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一個庸俗的愛情故事(1 / 1)
“你故意支走景瑜,可是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裴清宴問。
柳煙嫵點頭:“瞞不過攝政王殿下。”
“我想跟你談談信姑姑的事,哦,信姑姑就是信妃,你應該知道她。”
裴清宴自然知道信妃。
信妃是裴景瑜的生母,更是皇帝從外面帶回來的女子。
當年。
皇帝微服出巡,不小心中了奇毒。
奇毒無藥可解,眼看著皇帝要一命嗚呼時,上山菜藥的信妃出現。
信妃將皇帝從鬼門關拉回來,並照料了皇帝幾天。
皇帝對信妃一見鍾情,想將信妃納入宮中。
奈何那時信妃已有心儀之人,拒絕了皇帝的好意。
後來,信妃的心儀之人死於土匪之手。
傷心欲絕的信妃被皇帝接到宮裡,後來就有了景瑜。
有了景瑜之後,皇帝不知因何對信妃非常厭棄,連帶著也討厭景瑜。
到後來,信妃鬱鬱而終。
一個略顯庸俗的愛情故事。
“你認識信妃?”裴清宴問。
“認識。”柳煙嫵道,“她是我信姑姑,我一直在找她。”
說到這裡,柳煙嫵自嘲一笑,“萬萬沒想到,我四處找不到信姑姑,竟是因為她進了宮,且已經死了。”
裴清宴神色微凜。
他微微抬起眼睛看向柳煙嫵:“你進宮來是故意接近景瑜的?”
“不。”柳煙嫵臉上一片坦蕩,“是巧合。”
“我最初進宮的目的是為了躲避一個人,那個人神通廣大,我藏在別處是瞞不過他的,我只能混進皇宮。
混進皇宮後,我陰錯陽差來到了景瑜身邊,又陰錯陽差發現信姑姑的蹤跡。”
“說來也可笑,我尋了信姑姑這麼多年,萬萬沒想到她會在宮裡。”她道,“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眼下皇帝已經死了,有些事,我覺得我該告訴你。”
“有些事,需要你來做決斷。”
不等裴清宴回答。
柳煙嫵直截了當地說:“信姑姑的心儀之人不是死於土匪之手,土匪是皇帝找人假扮的,皇帝為了得到信姑姑,故意殺害了她的心儀之人。”
“信姑姑知道是皇帝下的毒手,她無能為力,想出了以身侍君,成為皇帝的寵妃,再親手報仇的辦法。”
“信姑姑高估了自己,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鄉間醫女,沒有背景,沒有人幫助,進了這吃人的後宮裡,很快就遍體鱗傷,皇帝對她的新鮮感也逐漸變淡。”
柳煙嫵說到這裡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下。
她幽幽地盯著裴清宴:“你知道信姑姑為什麼不隨著心上人赴死,而是隨著皇帝回宮,委身皇帝麼?”
依舊沒有等裴清宴回答,柳煙嫵繼續:
“因為信姑姑發現自己懷孕了,那個孩子不是皇帝的,是她心上人的,她原本是想赴死的,就因為這個孩子她改變了主意,
她知道,如果被皇帝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皇帝一定會想方設法將孩子弄死,所以,信姑姑為了給孩子留一線生機,主動獻媚,主動攀附皇帝。
她是醫女,醫術高明,可以做到一些太醫都做不到的事。
進宮之後,在知道自己懷孕的情況下,她服用一種烈藥,硬生生讓自己來了月信,又在臨產時,用更烈的藥物推遲了預產日期,
她用這種方式讓皇帝相信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皇帝的孩子,事實上,皇帝也相信了,但,她忽略了皇帝的疑心病,
皇帝的疑心病特別重,總懷疑那個孩子不是他的,加上他對信姑姑新鮮感已消散,他開始對信姑姑不聞不問,宮裡人勢利眼,信姑姑的處境越發艱難,
加上,信姑姑服用了幾次烈藥,身體虧空得非常厲害,她沒多久就病入膏肓,沒多久,皇帝中蠱了,
中蠱的皇帝終於想到了信姑姑的存在,皇帝找到信姑姑時,信姑姑拒絕了為他治療,憤怒的皇帝對信姑姑出手,信姑姑是被皇帝打死的。”
柳煙嫵用非常平靜的語調講述著。
裴清宴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平靜。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聽著柳煙嫵在說。
柳煙嫵道:“我說到這裡,攝政王應該已經知道我想說什麼了,景瑜不是皇家子嗣,他是信姑姑和信姑姑心上人的兒子。”
“景瑜不是正統皇室之人,他也不太適合當皇帝,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收回景瑜的玉璽。
從今天之後,我會帶著景瑜遠走高飛,皇帝,留給你當,我們不會再出現在熾雲國,更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
裴清宴手指用力點著輪椅上的玉珠。
良久。
他才抬起頭,嘴角掛著幾絲漫不經心的譏誚。
“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你一面之詞我就讓你帶走景瑜?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柳煙嫵冷道:“你憑什麼不信我?”
裴清宴:“我沒有不信你的理由,也沒有相信你的理由,皇帝和信妃都已不在人世,你所說的這些死無對證。”
“何況,若真如你所說的那般,景瑜不是皇兄的兒子,皇兄為何要立景瑜為太子?”
柳煙嫵:“他立景瑜為太子不過是因為景瑜沒有背景,好拿捏,何況,皇帝將太子之位給景瑜,並不是什麼恩寵,而是在利用景瑜尋找解蠱之法而已。”
頓了頓。
柳煙嫵又說:“話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皇帝的蠱不是信姑姑下的,卻與信姑姑有關,信姑姑臨死之前曾對皇帝說過,要想解開蠱蟲,就讓景瑜成為太子。
信姑姑這話大機率是騙他的,疑心病極重的皇帝卻深信不疑,果真立了景瑜為太子,這個解釋,你滿意嗎?”
裴清宴沒有言語。
他眸子垂下。
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所以,你和信妃娘娘,都是蟒山國後裔?”他問。
柳煙嫵呼吸一窒。
她的神情在瞬間變得無比僵硬。
“你,知道?”
裴清宴點頭:“知道,以及,景瑜的身世,我早就知道。”
“你知道景瑜不是皇家血統?”
“嗯。”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既然知道景瑜不是皇家子嗣,為什麼還要輔佐景瑜?你們皇室不是最注重血統?”
裴清宴嗤笑。
他語調清冷且平淡:“注重血統的是他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