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娛樂至死(四)(1 / 1)
李成勇已經不記得自己在結束通話櫻井小暮的電話後自己是什麼心情了,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處理掉那幾個女人的屍體,拿著錢包和剩餘的幾瓶莫洛托夫雞尾酒就跑了出來,這幾天他一直都過著流亡般的生活。
雖然錢包裡有錢,但是他卻不敢住酒店,只能去橋洞或者公園裡的長椅休息,可這對於不久前還是大律師的他又怎麼能受得了呢?他怎麼能忍受和那群臭烘烘的流浪漢們住在一起?僅僅是想到和他們呼吸同一片空氣都會讓李成勇感到噁心!
這些天裡他的情緒一直都處於一個不穩定的狀態下,只有喝下一口莫洛托夫雞尾酒才能暫時讓他的心情平復下來,可是那東西畢竟是有限的,他也想過再找櫻井小暮要一些,可是當他再次撥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就已經換成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那個男人的聲音十分溫柔並且充滿耐心,和他說話就好像在和一個女孩子交流一般,無論李成勇如何哀求或者是怒斥他,他都是一副心平氣和的語氣回覆著他,可是卻偏偏不肯答應再給自己提供莫洛托夫雞尾酒的事情。
“李先生,和鬼做交易這種事,一旦你變得比鬼還要貪心,那麼倒黴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這是男人對自己說出的最後一句話,之後李成勇再也沒有撥打過那個號碼,因為當男人說出那句話時,他真的感覺自己是在和一隻鬼交流。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什麼人給盯上了,起初他還以為是警察,沒怎麼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為在喝過幾支莫洛托夫雞尾酒後,他的身體素質已經超過普通人一大截了,別說是警察,就算是特種兵也不會是他的對手,可是正當他準備開始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時,他才發現,對方根本就不是警察,尤其是當那些人全部亮起黃金瞳時,李成勇便徹底放棄了抵抗的念頭,因為他知道,那些人和自己是同類,而且要比自己更強!
時間回到現在,李成勇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面色陰沉的彷彿能夠滴出水來。
喝下莫洛托夫雞尾酒後,他的直覺也敏銳了很多,所以他立刻就判斷出眼前的這個男人要比之前所有追殺過自己的人要強,而且強大的多,僅僅是站在他面前保持站立都是十分的困難,可那個男人明明還在對著自己露出賤賤的笑容,難道說追殺自己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就和開個玩笑一樣滑稽麼?
“李先生,我已經給了你足夠多的思考時間,如果你再不束手就擒的話,我可就要動手了啊,‘KJ’的出場費可是按分鐘計算的。”
文炯植一邊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一邊摸了摸別在腰間的八角擋手刀,刀身出鞘的那一刻,李成勇便聞到了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刀不錯。”
李成勇聲音嘶啞地說道,倒不是真的想要讚美那把刀,只是他覺得如果自己已經有些呼吸困難了,需要說幾句話來延緩一下。
“哦?你竟然覺得這把刀不錯麼?你還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
文炯植笑了笑,然後將刀徹底拔出,李成勇這才明白男人為什麼會那麼說,因為即便是他這樣的外行人都能看出來,他手中的那把刀真的是完全沒有任何的美感。
與其說那是一把刀,不如說更像是一柄蛇矛,刀身七扭八扭,還有很多的豁口,那樣的刀連切菜都成問題吧?難道他想用那種東西殺自己?
“真是瞧不起人啊。”
李成勇面色冰冷地說道,可是男人卻是苦澀地笑了笑。
“真不是瞧不起你,這就是我的武器,你別看它長的奇形怪狀的,可是我已經用這把刀殺了至少幾百個和你一樣的東西了。”
“真虧你能笑著說出這種話來,我這種只殺了三個人的人在你面前簡直就是聖人。”
“嘲諷我也沒有用啦,校長說過我這個很沒心沒肺的。”
男人撓了撓他的那頂雞窩一樣的頭,那雙寫滿了玩世不恭的雙眸立刻變得犀利了起來,李成勇感覺自己的呼吸一滯,因為他發現,男人的身影已經從自己的視線當中消失了。
憑藉著進化過後的本能,李成勇下意識地向後撤了幾步,刀尖幾乎和他的鼻尖只差了幾毫米。
“這都能讓你給躲開,看來你的血統提升了不少啊。”
文炯植看著躲開了自己一刀的李成勇,神色有些驚訝。
“別太看不起我了,你剛剛說你是什麼局長,想來你應該是那群人裡面最強的吧?”
“最強這種詞還是用在高中生看的漫畫裡吧,我聽著都掉雞皮疙瘩。雖然你能躲過我一刀這件事讓我有些意外,不過下一刀你就沒這麼好運了。”
文炯植揮了揮手中的刀,雙目中忽然閃爍起耀眼的金黃色,他的小腿微微一用力,瞬間便將他和李成勇之間的距離拉近到咫尺之遙,然後他握住刀柄向前一揮,使出一記拔刀斬,高速揮舞的刀身與空氣摩擦出如同驚雷般的呼嘯,李成勇只看到一道寒光出現,隨後便感覺到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一陣寒風淨值吹入了他的大腦。
李成勇低頭一看,自己的腳下忽然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肉塊,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鼻子已經不在臉上了。
“咳啊——”
李成勇哀嚎著捂著自己不停溢血的臉,跪在地上渾身抽搐,他本以為自己能夠憑藉著這幅進化的軀體和那個男人搏鬥幾回合,可是文炯植的戰鬥力卻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強大的人類麼?或者說,這傢伙真的是個人類嗎?
“李先生,知道我為什麼會先砍掉你的鼻子麼?我猜你應該是不知道的,畢竟這個問題對你這種來說應該是無關緊要的,但我還是有必要告知你我這麼做的理由,那三名被你虐殺的女孩當中,就有一個人被你吃掉了鼻子,順便一提,另外兩個女孩分別失去了雙臂和內臟,我這麼說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文炯植提著刀架在李成勇的脖子上,李成勇當然明白文炯植的意思,血債必將血償,自己對那些女孩子做過的事情,如今文炯植要以同樣的方式施加在自己的身上。
不可以,絕對不能就這麼束手就擒!
李成勇咬了咬牙,臉上的疼痛讓他也清醒了一些,憑藉自己現在的力量自然不是面前這個男人的對手,可他還有必殺技,櫻井小暮留給自己的莫洛托夫雞尾酒還有剩餘,而這就是自己最後的救命稻草。
“知道麼?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有人在我面前自詡正義,擺出一副聖人的模樣,特別是那些同樣做過錯事的人,明明他們的心底和我一樣齷齪,卻能面不改色地指責我的做法是錯誤的,真是讓我感到噁心。”
“李先生,人非聖賢,每個人心裡都有陰暗面,但是能否控制住自己的這一面,便是人類和牲畜的區別。”
“呵呵,原來我在你的眼中只是牲畜麼?”
“不能這麼說...牲畜還能用來充飢呢是不是?”
李成勇聽到這句話後先是愣了一秒,隨後便是感覺自己心裡面的怒火被徹底引爆,明明這個男人的手屠殺過更多的生命,可是卻把自己看得連牲畜都不如!
他一隻手死死地抓住文炯植的刀,然後迅速從口袋裡拿出剩餘的莫洛托夫雞尾酒,將其一飲而盡。
伴隨著心臟的劇烈跳動,莫洛托夫雞尾酒隨著血液的迴圈運輸到他的身體各處,原本平平無奇的血統在藥物的作用下被徹底激發,隱藏在細胞內的那一小部分龍族基因終於展現出了它的暴虐!
“局長,小心!”
一直處在觀戰位置的崔善珍大聲提醒道,她清楚地看到李成勇的身體正在迅速膨脹著,剛剛被砍掉的鼻子再一次生長了出來,手部和足部也都生出了銳利的爪子。
“這下徹底沒有人形了啊。”
文炯植看著眼前已經徹底變異的李成勇,面色平靜地說道,以他的能力,在李成勇抓住他刀的那一瞬間就可以將後者的頭砍下來,但是他沒有這麼做,只是眼睜睜地看著李成勇喝下那種藥物,完成最後一步變異。
此時的李成勇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意志,金黃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男人,而男人同時也在注視著他,看不出他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
“剛剛是你最好的出手時機,可你卻什麼都沒有做,果真是個自大的傢伙,你以為你能戰勝得了變成這樣的我麼?”
李成勇冷冷地說道,他當然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頭徹頭徹尾的怪物,但是至少在自己失去意識前,要親眼看著這個傲慢的男人被自己撕碎!
可即便是自己已經變成了一隻面目猙獰的怪物,文炯植卻還是一臉淡定的樣子,他抬起頭看著自己,伸出那隻沒有拿刀的手,對自己比了個“耶”的手勢。
“老兄啊,你誤會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我並非是瞧不起你,只是想要親眼看看傳說中能讓混血種提升血統的藥物是不是真的有效,現在看來校長給我的情報確實是正確的;至於第二件事嘛...就算你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其實在我眼裡和剛才跪在地上和一條狗一樣的你都差不多啦。”
“狂妄!”
文炯植的話如同一把尖刀刺進李成勇的心臟一般,這一刻,他已經不想再去保留自己僅存的理智了,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要用自己的嘴將面前的這個男人咬碎!
他大吼著,揮舞雙爪朝著文炯植衝去,每一次攻擊彷彿都要用盡渾身的力氣擊打在文炯植的刀上,迸濺出的火花落在二人身上,李成勇忽然感到自己的體溫似乎有些上升,不過他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他看到文炯植的那把刀在自己的攻擊下正在變得支離破碎,當這把刀被自己徹底摧毀時,他的尖牙就會咬碎那個混蛋的喉嚨!
“執行局局長?最強的人就用這種破刀?”
李成勇發狂似地不停用自己的利爪攻擊著文炯植的刀,可不管他的攻擊多麼兇狠,那個男人的表情卻都是一成不變的淡定,彷彿眼下的這場戰鬥就如同一場兒戲。
“等了你這麼久,結果只是體型和力氣變大了一點,真是浪費時間啊。”
男人忽然開口說道,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失望的表情,只見他的黃金瞳微微閃爍,他手中的那把已經佈滿了裂痕的刀瞬間變成了一柄銀色的長槍。
“再見啦,李先生,然後就請你去死吧。”
下一秒,銀色的槍頭便刺穿了李成勇的喉嚨,剛剛還在自己的身體裡奔湧的力量如同被拔了閥門的水池一般消失殆盡,他的眼前逐漸變得黑暗,過往的種種浮現在他的眼前,那些被自己打入絕望的起訴者,那些指責著自己不當行為的同事們,還有那幾名被自己虐殺的女孩,他想說些什麼,可是文炯植的那一槍將他的喉嚨連同聲帶一起穿透了,他只是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個字,然後這個世界便徹底暗了下來。
文炯植拔出槍頭,長槍在他的手腕上轉了幾圈後,又變成了之前那把破刀的樣子收入刀鞘,他看著躺在地上已經氣絕身亡的李成勇,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香菸叼在嘴中,揮了揮手,崔善珍就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文炯植湊到女孩面前等著她給自己點菸,卻看到女孩將他口中的香菸一把奪走,然後丟到路邊的垃圾桶裡。
“喂!我的煙很貴的!”
文炯植慘叫道,面色之精彩遠超剛剛和李成勇戰鬥的時候。
“知道這東西貴就別再浪費錢買了,以後見到一根我沒收一根。”
崔善珍沒好氣地說道,然後對著文炯植伸出手,後者只能乖乖地把口袋裡的一整包香菸遞到女孩白嫩的手中,然而女孩卻並沒有就此收手。
“還有——”
“善珍你真的要把事情做這麼絕麼?職場中最忌諱的就是得罪上司你知道麼?”
“那種話你還是去對那些找不到工作的人說吧,得罪上司大不了我換一份工作就是了。”
“算你狠!”
文炯植嘆了口氣,認命似地把偷偷藏起來的拿包煙也乖乖上交,然後在心裡面盤算著下次得找個更隱蔽的地方。
崔善珍在文炯植的注視下將他的兩包煙一同丟到垃圾桶裡,然後拿出一個小型對講機。
“目標已死亡,善後工作交給你們了。”
“瞭解。”
對講機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快就有一小隊的人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為首的男人跑到文炯植面前,鞠了一躬。
“局長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反倒是得麻煩你們處理這傢伙的屍體了。”
“放心吧,這種事我們輕車熟路。”
“哦對了,屍體帶回去之後別火化,找專家給他驗一下屍,特別是他的血,看看能不能查出來點門道。”
“明白,交給我們吧。”
男人又鞠了一躬,然後便和手下一起去處理李成勇的屍體了,崔善珍回到文炯植身邊,小聲詢問道。
“局長你剛剛為什麼直接把他給殺死了,我覺得留一個活口比較好,說不定能從他口中問出一些情報。”
“要是連這樣的傢伙都能有那些人的情報,我可就太失望了,你又不是看不出來,這人根本就是那群人的實驗體而已,說不定在他們眼裡,連一隻小白鼠都更有價值一點,至少小白鼠長得可愛是不是?”
“局長您的審美我不好評價,但我得提醒你,本部派來的專員還有一小時就要到達首爾了。”
文炯植轉過頭來,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的助手。
“啊西...把這事兒給忘了,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不早提醒我?”
而這一次則是輪到崔善珍撓了撓頭。
“我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