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綰綰在求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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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綰的眼淚越來越多。

她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

“我太痛苦了。”綰綰已經醒了過來,“我好痛苦,好痛苦。”

她枯瘦的手握住柳雲舟的手,哽咽不停,“雲舟姑娘,我真的,真的,一刻鐘都熬不下去了。”

“我總在想,我為什麼非要活著?明明我可以一死了之,只要死了,我就可以解脫了,為何非要如此痛苦地活著?”

“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也不過我這般模樣罷了。”

柳雲舟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我知道這個病很辛苦,我也知道你與病魔戰鬥的很辛苦,若是放棄,可能會解脫,但,放棄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綰綰,黎明到來之前,我們都會經歷一段黑暗,我們只需熬過那一點點時間,就能等到黎明重現。

我想,謝吟客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天,他是術士,他說你有一線生機,你一定會有生機,你要相信他。”

綰綰笑了。

她的笑容裡,帶著苦澀和死氣。

“我知道阿吟為了我的病耗盡了心血,也知道他一直在奔走,在尋找那所謂的一線生機不擇手段,

我也不想放棄,我也想把病治好,

可是,真的能好嗎?

我自己能感覺到的,我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我能清晰地知道我已經快要油盡燈枯,我,好像只剩下一口氣了。”

綰綰不能一口氣說很多話。

她說著說著就停頓下來,用力喘幾口大氣之後才繼續往下說,

“這口氣一天比一天弱,我……”

“我很恐懼,又想解脫,又不甘心。”

“雲舟姑娘,我不想再拖累他了,我死之後,阿吟遲早能走出來,遲早會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就是個累贅,我……咳咳咳。”

綰綰說著,突然猛烈咳嗽起來。

她越咳越猛,一口濃血堵在喉嚨裡,登時喘不過氣來了。

綰綰的身體本就差,

喘不過氣來之後,那張臉頓時變成青紫色。

柳雲舟嚇了一跳。

“別憋著,吐出來。”她忙將綰綰拽起來,跳到綰綰身後,

一隻手做空心拳狀放在綰綰的心口處,另一隻手用手掌根部用力撞著綰綰的後背。

一下,

兩下,

三下。

“噗!”

綰綰終於將那口濃血吐了出來。

喉嚨通了,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疲憊不堪。

柳雲舟拿了水來,洗乾淨手,替綰綰擦拭掉嘴角的血後,又擦乾淨地上的黑血。

“你的病,切忌過於激動。”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綰綰垂下眸子,“你還不如不管我……”

“先別說話。”柳雲舟將綰綰身體放平。

她握住綰綰的手腕。

經過這麼一折騰,綰綰的脈象比剛才更弱了。

柳雲舟嘆了一口氣。

綰綰的身體狀態極差,全靠一口氣撐著。

一旦洩氣,將以極快的速度土崩瓦解。

綰綰大概多次求死,才會衰敗得如此厲害。

“謝吟客知道你在求死嗎?”柳雲舟問。

綰綰苦笑:“我怎敢讓他知道?”

“他每天每夜都在研究我那所謂的一線生機,為了找到那一線生機,他年紀輕輕頭髮白了近乎三成,

看到他如此辛苦,我怎麼敢提出我要去死?”

柳雲舟也不知道該怎麼勸阻。

痛不在她身,她無法感同身受。

她只能儘可能讓綰綰舒服一些。

“我給你留一些藥,這些藥如何服用我會告訴謝吟客,

綰綰,死是最容易的事,我們既然有面對死亡的勇氣,就應該有面對病痛的勇氣,

只有你活著,謝吟客才能找到那一線生機,他為了那一線生機奔走,你也不能輕易放棄。”

綰綰怔怔的,卻沒有回答。

柳雲舟也知道,給一個將死之人打雞血並不是多明智的事。

她點到為止。

綰綰的身體狀態差,精神狀態也差。

折騰了一頓,又昏昏欲睡。

柳雲舟等綰綰睡著後才出門。

門外。

謝吟客臉色慘白。

顯然,他已經聽到了屋內的聲響。

柳雲舟不知道謝吟客到底聽去了多少。

她覺得,她很有必要跟謝吟客談一談。

“柳姑娘……”

柳雲舟做了個息聲的手勢:“謝監正,綰綰睡著了,我們到外面談吧。”

天寒。

小院子裡的樹上也掛滿了雪。

樹下的石桌石凳上同樣是厚厚一層雪。

無法坐人。

幾個人只能站著。

柳雲舟開門見山:“我也不隱瞞你了,綰綰在尋死。”

謝吟客的表情並沒有多少震驚。

柳雲舟也沒什麼意外。

謝吟客和綰綰一直待在一起,綰綰就算隱藏得再好,也瞞不過謝吟客。

“我勸阻了綰綰一番,不知道效果如何,綰綰的求生欲很低,很危險,希望你能勸導勸導她。”

謝吟客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綰綰的身體狀況……”

“很差。”柳雲舟說,“氣若游絲。”

“我也不瞞你,我探查了綰綰的內景,身為術士,應該不用我解釋內景是什麼,

綰綰的內景之中一片荒蕪,只剩下那根遊絲,若是這根遊絲斷了,綰綰的生機也就斷了。”

“不僅如此,因綰綰在尋死,那根遊絲也岌岌可危,謝監正你……”

柳雲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藥我已經放好,具體的服用方法我會詳細寫下來。”

“至於綰綰的求生欲,只能靠謝監正了,沒有求生欲,再好的藥也無濟於事,我先回去了,有事去喊我。”

謝吟客恭恭敬敬地送柳雲舟離開。

裴清宴等在假山口,見柳雲舟到來,率先進了假山裡。

柳雲舟與裴清宴離開後。

謝吟客站在門外,踟躕良久才進屋。

屋內已經被柳雲舟簡單清理過。

即便如此,還是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

謝吟客早已司空見慣。

他輕車熟路將屋子收拾乾淨,坐在綰綰跟前。

他細長的手握住綰綰乾枯的手,將她的手緊緊地貼在臉上,

“綰綰,我知道你很痛苦,我也知道你一直在強忍著,我更知道,你想解脫。”

“可是,我真的找到了那一線生機。”

謝吟客喃喃,

“不會有錯的,那一線生機的確存在,但我目前仍舊不知道如何利用那一線生機,所以,我暫時沒辦法讓你好起來。”

“但,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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