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空下的湯浴，里昂想要坦誠相見（二合一）（1 / 1）
夜空下的浴池，在這片平原上顯得有些過於突兀。
由光滑巖壁包圍起來的露天湯池內正在冒著氤氳的水汽。
能夠有閒情雅緻在獸潮來襲的夜晚，悠哉地待著平原深處泡溫泉，恐怕能幹出這種事的也只有里昂他們三人了....
“真是過得好快呢...”
半個身子沒在池下，胸前裹著白色的浴巾，羽石理沙伸起一個令人血脈噴張的懶腰感嘆道。
“是呀，還有六個月了。”
同樣裹著浴巾沒在池內的里昂隨口接話道。
作為本次露天泡溫泉的活動發起者，此刻他竟然一改往日的老毛病沒有偷瞄，而是搭手靠著池壁仰身望著天空。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這次又是什麼事？”
近乎要把整個身子都埋進水裡的白鳥真希不滿的向著里昂喊話。
這個傢伙...說是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們兩個，為此還非要弄個什麼坦誠相見...
此刻全身埋在湯池內，不知道是水溫過高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她感覺自己的頭已經隱隱有些暈了起來，可偏偏裹著一張浴巾的她因為羞恥心的緣故又不敢起身...
真是的...
為什麼我非要遭這種罪啊...
想到這裡，她投向里昂視線頓時變得憤憤了起來。
“的確是有一些重要的話，不過...嗐，我怕你們並不相信，算了...”
鼻腔裡還留有淡淡的腥鏽味道，里昂深吸了一口氣。
臨別前，里昂還是打算將這個潛藏在心裡的秘密告訴兩人。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希望你們能有一定的接受程度...”
“其實我...並不是人類。”
里昂用著十分平靜的口吻說出了這番話，身體仍舊保持著仰頭望著夜空的姿勢。
浴池內短暫的靜默。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白鳥真希盯著里昂，一臉質問的意思。
“可是里昂你不是龍國人嗎...不是人類...這是什麼意思..？”
顯然搞不懂里昂突然說這話什麼意思的羽石理沙睜著茫然的眼睛追問道。
“吸——”
感覺鼻血已經止住，里昂這才緩緩低下快要酸了的脖子，因為有了剛剛前車之鑑的緣故，此刻他的眼睛很是安分的沒有亂瞄。
“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點和你們並不一樣，是在十八年前，而且並不是被光輝教廷召喚的噢。”
看著兩人一臉錯愕的表情，他無奈地笑了笑隨即指了指自己的銀髮。
“總之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吧，我醒來的地方是在魔界，所以理所應當的，我變成了一個魔族...現在的我其實是個魔人，而非人類。”
先前一直以為是同樣被從異界召喚而來的同伴，而如今對方突然卻說他不是被召喚而來，並且因為一些原因早就來到了這個世界，甚至連種族都變了。
如此奇幻的勁爆訊息讓腦瓜一向子轉過不過彎的羽石理沙直接當場宕機。
原本把自己埋在湯池裡的白鳥真希，在不自覺中坐起了身，她用手掂著下巴，像是在思考里昂剛剛說的話所包含的資訊。
竟然是這樣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的一切異樣表現都能解釋得通了。
“也就是說，是類似靈魂轉世之類的說法嗎...但是仍舊保持了生前的記憶...嗎...能說說你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來到這邊的嗎？”
出於理性的角度考慮，在這個世界既然連‘勇者召喚’這種儀式都是真實存在的，那麼里昂所說的這些也就並非不能接受了。
不過既然還有其他方式能夠來到這邊的世界，那麼能夠回去的可能性似乎也更大了幾分。
但是關於這個問題，里昂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
“抱歉，關於我來這裡的原因...這個我實在沒法解釋。”
里昂撓了撓鼻子。
這個實在沒法解釋啊！不為啥，就是因為太過魔幻了！
總不能解釋說我獲得了‘百萬穿越資格’然後自己選的來到這個世界吧？
而且轉生魔族也是我自己選的！
且不說會不會被當成傻子。
就說這話如果說出去，兩人就算是信了，估計整個世界觀也崩地差不多了。
里昂隨即又補充道：
“不過我可以確定....這和回去的方法沒有絲毫關聯。”
控制著魔力稍稍調低了一點水溫，里昂靜待著兩人詢問。
竟然大家都‘坦誠相見’了，關於這個密秘他也不算瞞著兩人了，索性就一擼到底好了。
“啊...不行，我的腦袋快要亂掉了，既然里昂變成了魔族，那麼為什麼會被召喚呢？”
羽石理沙晃著腦袋，在湯池裡帶起了一片漣漪。
她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里昂時的畫面，當時他被一柄的漆黑色的大劍貫穿了身體，血液近乎快要流乾，卻奇蹟般地沒有喪命...
“我想...大概是因為，我擁有著這個世界聖靈的力量吧，並非是加護，而是更本質的東西，暫且我把它叫做‘權能’，我會被儀式召喚多半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里昂聳了聳肩，同時伸出右手，赤色的魔力在其指尖匯聚，而後緩緩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你的意思是說，因為某種原因，現在的你擁有了這個世界類似神明的權能，我可以這麼理解吧。”
“大概吧。”話說雖然【日】之權能的確強地離譜，但是里昂完全沒有什麼類似‘神明’之類的奇怪感覺，覺得有必要把話說透，於是他繼續說道：
“另外，在這個世界，我的姓氏是艾斯莫德，呃...你們大概是沒有聽過的吧...不過魔界的魔王也是這個姓氏噢。”
“欸？”
“...”
兩人明顯都聽出了里昂的弦外之意，不過相較於羽石理沙的一副吃驚模樣，白鳥真希的眼神卻是一陣閃爍。
“所以...我們要抵禦的其實是你的血親還有你的同族，對嗎？”
“準確點來說，是我的姐姐和我的生父。”
見兩人明顯已經麻了，他接著道：
“一位是魔王候選，一個是現任魔王，估計不久之後你們就會見到她了吧...”
“還真是讓人吃驚...”
看到里昂明顯有點憂心的樣子，白鳥真希也撇開了視線。
“里昂的父親...啊不對...是里昂在這邊的父親...是魔王嗎...總感覺完全不像呢...還是說魔族也是和里昂一樣，其實看上去都和人類一個樣子呢...？”
因為泡得太久的緣故，羽石理沙紅撲撲的小臉上已經掛起了汗珠。
“不是噢，那個男人完全是個殘忍的傢伙...是個真正的魔族，整個魔族也只有魔人族是比較特殊的存在。”
說罷里昂乾脆將那個男人所作的事情向兩人複述了一遍，當說到姐弟兩人不得不刀刃相向時，里昂的臉上也蒙上了一層濃濃的殺意。
“自己的孩子也要這樣嗎...太殘忍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種讓子女相互殘殺的事情顯然讓羽石理沙難以接受。
“是個不擇手段的傢伙呢，所以你打算怎麼做呢，殺了他？”
這種事情對於見慣了上流社會骨肉相殘戲碼的白鳥真希來說，接受程度明顯要高得多。
“啊...這是我和他兩人之間的事情，一定會由我親手解決...不過在那之前，我必須先解決和艾莉娜之間的事情。”里昂望著池水中倒映著赤色眼瞳，冷冷說道。
顯然已經代入角色的羽石理沙咬著手指，“艾莉娜醬...是里昂的姐姐吧，可是她也是魔族呢...啊——！我感覺腦袋已經快要亂掉了，說到底，人類和魔族為什麼要相互仇視相互憎恨呢，難道不能和平相處嗎？”
“...種族和信仰的不同，本就是難以逾越的鴻溝，太天真了。”明白其中癥結的白鳥真希一語道破道。
有關人族和魔族的歷史，透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她已經大致清楚了，想要兩族近萬年的仇恨化解，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著羽石理沙角色代入太深而懊惱不已的樣子，里昂不禁莞爾道：
“關於這個問題我早就思考過了，並不是不可能，只是條件未免太過奇幻了。”
“欸？真的有那樣的方法嗎？”
“斬斷他們的信仰嗎？”
里昂詫異地看了白鳥真希一眼，隨即神色認真地說道：
“是的，不管是魔族信仰的魔神也好，人族信仰的聖靈也罷，就算在這個世界他們是真實存在著的，但是恐怕他們能夠插手兩族的事務也微乎其微，因為據我所知，魔神們除了會不間斷的降下天災以及給予加護外，便無法做到更多的事情了，聖靈恐怕也是如此。”
“所以你想要取代它們，把自己當作神靈嗎...真是大膽的想法呢，不過聽起來確實很有意思就是了。”
瞬間便領會到了里昂的想法，白鳥真希竟然還饒有興致的思考起了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真希..你在說什麼呀...里昂..當作神靈？這種事情真的能做到嗎？”
羽石理沙顯然一頭霧水，凡靈怎麼能成為神靈呢？這是她根本就不會去想的事情...
“根據上古流傳下來的神話傳說記載，魔神以及聖靈其實都不過是黃金樹所孕育的生靈而已，其實說到底不過是實力強大到了某種程度而已，如果能夠擁有那種程度的力量話，就算是個凡靈恐怕也能被稱作神明吧。”
里昂自顧自地說著，他也知道想要達到聖靈或者魔神那種力量的層次基本上就是天方夜譚。
且不說超越第十階之上的神靈層次，單單就說【第十階】，這便是目前瓦爾登大陸不可逾越的屏障。
即便是強如存活了近萬年的極老龍——星龍王，也只是和那個男人一樣的程度而已，【第九階】的極限，也便是這片大陸生靈的極限了。
就現在的情況來說，與其去讓她們幫助自己想著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不如想想怎麼幫助她們回到原本的世界。
頓了頓，里昂繼續開口說道：
“先不說這些，關於空間節點的事情，我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
里昂之前已經將勇者徽章中存在類似空間座標的事情告訴過了兩人。
“目前你們擁有的力量，基本已經足以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意外，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會獨自前往死亡山脈，那裡面的變故總給我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因為實在是過於危險，所以這次我不打算帶著你們一起前往。”
不等一臉意外的羽石理沙開口，他繼續說道：
“接下來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儘快鞏固加護的力量，不過千萬要記住，超越第五階的力量便會開始急速地削減壽命，在身體的承載能力得到改善之前儘可能不要過多地依賴加護的力量。”
在將多弗鎮勞倫的情況告訴兩人之後，三人便又是一陣沉默。
“里昂...難道不想回去原來的世界嗎？”
羽石理沙幽幽地開口道。
“不知道呢...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因為在原本的世界我已經死了啊...”
說到底裡昂和兩人明顯不是來自同一個世界，大概是平行世界之類的存在吧，而且兩人所在的世界好歹有空間座標可尋，而他...怎麼看都明顯沒有吧？
再說了，難道讓他從骨灰盒裡鑽出來嗎？
“是嗎...”
羽石理沙似乎變得有些落寞，身子往湯池裡沉了沉。
白鳥真希則相對要直接的多，“需要我們怎麼做？”
“教會和貴族以及商會都是靠不住的，想要獲取更多的資訊就必須要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先在暗中吸納那些仇視以及敵對他們的力量，組建屬於我們自己的情報網。”
里昂的眼神變得幽冷，“如果回不去的話，至少我們能把這個世界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不是嗎？”
“說到底，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們呢，明明和你沒有關係的不是嗎...”
感受到白鳥真希直直刺來的目光，里昂並沒有躲閃，他只是笑著說道：
“我可是說了會負責任的噢，幫助兩位迷途的美少女回家什麼的，難道不是應該做的嗎？”
“是嗎...謝謝。”
輕聲地道了聲謝，白鳥真希那雙本來就因為湯浴泡得過久而紅撲撲的耳朵，頃刻間變得更紅了。
“要是真的有分開的那一天話...里昂...你會捨不得我們嗎？”
一直沉默著的羽石理沙嘴裡突然蹦出意義不明的微妙話語，一雙泛著點點星辰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
“你在說什麼呢？這還用想嗎！當然是會啦！”
里昂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身前濺起一片水花。
“...”
“里昂果然是個壞心思的男生呢...”
對著烏雲密佈的夜空，羽石理沙展露出了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