啃著糖人,一邊問裴清宴。
裴清宴也拿了一枚糖人,“他說想見你。”
“咦,你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嗎?”柳雲舟笑,“上次小包子想留在王府,你執意將他送回去,這次怎麼主動帶他出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長高了不少。”裴清宴淡淡地說。
“嗯?”柳雲舟挑眉,不懂裴清宴突然說這些的意思。
“帶他過來是讓你看看,他身體裡的毒如何了,接下來該如何處理。”裴清宴咬了一口糖人,嫌棄,“難吃。”
柳雲舟:……
“你的是什麼味道的?”裴清宴問。
“桔子的吧。”
“我嘗一口。”裴清宴湊過來,在柳雲舟的糖人上咬了一口。
他輕車熟路,沒有絲毫的停頓。
直到咬了柳雲舟的糖人一口之後,柳雲舟才反應過來。
“你幹嘛吃我的?”柳雲舟嫌棄。
裴清宴將自己的遞到柳雲舟跟前,“你也可以吃我的。”
柳雲舟:……
“我謝謝你,但是我很嫌棄。”
裴清宴嘴角的笑意在擴大,“我不嫌棄。”
“奇奇怪怪的。”柳雲舟道,“有的時候覺得你有潔癖,有的時候覺得你有病。”
裴清宴笑得很開心。
他所謂的潔癖,因人而異。
他有病倒是真的。
“白春見彙報給我了,貴太妃手下的榮嬤嬤,今日來找茬。”過了一會兒,裴清宴又說。
說起正經話題。
柳雲舟嚴肅起來,“那,前因後果你都已經知道了吧。”
裴清宴微微點頭。
“那個嬤嬤想給我下馬威,我順手給了她一個下馬威。”柳雲舟說,“還將她送到了刑部,我想,貴太妃應該已經接到了訊息。”
“嗯。”裴清宴說,“貴太妃大怒。”
柳雲舟:“你去過貴太妃那裡了?”
“去過。”裴清宴漫不經心,“她可能會找你的麻煩,不過不必擔心,不理會就是。”
柳雲舟道:“我不想理會她,我只是想告訴你一聲,是她先找茬的,我這個人就這脾氣,並不會因為她是你母妃我就忍辱負重。”
裴清宴莫名覺得“忍辱負重”這個詞很受用。
柳雲舟其實很想問問裴清宴和貴太妃的關係。
前世的記憶裡,並沒有他們母子不和的記憶。
這事兒是個人隱秘,裴清宴應該不願意提。
柳雲舟踟躕了一會,最終選擇默默吃了個點心。
裴清宴將柳雲舟的心聲都聽了去。
他捏起一塊點心,幽幽說道:
“先皇在位時,最寵愛的有兩位妃子,一個是當今太后,一個是貴太妃。”
“那會兒她們兩個都不是皇后,只是普通嬪妃,因深得先皇寵愛,先皇給出承諾,太子人選只在她們兩個生下的兒子中選。”
裴清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
“太后一連生下三個兒子,貴太妃卻毫無動靜。”
“貴太妃很著急,想了各種各樣的辦法,終於,在七年後如願懷上了孩子。”
柳雲舟安靜地聽著,不敢隨意搭話。
裴清宴像是在訴說一件毫不相關的事一般。
他娓娓而談:“十月懷胎,貴太妃終於將孩子生下來,那個孩子也的確是個兒子。”
“可惜,在那孩子滿月時,先皇身體抱恙,先皇為了以防萬一,立下了當時表現優異,性情敦厚的二皇兄為太子,也就是現在的皇帝。”
“二皇兄被立為太子之後,貴太妃跟瘋了一般,想盡辦法除掉太子。”
“後來貴太妃的計謀敗露,這般行徑惹怒了太后和先皇,先皇一怒之下將貴太妃打入冷宮。”
“貴太妃以為,她當不成皇后,她的兒子做不成太子,她被打入冷宮,全都是因為那個孩子來得太晚。”
“於是,她將所有的不滿發洩在那個孩子身上,辱罵,毆打,折磨……烙印,也是那個時候烙下的。”
“一直到後來,那個孩子在戰場上立下大功,被封王爺。先皇大赦,將貴太妃從冷宮中釋放出來,恢復妃位。”
“再後來,先皇駕崩,新皇繼位。新皇的皇位尚且不穩,貴太妃慫恿著那個孩子弒兄篡位,那個孩子自然不肯,貴太妃越發瘋狂,越發變本加厲,做下種種不可理喻之事。”
裴清宴的聲音雲淡風輕,輕描淡寫。
柳雲舟卻聽得極端揪心。
她知道。
裴清宴口中的“那個孩子”就是他。
這樣高冷矜貴的人,原來也有這麼不堪的、悲慘的過往。
柳雲舟真真切切為裴清宴心疼。
她將自己的糖人遞到裴清宴跟前,“聽著怪可憐的,要不,給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