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舞弊案(1 / 1)
柳雲舟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想起小龍曾說過的一句話。
小龍說過,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因為我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
“我懂了。”她道,“我也愛得深沉,我能理解兩位王爺。”
裴清宴細長的手指輕輕地點在柳雲舟額間:“兩位皇叔很喜歡你。”
“你從哪裡看出來的?”柳雲舟道,“從他們進門到他們離開,我統共說了幾句話而已。”
裴清宴言笑晏晏:“能感覺到。”
柳雲舟輕輕“咦”了一聲,表示懷疑。
“是真的。”裴清宴道,“兩位皇叔性格都非常奇特,年紀大了尤甚,如果他們不喜歡,他們會直接無視。”
柳雲舟:“那我謝謝他們肯搭理我。”
“溶溶。”裴清宴語調輕柔,“我該走了。”
“這就走?”
“嗯,秋闈在即,忙碌得很,經歷過動亂後朝中各個職位都有空缺,加之朝中大臣有許多新手,尚有些手忙腳亂,有些事景瑜也拿不定主意,需要我在身邊幫襯。”
“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對不起。”
柳雲舟:“我又不是你的菟絲花,為什麼要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你去做你的事兒就是,我也有我的事兒要做。”
“哦對了,我讓你著重觀察的那幾個考生,我聽白春見說過了,他們三年前就是同一屆考生,我覺得可能不是巧合。”
裴清宴點了點頭:“說起這件事,我正好要跟你說。”
“我懷疑,那幾個考生涉及到一樁特殊的舞弊案。”
柳雲舟:“舞弊案?”
裴清宴:“三年前的秋闈,那幾個考生同樣是狀元榜眼探花的熱門人選,不少人一擲千金只為押他們,但他們全都落榜了,不少押注的人血本無歸,只有少數幾個贏得盆滿缽滿。”
柳雲舟:“我知道這事。”
裴清宴:“今年,這幾個人又湊到了一起,同樣,他們還是熱門人選。押注他們的人還是很多。”
“情況和三年前很相似,不同的是,多了一個人。”
“原本有四個人,因他們的名字裡各有梅蘭竹菊這幾個字,他們被人稱呼四君子,現在多了第五人,這第五人的名字裡有一個松字,湊齊了梅蘭竹菊松,所以,他們又被人稱呼五君子。”
柳雲舟:“我很好奇,三年前他們幾個因為落榜導致許多押注者血本無歸,傾家蕩產,怎麼這一次他們還是熱門人選?”
裴清宴:“這就是接下來我想告訴你的。”
“他們四人的落榜是有原因的,我去調查了一下,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也發現了舞弊案的源頭。”
柳雲舟:“難道說,上一屆的狀元是靠舞弊得來的?我記得上一屆狀元叫什麼……我忘了名字,他好像在你麾下。”
“不是。”裴清宴道,“情況比較複雜。”
“上一屆的狀元與舞弊案有關,只不過,他也是受害者,確切地說,他是被迫受害者,又是被迫的受益者。”
柳雲舟:……
她懵了。
“詳細說說?”
裴清宴道:“當年押注他們的人那麼多,還有人傾盡家產也要押他們,他們卻集體落榜,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柳雲舟:“不難想到這其中有隱情,可我想不到這如何與舞弊案有關。”
裴清宴:“那我問你,梅蘭竹菊這四個人落榜,最終獲益者是誰?”
柳雲舟伸出手指:“最終獲益者大概有三個,一個是當年的狀元,還有一個是爆冷押注贏得盆滿缽滿的押注者,以及,莊家。”
裴清宴笑道:“不錯,不過你少說了一個。”
“最終受益者,還有梅蘭竹菊四個人。”
“嗯?”柳雲舟揚眉,“他們不是落榜了嗎?”
裴清宴:“他們是落榜了,但他們四個人賺了很多錢,這些錢,足夠他們成為當地首富。”
柳雲舟更加不解了。
她道:“這四個人能夠成為熱門人選,定然是有真才實學的,如果他們能考中狀元,不僅光宗耀祖,還能當官,難道他們還會故意落榜?”
“當官能掙幾個錢?”裴清宴道,“國庫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瞭解。”
柳雲舟:“即便如此,我還是不太明白。”
“他們頂多是賺了些錢,跟舞弊案有什麼關係?”
裴清宴:“溶溶,你仔細想一想,他們是如何成為熱門人選的。
每一屆考生都有幾百上千人,這些考生都是當地的解元,是佼佼者,就算不是才華橫溢,也不會差到哪裡去,這麼多人聚集到一起,偏偏他們幾個脫穎而出,還能夠在短短時間內讓人心甘情願押注,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柳雲舟心中一動。
她道:“我記得,主考官們會在秋闈前一個月與考生們相聚,名為鹿林宴,在鹿林宴上,考生們可以暢談國是,主考官所青睞者,就會成為熱門人選。”
“莫非,與當年的主考官有關?”
裴清宴道:“對。”
“當年的主考官青睞梅蘭竹菊四人,讓這四人成為熱門人選,吸引無數人來押注,主考官又透過各種方式將當年的題目洩露給當年的狀元,確定真正的狀元人選。
他們透過主考官這個身份忽悠許多人押注,不少人深信不疑,為了發財,不惜將全部身家押上賭一場大的,
等秋闈結束後,這些人自然血本無歸,只有少數人和莊家成為贏家。
而這少數人和莊家,都與當年的主考官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錢也落到了他們手中。
有人落榜是正常的,押錯注也是正常的,莊家開設的賭局是正常的,少數人押對寶同樣是正常的,當年的狀元人選也是有真才實學的人,一切都很正常。
所以,這個圈套幾乎無懈可擊,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關注這幾個人,我也想不到竟有人利用這種方法來舞弊圈錢。”
柳雲舟聽明白了。
是秋闈相關人選聯合所謂的四君子進行押注詐騙。
“果然是一場令人震驚的舞弊案。”她道,“這些人未免過於大膽了。”
說到這裡,柳雲舟突然皺起眉頭。
“上一屆的主考官我記得是……顧明朗的父親?”
也就是柳鶯眠的公公。
她看向裴清宴,“莫非,他是舞弊案的主要嫌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