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婚期定在三月初十(1 / 1)
柳煙嫵沒有回應。
她只是將屋子裡那盞燈給滅了。
陷入黑暗中之後,阮青琅明顯膽子大了一些。
夜深。
人不靜。
……
距離鏡湖月不遠的地方。
柳雲舟望著四樓的燈被滅,嘴角上的笑意忍不住往上。
她轉頭對裴清宴感嘆,“夜黑風高夜,洞房花燭時。”
裴清宴正在看書。
聽到這話,手中的書抖了一下。
這話是這麼用的?
“溶溶,我很想知道,是哪個夫子教的你?”裴清宴頗有些咬牙的意味。
“夫子也沒說不讓亂用。”柳雲舟毫不在意。
她樂滋滋的:“看樣子,他們兩個終於邁出了新的一步。我那三十多歲的舅舅,終於抱得美人歸。”
“清宴你說,他們倆是誰主動的?我舅舅還是柳煙嫵?”
裴清宴想都沒想:“柳煙嫵。”
柳雲舟挑眉:“何以見得?”
裴清宴:“阮青琅不敢。”
“但凡阮青琅膽子大一些,也不至於三十多歲還是老光棍一條。”
柳雲舟覺得非常有道理。
舅舅對柳煙嫵……
怎麼說呢,就是太過小心翼翼。
柳煙嫵是個明明想要卻不說,非要等著舅舅去猜,舅舅猜不到還怕惹惱她故而一直離得遠遠,舅舅離遠她又生氣之類的擰巴人。
這兩個怨侶始終保持著距離。
舅舅連見面都瞻前顧後的人,很難主動去做那種事。
所以,只能是柳煙嫵主動。
柳雲舟:“不管怎麼樣,他們兩個可算有進展了,不枉我當這一回惡人。”
“天色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裴清宴將書本放下。
燭光瑩瑩裡,他眼底的光芒也如星光璀璨。
“我們呢?”
“什麼?”
“我們什麼時候……”
話還沒說完,柳雲舟已經朝著他的腰擰了過去。
她哼哼唧唧的,“這麼好看的人,腦瓜裡卻不想些正經事兒。”
裴清宴:“你怎知我不是在提正經事兒?”
“阮青琅和柳煙嫵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怕是很快就會成親。我想問的是,我們兩個什麼時候成親。”
“溶溶,你……想到哪裡去了?”
裴清宴聲音沉沉,在幽幽的燭光裡,恍惚渺渺。
柳雲舟看著燭光嫋嫋下裴清宴的面容。
那張臉照映得不太真切。
恍惚中,越發如天上的神,讓人不敢靠近,偏又移不開眼。
柳雲舟知道自己想錯了,臉頰有些緋紅。
她哼哼了兩聲,轉移了話題。
“讓我想想。”
“在我看到的未來裡,我們好像是明年春天成親的,好像是三月初十。”
“那一個月,我們過得沒羞沒臊,進了四月,我就開始害喜,吃什麼吐什麼,又撐又餓,整個人病懨懨的。”
裴清宴眉梢一揚。
的確。
在他所看見的未來裡,他們的婚期同樣是在三月初十。
“要不,就定三月初十吧。”柳雲舟說。
“確定要三月初十?”裴清宴道,“那個日子……”
“是絕無僅有的好日子。”柳雲舟說。
“清宴,其實,看到我舅舅和柳煙嫵,我突然想開了。”
“他們兩個之所以一直走不到一起,之所以要承受這麼多苦難,多半是自身原因,也就是說,這些困難都是他們自找的。”
“我就在想,我們之間的苦難,是不是也是自找的?”
“從前,我沒有進入到謝吟客的八卦局中,自然也不知道我們以後的事,我們只需要完成眼前事,該出手時就出手,該善良時就善良,做到問心無愧就好了,
進入到謝吟客的八卦局後,見識到了那些所謂的悲慘未來,我們處處受制,處處踟躕,
在某種程度上,是那些悲慘未來困住了我們,
我們時時刻刻憂心忡忡,時時刻刻擔憂著未來,
我們這樣小心翼翼,怕這怕那,自尋煩惱,和我舅舅又有什麼區別呢?”
柳雲舟說到這裡的時候,低聲輕笑了一聲。
“尤其是,我知道謝吟客的目的不單純之後,更加覺得,那些未來或許只是謝吟客放給我們的障眼法,我們未免過於小心了。”
“未來有無數種,選擇哪種未來,全看我們自己。”
“你也好,我也好,謝吟客和綰綰也好,我們沒必要禁錮在某種思維中,能夠預知未來是好事,但,為了預知到的未來戰戰兢兢,反而本末倒置了。”
“呀,我說了這麼多,好像說了很多廢話,反正你懂我的意思就好。”
裴清宴握緊了柳雲舟的手。
半晌。
他只說了一句:“好,就三月初十。”
過了一會兒。
他又說,“近期我會安排人上門提親。”
成親是個非常繁瑣的過程。
聘書,禮書,迎書。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
三書六禮,缺一不可。
而皇室的三書六禮尤為繁瑣。
就算距離三月初十還有幾個月的時間,真佈置起來時間也很緊張。
柳雲舟的臉難得紅了。
她不自在地看向遠處,“天色不早了,冷得很,回吧。”
“嗯。”
回到棲園時,
已是三更時分。
與裴清宴分別回到各自的住處。
柳雲舟簡單洗漱,躺在床上。
一會兒想著舅舅和柳煙嫵的婚禮,一會兒想著溫既顏嫁到蕭家後會如何,一會兒又想著大哥和白春見,又想起最近沒了音訊的二哥和曲朝煙……
想著想著,又想到了她與裴清宴的婚禮。
想到了在八卦局中所看到的未來裡,他們在婚禮上發生的事……
種種件件,亂七八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柳雲舟卻越來越清醒。
“你睡不著嗎?”一個聲音問。
“睡不著。”柳雲舟下意識地回答,“挺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但腦子很清醒,我或許不該在睡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想太多,腦子活躍起來,想睡著太難……”
說到這裡,柳雲舟頓住了。
屋子裡沒人,誰在說話?
難道……
“小龍?你,醒了?”柳雲舟驚喜。
小龍無回應。
“是你嗎?”柳雲舟又問,“小龍?”
小龍依舊在裝死。
柳雲舟一臉黑線。
跟她玩這招是吧?
“你失聯的這幾天,我留了很多紅燒肉,醬肘子,燒鵝,獅子頭……”
沒等她數完,
就聽到了狂吸口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