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比全性更惡?(1 / 1)
老天師本以為自己這個天下第一異人偷聽就已經夠離譜了,可他哪裡能想到宗正話裡的內容更離譜!
房間內。
宗正一根手指冒著金光頂在地面,整個人雙腿盤起,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是的,他在修煉。
連上大號的時候他的括約肌都會執行金光咒。
田晉中雖然自殘廢之後便深居天師府,但他是經過那混亂年代的人,自詡也算見過各式各樣的人。
而修煉魔怔到宗正這種程度,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沒人會討厭努力的人,田晉中亦是如此。
甚至,當年在天師府中天賦平平的他,努力也是他的標籤。
同道中人,自然共鳴更多。
這幾天,宗正除了修煉,就都擱他這兒待著,雖不知其原因,但誰讓這事是他師兄安排的,所以他也就沒多問。
一個為了保守秘密,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敢睡覺的老人。
一個滿腦子裡只有修煉的修煉狂。
兩人都屬於話少的型別。
幾天的時間相處下來,田晉中也算跟宗正相處融洽。
……
“呵呵,小子,你這麼努力修煉,是有什麼非要變強的理由不可嗎?”
許是宗正的修煉態度打動了田晉中,田晉中忍不住心中好奇,問起了宗正如此魔怔修煉的原因。
聞言,宗正沉默了片刻,隨即手指一頂,整個人順勢在空中轉了個圈,然後單腳扳直,腳尖散發金光。
“是啊,非變強不可的理由是什麼呢?”
“田老,你說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宗正不光沒有為田晉中解惑,反而還反手問了一個讓田晉中一時錯愕的問題。
“人活著為了什麼?”
田晉中呢喃一句,隨即饒有深意的盯著宗正,呵呵一笑。
“宗正小子,這可不像是你這年紀該思考的問題。”
聽到這話,宗正沒有反駁,只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田老,正式的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宗正,今年二十五歲,一個博士,在來龍虎山之前,我是一名普通但又不那麼普通的人,具體一點,大概是我在某重點科研機構擔任重要職位。”
“不誇張的說,在我這個年紀就擔任那種職位,只要我想,我可以比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要過得滋潤。”
“可為什麼我還是放棄了絕大多數人眼中唾手可得的美好未來,固執的想成為異人呢?”
“甚至,在成為異人之後,我還直接辭去了那份工作。”
宗正的一番話,讓田晉中驚愕其身份的同時,也產生了不解。
是啊,宗正難不成腦子壞了?
放著美好的未來不要,非要來摻異人界這渾水?
要說宗正是純傻子,那也就算了。
但一個博士,又是某科研機構的重要人員,要說宗正是傻子的話,這世界上恐怕難得有幾個聰明人。
所以,田晉中才會越發的不解。
異人界和普通人的世界交錯但不完全重合,異人界有異人界的規矩和生存法則,其中的水有多深,連活了這麼久的田晉中都不敢說自己摸得清楚。
宗正放棄大好前途,跑來當一個異人,實在算不上什麼明智的選擇。
田晉中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能讓他自洽的理由,他乾笑了兩聲。
“呵呵,宗正小子,你還真是把我問住了,我想來想去也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跑來當個異人。”
聞言,宗正並未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
“田老,我知道你因為什麼而想不明白。”
“雖然來天師府前,我一直是個普通人,但異人界的事,我也沒少打聽,所以我也還算清楚異人界的險惡。”
“確實,比起從頭開始當個異人,我繼續當我的天才研究員,搞幾個專利,這輩子不說富甲天下吧,大富大貴也是沒什麼問題的。”
“但,太無聊了啊。”
宗正一句無聊,讓田晉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無聊?”
宗正微微嘆了口氣:“是啊,無聊。”
“田老,可能您會覺得我大言不慚,但我自認看透了這個世界。”
“人類從最古時代到現在,無論如何粉飾自己的進化、自己的文明,最本質的東西卻始終都沒變過——為了繁衍不擇手段。”
“佔據更多的資源、包括但不限於權力,以此作為繁衍後代的籌碼。”
“這樣的世界,真挺沒意思的。”
“當然,也不是不能特立獨行,不做繁衍本能的奴隸,但架不住的是,這世界個體總是很難對抗群體。”
田晉中笑了笑:“這傳承香火,本就是人之常情嘛。”
宗正無奈的搖了搖頭:“田老,我不是鄙視人為繁衍這件事。”
“我只是感到無奈。”
“在這樣的環境裡,想要按照自己的意志獨善其身,太難了。哪怕我自認自己還算靈活變通,也對此時常感到無能為力。”
“資源就在那裡,你不佔,有的是人佔。權力也在那裡,你不用,有的是人用。”
“總是會有強權者從明面或者暗地裡對弱權者進行壓迫。”
“無論是普通人世界還是異人世界,這條結論都是不錯的。”
聽到這,田晉中才恍然有所悟。
“所以,宗正小子你修煉是為了強大到隨心所欲,無所約束?”
聞言,宗正又笑了:“隨心所欲麼?呵呵,誰知道呢。”
“非要糾結我為何修煉的話,以目前的我來說,應該是想看看我的極限在哪裡吧。”
“至於隨心不隨心所欲的,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田晉中沉默許久,然後才用他那雙歷經世事的眼睛盯著宗正。
“宗正小子,你該不會接觸過全性的人吧?”
不怪他會有這種疑問,雖然宗正說是追求自身極限,但他隱約覺得宗正早晚要追求隨心所欲。
加上宗正之前說對異人界瞭解頗多,他很難不將宗正和全性聯絡起來。
全性是什麼?
被正道異人視為邪道的存在!
聞言,宗正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對於接觸全性,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不錯,田老,我確實接觸過全性,而且不止一個,但我沒加入全性,這點你可以放心。”
聞言,田晉中又不解了。
“宗正小子,你要說你沒接觸過全性,我還真有可能相信你沒加入,可就你這想法,加上你自己還說接觸過全性,你讓我怎麼相信?”
聽到這話,宗正忍不住一笑。
“田老,這話您可能不信,這世界上恐怕沒誰比我更瞭解全性。”
“全性祖師楊朱說過,不拔一毛以利天下,不取一毫而損天下。”
“雖說如今的全性中人絕大部分只記得前面而不記得後面,但卻依舊自稱全性。”
“他們用那半篇教義來為自己的言行尋求合理性,放縱慾望,卻又不敢面對慾望。”
“如果他們真的敢於面對自己,或許我還會高看他們一眼。”
“只可惜,他們是一群連自我都認不清的人,論無聊程度,全性中人恐怕是獨一份。”
“您要說他們是隨心所欲,那真的是高看了他們。”
“十個全性裡恐怕找不出一個明析自己內心的人,放縱慾望可不等於隨心所欲啊。”
“跟他們廝混,我真想不到能有什麼意思。”
宗正一臉懂王的樣子自信說道。
“還了解得挺透徹,覺得全性無聊麼……”
田晉中呢喃著,看向宗正的眼神中不覺帶上了一絲驚疑。
結合宗正之前的長篇大論,他倒是願意相信宗正會因為覺得全性無聊,所以即便跟全性接觸過,最後也沒加入全性。
“哎,真是不服老不行啊,宗正小子,我怎麼感覺你的發言比全性的還邪惡?”
田晉中用他那滄桑的眼神望向宗正,道出了他此刻內心所想。
“發言比全性還要邪惡嗎?哈哈。”
宗正笑出了聲。
“田老,您覺得正義和邪惡是怎麼定義的呢?”
“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的,叫做正義?”
“還是說,強者才是正義?”
“如果少部分人的掌握著超越大部分人的力量和話語權,那他們是否又是正義?”
沉默,無言的沉默。
田晉中像是被卡主了喉嚨一樣,多年來,他第一次感到喉嚨是如此乾啞。
對於宗正所言,他能如何作答呢?
像個天真的理中客一樣,說符合大部分人利益的才是正義?
別開玩笑了,現在的大部分人早就被少部分人代表了。
他要真能說出那種話,他自己都要笑自己虛偽。
良久,他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宗正小子,你的這些想法,很危險啊。”
“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我只是個廢老頭子,也不愛多管閒事。”
“但要是你在其他人面前也這麼說,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宗正微笑著點了點頭。
“自然知道,無非是成為一些人的眼中釘,隨著我的力量得到增長,這顆釘子也會越來越大,直到有一天讓他們覺得危險,不得不除掉我。”
一言出,像是施展了沉默術法一樣,當場就讓田晉中又安靜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卻又什麼話都沒說出。
宗正的回答無疑是證明了其理智,無需他再多做置喙。
一時間,田晉中覺得自己是真老了,跟宗正交流得越多,他就越覺得自己捉摸不透宗正。
“咳咳。”
突然,一道乾咳聲打斷了宗正和田晉中的私聊,老天師推開門走了進來。
“師弟啊,怎麼樣,還好嗎?”
老天師笑吟吟的看向田晉中。
“師兄……”
田晉中擠出一抹笑容,回了一聲。
隨即,老天師望向宗正。
“老天師。”
宗正神色如常跟老天師打了聲招呼。
“呵呵,宗居士,幾日不見,沒想到你的金光咒已經熟練到了這種地步。若非老道親眼所見宗居士十日前還是普通人,恐怕老道也不信不過幾日時間便有人能將金光咒練到如此程度。”
老天師呵呵一笑,隨即眼神瞟向宗正腳尖,那腳尖上匯聚於一點的金光,正是宗正對金光咒熟練掌握的象徵。
這天賦屬實有些哈人了,除了他本人外,他就沒見過誰還有如此堪稱恐怖的天賦。
若非剛才他在門外聽到宗正跟田晉中的那些對話,他都有再開門楣,收宗正為徒的心思了!
只可惜,這世界講究一個先來後到。
老天師可以騙別人他沒聽到那些話,但他不能騙自己。
收宗正為徒?
這種心思還是省省吧,別給天師府惹來滅門之禍才好。
“老天師謬讚,這都要多虧榮山真人這幾日不吝賜教。”
“說起榮山真人,老天師,怎麼不見他?今日怎麼找都找不到榮山真人,我可太想跟他雙修了。”
一說起修煉,宗正就兩眼放光。
這幾天他跟榮山修煉,獲益良多。
特別是他確認了四件事。
一、對戰確實能爆出技能,爆出的技能隨機,不是他想爆啥就爆啥的。
二、若是爆出他本人已擁有的技能,可以直接增加他的熟練度,使得技能樹上的光球亮度更高!
只不過根據爆技能物件的不同,爆出技能光球練度也不同,從榮山身上爆出的金光咒技能光球,明顯沒有從老天師身上爆出的強。
三、爆技能有冷卻期,差不多是七天左右的樣子。
四、與人對戰能比自己修煉進步快一些。
見著宗正這如狼似虎的目光,老天師訕訕一笑。
還修煉?榮山都心理陰影成啥樣了?
“師父。”
突然,一道久別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一張清秀的臉出現,硃砂痣上,柔順的白髮披肩而下,來人不是張靈玉又會是誰?
“靈玉,你回來了,事情都辦好了?”
“是,師父,請帖已經派出去了,張楚嵐我也見到了。”
張靈玉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就很順其自然的,老天師忽然靈機一動,在張靈玉和宗正身上來回看了看。
“回來得正好,靈玉你回來得正好啊!”
突然,老天師笑出了聲,連連拍了拍張靈玉的肩膀。
“???”
張靈玉一臉不解的望著老天師。
他回來,他師父有這麼開心嗎?
真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