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審問(1 / 1)
周雲這一番問話,把周大牙嚇得是冷汗直冒,陣腳大亂。
他也練有一些粗淺的武功,但是到現在也就是武功第一境的水平而已,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
本來當初用那個遊方道人給與的邪惡儀軌,將買來的兒媳獻祭拋屍一直都在他心中留有陰影,現在竟然聽到被自己拋屍的兒媳竟然化作什麼屍魔害人,頓時讓他又驚又怕。
不過,再怎麼慌亂他也知道不能暴露其子所在,只能結結巴巴的道:
“官,官爺,我兒子現在並不在家中......”
“嗯?”
周雲眼睛一眯,喝問道:
“好一個刁民,居然敢當面欺瞞於我。你之前的鄰居都說你那兒子渾渾噩噩,無法自理,他不在家中又能去了哪裡?”
周大牙冷汗直流,急中生智道:
“回官爺,我怎麼敢欺瞞你?搬到這裡後不久,我便遇到了一個遊方道人。那道人是個遊戲人間的高人,他不知怎的看中了我兒,並且聲稱能夠將我兒治好。不過條件就是必須要拜他為師,並且隨他遊歷天下三年。
我當時以為那道人是在鬼扯,可是說來神奇,那人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弄了一碗符水,我兒喝下後癔症當時就好了不少,如此我才信任了對方,就把我兒周明交給了他,現在他們去了哪裡,我也不甚清楚啊!”
他在隱瞞什麼?
周大牙的話明顯是託詞藉口,半個字也不相信的周雲心中一動,漠然道:
“你當老子會信這種鬼話?”
本來提及周大牙的兒子只是藉口,但是對方可疑的反應,反而讓他一下產生了某種聯想。
當初他遇到的那兩個鬼神眾,手段殘忍詭異,甚至以活人為素材樣本,人為製造出邪魔,端得是喪心病狂。
而現在,這夥異人藏匿在周大牙家中,而周大牙瘋癲的兒子卻去向不明,要說這裡面沒有問題,恐怕鬼都不信!
自然不清楚周雲一下就看出了破綻,周大牙連忙掏出一把銀牙塞了過去,連聲道:
“官爺,的確如此,我怎敢騙你?”
周雲裝模作樣的收下銀牙,嘿然一笑:
“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袒護自己的兒子?我若是進去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你可知是什麼後果?”
雖然地窖所在很是隱秘,但是柳若蘭卻還躲在裡面的屋子,周大牙頓時做賊心虛,渾身冷汗直冒,張了張嘴:
“這,這.....”
眼見周大牙結結巴巴就要露陷?另一個聲音突然從庭院裡飄了過來:
“老爺?出了什麼事?”
周大牙一回頭,就見到陰暗的天色下,一幅農婦打扮的柳若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裡面的屋子主動走了出來。
周雲目光幽深,裝作很隨意的掃了一眼走出來的柳若蘭:“你是什麼人?”
柳若蘭心中鎮定自若?來到周大牙的身後,不動聲色的一禮:“妾身是周老爺的續絃劉氏,兩位大人可是官差?”
方才將雙方的對話聽在耳裡,她已經知曉了陸錚兩人的來意?可以確定對方並不是衝著自己而來。
而周大牙的窘狀被她盡收眼底?馬上就有穿幫的風險,這種情況下她也是不得不現身。
“續絃?”
周雲打量了一下柳若蘭,拿腔拿調的道:
“我們是衙門的人?周大牙搬到這裡之前和有件案子有所牽連,我們要帶他們父子去衙門問詢,你可知道這他兒子周明現在在何處?”
柳若蘭垂著頭,貌似惶恐的幫腔道:
“回兩位官爺,這件事我知道。我們才搬來這裡不久,就有一位遊方道人來家裡化緣,意外見到少爺後非說他是什麼有緣人,而且還聲稱自己能治好少爺的病。
那道人當時便施展了一些手段,讓一直渾渾噩噩的少爺竟然清醒了些,正是因為如此,老爺最後才讓那道人把少爺帶走了。”
“對對對!”
一旁的周大牙深怕周雲從柳若蘭身上看出什麼端倪來,連忙轉移話題、賭咒發誓道:
“不過官爺,我兒周明的確早已離家,大人儘可進去檢視。若是有假,我周大牙日後必定腸穿肚爛,死無全屍!”
雖然嘴上發狠,實際上他已經是渾身冷汗。
被官府衙門的人莫名其妙找上門來不說,這柳若蘭等人的身份,本來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米商,他也清楚異人的人向來都是官府還有鎮魔獄頭號打擊的物件,要是他私通異人的事情暴露,等待他的最輕的也是一個抄家流放的下場。
不過好在這個柳若蘭一直都是保持著易容偽裝,並沒有以真面目示人,否則的話他甚至都想直接跪地求饒了。
“是麼?”
聽了周大牙的話,周雲面無表情:
“是真是假,我看了就知道。”
說著,他就帶著身後的魯東生穿過前庭,直接進入到內院之中。
望著兩人的背影,垂著頭的柳若蘭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陰冷,不動聲色的和周大牙示意了一下,立刻緊跟上去。
用來關押實驗體的地窖就在內院之中,突然有官差上門的確出乎了她的預料,周雲兩人轉身的一瞬間,她甚至都升起了直接處理掉這兩個礙事官差的念頭。
不過這兩個官差畢竟是專門來找周大牙的,殺死他們必然會惹來不小的麻煩,在對方有所發現之前,她還是暫時按捺住了殺心。
周大牙此刻一顆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但是柳若蘭就在身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身軀緊繃好像提線木偶般跟了上去。
整個宅子雖然只有兩進,但是在這近郊的地方已經算的上是大宅,周雲帶著魯東生穿過庭院,隨意的推開了一間間屋子房門,進行檢視。
不過可惜的是,這幾間房裡大部分都是空空蕩蕩,無人居住,也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奇怪......
這夥人藏到哪去了,又到底在搞什麼鬼?
很快,後院的幾個屋子都被簡單的查驗過,看著面前最後一間雜亂的柴房,一無所獲的周雲眼睛微眯。
按照孔維等人的情報,他們的盯梢下四個異人回到這裡以後都沒有再出去。
而人顯然是不能憑空消失的,那麼不管是那另外三個異人還是周大牙的兒子,現在很有可能是藏身在這個宅子中密室、暗道一類的地方中去了。
想到這裡,一無所獲的周雲神情淡淡,眼神示意了一下,便帶著魯東生走回到庭院中。
周大牙趕忙迎了上來:
“官爺你看,我們沒有騙你,我兒他真的不在家中!”
見兩人沒有發現什麼端倪,柳若蘭也是心下稍安,目光微閃:
“兩位官爺現在可相信了我們所說的話?”
實際上從眼前兩個官差四下檢視開始,她就已經做好了事情敗露,殺人滅口的準備。
這兩個官差看上去似乎不弱,但她身為黑衣教眾,並且有外使的信重培養,實力遠超一般的黑衣教眾,突然襲殺之下滅口這兩個官差,只要一兩個眨眼的功夫而已。
這宅子周圍鄰居又離的較遠,只要出手乾脆外人幾乎不會察覺到什麼動靜,就算事後官府的人發現,他們也早已經從容撤離了這裡。
當然地窖中的實驗體才是重中之重,馬上上一級外使就要安排轉移,這個節骨眼上,若是這兩個官差識趣,能不節外生枝自然是最好。
“看來你們沒有說謊。”
周雲一臉平靜的走來:
“既然如此,那就......”
唰!
下一刻,之間腳下倏然一跨,高大的身軀卻陡然壓爆空氣,瞬息之間就出現在了偽裝的柳若蘭面前,直接一巴掌抓了過去!
“你!”
只一瞬間,兇惡而高大的身影出現,一隻手掌宛如五指山般遮擋著了所有的視線,同時裹挾著實質化的狂風抽擊在了自己的臉上,萬萬沒有想到有此變故的柳若蘭剎那之間呼吸不暢,驚駭欲絕!
這常人幾乎無法反應的極限時間中,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本能反應之下,她上半身極力後仰,手腕中早已藏著的一抹寒芒陡然拖出一連串轉瞬即逝的幽幽殘影,就要迎擊而上。
砰!
然而下一瞬,根本不等她手中暗藏的寒芒刺出,排山倒海的無匹巨力自肩頭爆發,柳若蘭連哼都沒哼一聲就一下跪倒在地,膝下磚石在撞擊中轟然爆裂,同時口鼻之中更是血霧狂噴!
雖然全身所學沒有全部升級,但是周雲根基的雄厚,已經超出一般的氣血境大高手,對付柳若蘭這麼一個尚未突破神通境的黑衣教眾又哪裡會有什麼懸念在?
咔嚓!
緊接著,就當柳若蘭全身劇痛席捲、根本無力反抗的當口,陸錚毫不猶疑,一手再度閃電般的探出,瞬間就折斷了柳若蘭另一隻完好的手臂。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聲還在喉嚨間醞釀,柳若蘭面目繆曲,正要慘叫出聲,但是周雲另一隻鋼鐵般的手臂已經一下抓住她修長的脖頸,將一切的聲音都堵了回去。
剎那之間,毫無防備之下,柳若蘭右肩粉碎、左臂斷裂、雙膝膝蓋骨破裂,周雲出手有如雷霆,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辣手摧花。
其實也不怪他手段酷烈,實在是當初在那荒野驛站落腳時,那兩個異人的成員臨死反覆給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他擔心柳若蘭也給他玩上這麼一手,所以才幹錯利落的將對方徹底廢掉再說。
“你們,你們......!”
此時此刻,親眼近距離之下,眼睜睜的看著柳若蘭這麼一個神秘而武功高強的女人被打成一條死狗,周大牙駭然色變,踉蹌而退。
不過同一時間,一抹寒芒一閃,魯東生身影一晃,已經一刀架在了周大牙的脖頸上,冷笑道:
“不開眼的東西,那三個異人,還有你兒子都藏在哪裡?”
唰唰唰!
同一時間,聽到動靜,只見宅院的牆頭以及屋頂之上,孔維、楊子麟、樊柯、陳兵、趙來、白子玉、李雪七人的身影瞬間出現,目光警惕無比的四下掃視,監控整個宅院。
之所以沒有衝下去幫手,自然是因為他們人手不足,無法確認這宅子中所有鬼神眾的具體藏身之處,又擔心對方會聞風而逃,所以直接包圍整個宅院,來上一個甕中捉鱉。
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
剎那間,周雲手中的柳若蘭半死不活,因為極度的痛苦扭曲掙扎著,而驚恐萬狀的周大牙在這一瞬間則是心如死灰。
“耳朵聾了麼?”
監察隊的成員,因為追剿異人時有死傷,對這些邪教徒有著天然的厭惡和仇恨,魯東生對於周大牙這個包庇勾結鬼神眾的人更是半點好感也無,刀鋒一下就在他的脖頸上劃開一條淺淺的血口:
“我問你,另外三個異人的人藏哪了?”
“官,官爺,在地窖!”
而後,刀鋒的寒芒刺激著脖頸汗毛根根倒豎起來,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嚴刑拷打,周大牙面無血色,哆嗦把手一指:
“那三個人還有我的兒子,都在地窖裡!”
地窖?
周大牙所指的地方,是庭院最牆角鋪著草皮種著花卉的地方。靠的最近的牆頭上,孔維第一時間像是鷂子翻身般落了下來,然後一個箭步躥到周大牙所指的地方,小心的用佩刀掀開一片草皮,頓時叫道:
“隊長,的確是有一個地窖的入口!”
“先不要輕舉妄動。”
拖著半死不活的柳若蘭,周雲走到牆角,又看向周大牙:
“這地窖裡面是什麼情況,有沒有其他的出口?”
刀就架在脖子上,周大牙哆嗦著道:
“這個地窖,他們改造過,挖的很深、很大,應該離地面有三丈的左右,至於出口只有這一個......”
“離地三丈,只有這一個出口?”
孔維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我們這豈不是真正的甕中捉鱉,關門打狗?”
如果周大牙說的是實話,那麼裡面藏身的三個異人著實再好對付不過,他們甚至不用下去,只需要火燒、煙灌,同時在出口設伏,毫無危險的就能把裡面的人料理了。
當然,唯一的問題是地窖的空間很深很大的話,無論火燒煙灌顯然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這裡是西城區,動靜若是鬧得太大,引來了西城分部得鎮魔軍,那他們還真的有點不好收場。
“地窖裡的人肯定已經聽到動靜有了防備,看來還是要我們親自下去。”
時間有限,對於幾個小兵小卒自然沒有什麼好忌憚的,周雲嗤笑一聲,頓時一指周大牙:
“你,先下去帶路!”
當初在荒郊驛站,東子和老狼兩個好好的大活人居然被異人的人變成了邪魔怪物,這件事周雲可是記憶尤深。
而周大牙的兒子貌似瘋癲,這夥異人找上他們很難說是在搞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地窖裡面到底藏了什麼樣的危險誰也不清楚。
這種情況下,周雲哪怕再自信,也完全沒有必要親身犯險,只需要讓這個周大牙身先士卒去頂雷便好。
“我,我......”
此刻,屋頂牆頭一眾包圍的鎮魔軍們紛紛落地圍來,被周雲還有在場其他幾個鎮魔軍虎視眈眈的盯住,周大牙臉色煞白,體若篩糠,連聲求饒:
“大人,我,我就不下去了吧......”
地窖離地面雖然有三丈之深,但是卻有直通地面的氣孔通氣,庭院裡發生的狀況未必能瞞的了藏身在地窖中的另三個異人。
雙方人馬看上去沒有一是善茬,他若是就這麼走下地窖打頭陣,萬一底下的人反抗,刀劍無眼,他豈不是去找死?
“你怕什麼?”
見到周大牙如此反應,孔維立刻喝問道:
“老實交代,另外三個人把你兒子帶到地窖裡,還有這些天你們買了那麼多活禽牲畜,到底在做什麼?”
提到這件事,周大牙滿臉恐懼:
“不,不知道,他們只說能讓我兒子恢復清醒,只是需要些特殊的醫治手段,但是那位柳小姐阻攔,我已經半個月都沒有下去了......”
現在局勢已經是關門打狗,不必擔心有漏網之魚跑掉,陸錚低下頭,晃了晃手上半死不活的柳若蘭:
“你們拿他的兒子,在實驗些什麼?”
柳若蘭被周雲的大手扼住喉嚨,一直處於半窒息的狀態,滿是鮮血的臉上已經成為了醬紫色,她在極度痛楚中無比猙獰、怨毒盯著陸錚,喉嚨中只能勉強發出絲絲含混的聲音:
“鎮,鎮魔獄,的,鷹犬,有種?就殺了我......!”
“還挺硬氣。”
周雲不以為然的笑笑?另一隻手屈指一彈,瞬間重擊對方額頭,將其彈的當場昏死了過去。
“把她捆起來,在上面等著我們!”
不殺她不是憐香惜玉,而是在鎮魔獄活著的鬼神眾都比死了的有價值,他直接將昏死的柳若蘭扔給一旁的魯東生等人,然後不容拒絕的一把拎起兩股戰戰的周大牙:
“孔維、楊子麟、陳兵、趙來?你們四個跟我下去?其他人在上面等著!”
眾人當即得令,孔維上前小心翼翼的撬開了地窖入口上的鐵蓋子,顯露出了一條十分陡峭的地道,一股陰冷的溼氣和血腥氣味直衝而起。
“下去,有機會活?不下去,現在就死!”
像是一隻小雞仔般被直接提到地道口,周雲冷酷的聲音中,周大牙看著身前黑洞洞的地道入口面無血色,站都快要站不穩。
然而,周圍一道道目光虎視眈眈,哪裡由得他選擇?
強烈的悔意席捲身心?他此時此刻無法可想,只能哆哆嗦嗦、硬著頭皮邁步走下。
......
時間往前推移片刻。
就當周雲出手如雷霆,眨眼就將柳若蘭打廢,並且找到了地窖入口之時。
遠在地下三丈,陰冷黑暗的地窖之中,一直負責看守監測實驗體狀態的三個異人成員,突然捕捉到了來自頭頂上方傳來的輕微動靜,紛紛勃然色變:
“不好,出事了!”
地窖深藏地下,自然是留有幾個換氣的孔道,否則哪怕他們都是武功好手也早就被活活憋死在了這地窖之中。
而聯通地面的孔道除了換氣以外,還能讓他們及時聽到院子裡的情況,上面隱隱傳來的嘈雜聲雖然並不真切,但顯然是出了什麼變故!
但是是什麼變故?
難道是鎮魔獄的鷹犬找上門來了?
可是來到這裡以後他們的活動極為謹慎,鎮魔獄又是怎麼發現他們的?
“該死,如果是鎮魔獄,柳小姐現在說不定已經落到了他們手中,外使大人他可是......”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這地窖恐怕馬上就會被他們發現,我們最好趕緊衝出去,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不行!他們可能已經發現了這個地窖,現在出去等於死路一條!”
霎時間,種種聯想之下,這三個教眾可以說是驚怒交加。
整個地窖都是為了實驗體而改建的。這附近都是民居民宅,為了防止被發現他們也並沒有開闢出第二條出口,只要僅有的一條出口被堵死,那麼他們就是真正的甕中之鱉,死路一條!
尤其他們地位雖然不如柳若蘭,卻也是貨真價實的黑衣級別,若是被鎮魔獄的人抓住,最輕也是個下獄流放、牢底坐穿的悽慘下場,他們又怎麼甘心接受這樣的結局?
哐噹一聲,這個時候,隱隱約約有地窖被開啟的聲音傳來,三人臉色再度鐵青。
有人下來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深知對方既然敢下來,必然是高手眾多、實力強橫,甚至是打破力關的大高手都並非不可能,其中一個黑衣教眾頓時一咬牙,轉身向著身後的黑暗快步走去:
“能不能逃出去,就要看他了,希望外使到時候不要怪罪於我們!”
顯然也明白他要幹些什麼,另外兩個教眾也頓時一咬牙一跺腳:
“拼了!”
......
自然還不知道地窖最深處的三個異人準備做一番困獸之鬥,此時此刻的周雲,已經帶著孔維楊子麟等人走過陡峭的石階,下到了離地面數丈之深的地窖中。
說是地窖,其實頗像是一片小型的地下迷宮,原本的空間被大大拓展,幾個簡易的小房間,以及一條漆黑的走道直直通向黑暗深處。
隨著牆壁上燭火的輕微搖動,一股血腥腐臭的氣味直直的從裡面散發出來,令人聞之作嘔。
更加詭異的是,在走道的盡頭,此刻隱隱約約的怪聲從裡面飄了出來,彷彿是血肉撕裂,又彷彿是無數老鼠在裡面爬行,令人頭皮發麻。
“裝神弄鬼!”
孔維楊子麟等人點燃火摺子,臉色不太好看,周雲卻只是冷笑一聲,一把將畏縮不前的周大牙向前一推:
“走!”
周大牙望著面前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兩股戰戰,哆哆嗦嗦的向前走去。
不過這人也深刻詮釋了什麼叫做消極怠工,每一步路他都是磨磨蹭蹭走不出幾尺,若不是孔維在後面拿刀逼著,這一個地窖說不得能走上一天。
所有人警惕性提到最高,在周大牙打頭陣的情況下,很快就走入通道。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到進入通道,除了面前黑暗的最深處那詭異的聲響似乎越來越強烈以外,他們都沒有遭遇到任何陷阱埋伏。
而後緊接著,一切豁然開朗,一片寬敞開闊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眾人面前,牆壁上兩盞昏暗的燭火不斷搖動,映照出地面大片大片的腥臭血漬、道道被開啟的鎖鏈,還有一堆堆家禽牲畜的血肉骸骨,恐怖至極。
而更加詭異的是,除此以外,還有一道看不出具體面目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對著一堆醜惡猙獰的血肉骸骨聳動著肩膀,似乎是在咀嚼吞嚥著什麼,對他們的到來毫無所覺。
“阿明?”
這一瞬間,隱約辨認出地上蹲著的人影似乎就是自己許久不見的兒子周明,周大牙猛然激動的上前一步:
“你怎麼樣了,我是阿爹啊!”
昏暗光線下,那蹲著的身影頓時一頓。
咔!
下一刻,只見對方背對眾人的身影,猛然非人的扭轉一百八十度,一張扭曲、慘白和周大牙有幾分相像的臉龐上,血肉不斷開裂,一隻只慘白的球體從他臉色開裂的縫隙中爭先恐後的蠕動著,彷彿數十上百隻的眼睛,一下盯住了周大牙!
“啊!”
周大牙像是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東西,肝膽俱裂,就要向後退去,
唰!
然而這畸形的人形怪物動作卻彷彿比閃電還要快,只聽得一聲空氣爆裂的輕響中,他直接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一下就撲到了周大牙的身上,張口一咬!
嗤!
血液飛濺中,周大牙喉嚨瞬間就被撕開,慘叫而倒!
而哪怕是在他栽倒的過程中,撲在他身上的周明依舊在貪婪的,大口大口的吮吸啃食著血肉,無比的殘忍、瘋狂!
眼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是勃然色變。
鏘!
下一刻,一抹暴烈的刀光倏然迸發出來,宛如雷霆閃電映得這整個地下空間閃耀了一瞬,赫然是周雲眼神冰冷,一刀直接就劈了過去!
砰的一聲,附在周大牙身上吮吸啃食的周明像是覺察到了危機,間不容髮之間竟然硬是以一雙畸形好似鬼爪般的手掌硬生生的盪開了刀光。
嗯?
有意思......
眼前的人已經畸變、接近於邪魔,但是卻又和其他的邪魔有些不太一樣,周雲冷笑一聲,刀光驟然一爆,宛如烈風呼號的刀嘯,伴隨著如潮洶湧的刀光瞬間爆發!
但是,彷彿是感覺到了周雲刀光之下的兇險,周明的反應、速度簡直快到不可思議,刀光還未至,他整個人就鬼魅一般飛竄而出,四肢扭曲並用,像是壁虎一樣沿著牆壁閃電遊走,來回彈射,從另一個方向向著周雲撲殺而來。
唰!
只見周明的速度快如閃電,畸形扭曲的身影彷彿沒有重量一樣,閃爍穿梭連成幻影,瘋狂向周雲等人發起了攻擊,所過之處空氣爆鳴炸裂,狂風氣浪撲面而來,可見其攻勢的極速與猛惡。
嗖嗖嗖!
與此同時,在這陰暗燭火光芒未曾映照到的陰暗角落,突然有三道身影閃電般的飛掠了出來,同時手中寒星點點,破空飛射,爆鳴尖嘯!
赫然是一直躲藏潛伏在這裡等待的三個異人趁此機會,一同發難,開始突圍!
這怎麼回事?
無數暗器飛射而來,雖然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防備另外三個異人,但是驟然遭襲的孔維楊子麟等人還是眼神震動,心驚不已的躲閃、招架。
讓他們感到震驚的不是別的,而是方才撕開周大牙喉嚨的顯然就是被異人以邪惡手段,直接改造成了邪魔的周明。
問題是,邪祟還是人為製造的邪魔,都是絕對的殘忍癲狂,毫無理智,會吞噬一切活著的生靈。
然而這三個突然出手的異人在他們進來之前就一直潛伏在這裡,那麼已經徹底化作邪魔的周明為什麼對這三個人視若不見,反而直接攻擊自己等人?
飛星如雨,強烈的驚疑下孔維、楊子麟等人不得不紛紛閃避招架,將身後的通道讓了出來。
就是現在!
而那異人三人見狀頓時狂喜,他們手上暗器再度破空飛射,鋪天蓋地灑出,同時腳下的速度更是絲毫不慢,眼看著就要搶出通道。
徹底化作邪魔的周明,自然是出自他們的手筆,只需要用經過煉製的邪魔之血注入實驗者體內,就能極大程度加速畸變的進度,哪怕周明這個特殊的實驗體也不例外。
以他們前前後後注入周明體內的汙染之血劑量,徹底畸變後的周明將接近鬼級邪魔的水準,哪怕對神通境的大高手也能產生致命的威脅。
尤其是他們研究嘗試之下,已經掌握了能讓周明這個特殊實驗體分辨氣息的辦法,身上塗抹了邪魔之血的他們只會被周明當做同類,而剛剛進來的周雲等幾個大活人,自然就成為了第一攻擊目標。
有了周明來牽制周雲這些除魔司主力,他們逃出地窖的機會大幅度攀升,哪怕地面還有人守著,他們也大有機會能逃出生天了!
然而,就在他們懷揣著狂喜和激動,即將要飛掠搶入通道的時刻。
“我讓你們走了麼?”
鏘啷!
瞬間!整個地下空間森森寒光陡然爆發,在一道刺耳的金鐵鳴動聲響起的同時,石室之中好像出現了一輪日月,天光大亮,彷彿要湮滅一切汙穢與邪惡!
與此同時,震耳欲聾的刀嘯聲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一股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猛烈的罡風驟然呼嘯,掃蕩八方,突如其來得刺目刀光讓孔維、楊子麟等人眼睛一花,目不能視!
刀光的閃耀只有一瞬,然後下一秒,他們所有人便恢復了視力,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呆。
只見那頭臉上長滿眼球,已經化作了邪魔怪物的周明也好;那電光火石之間撲出來想要奪路而逃的三個異人也好,突然之間身上都爆出了濃烈的血光。
然後,他們一個個要麼身首分離,大卸八塊,要麼雙腿折斷,幾乎是同一時間齊齊栽倒滾落在地,鮮血狂湧、慘不忍睹!
噗通。
人體落地聲和慘叫聲同一時間響起,當如潮的刀光瞬間散盡時,化作邪魔怪物的周明四分五裂,而那三個欲要奪路而逃的異人也是瞬間腿腳被斬斷,痛苦萬狀的栽倒在地,慘叫連連。
而在這兩者之間的位置上,周雲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持刀而立,手上的刀鋒不染塵埃。
《烈風幻光刀》爆發之下,立建奇功!
化作邪魔的周明雖然兇悍,但還沒有前兩天的周家新娘難對付,從戰鬥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必然是三個異人成員搞出來的手筆,所以早有防範、準備,就等著這些人突圍。
“三個雜碎!”
“往哪跑!”
三個異人的成員倒地,孔維、楊子麟等人也是紛紛厲喝一聲,當即圍上前。
接下來的事情無需周雲插手,不是身上中刀就是腿腳被斬斷,這三個異人哪怕都是氣血境的武功高手,卻也再也不可能翻起什麼浪花,只聽得一陣絕望痛苦的怒吼和刀光劍影過後,這些人全部都被打落了刀兵,然後被孔維楊子麟等人當場拿下。
至此,除了打頭陣的周大牙以外,進入地窖的一行人絲毫無損。
“嗬嗬......”
而此時此刻,地面上,被咬斷喉嚨的周大牙並未當場死亡,只是死死捂著喉嚨,目光難以置信的盯著被周雲斬成數段的周明,似乎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會死在自己散盡家財、不計一切代價也要救治的兒子手中。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喉嚨被咬斷的周大牙必死無疑,而他落到如此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周雲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此人,把手一揮道:
“再叫兩個人下來,把他們都帶上去!”
“是!”
陳兵應諾一聲,當即回到上面喊了魯東生、樊柯兩人下來,然後一眾人解下身上攜帶著的精鐵鉤鎖,先是將三個無力反抗的異人身上一切可能藏著的暗器毒藥摸了出來,然後將對方一個個五花大綁的捆好,拖上地窖。
而在這個過程中,周雲卻已經是早已在周明畸形的屍體上澆上了火油,然後以火摺子直接引燃。
熊熊烈火燃燒,火光映照著整個地下空間,而一直等到孔維等人將三個異人以及周大牙的屍體全部帶出了地窖,他也沒有發覺周明屍體有誕生邪異結晶的跡象。
沒有麼?
眾人都已經上去,周雲眉頭皺了皺,也不好多待,當即也離開了地窖。
走出地窖,外面的天色更加陰暗,孔維一見陸錚,恭敬有加的迎上前來,手裡還捧著一布兜子零零碎碎的東西:
“隊長,四個異人全部已經落網,這是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東西,請您過目!”
周雲隨意的目光一掃,便發現那是各種暗器、藥瓶,以及零零碎碎的銀錢金票。
他第一時間摸過那幾個不知其中為何物的藥瓶,獲知了資訊:
【陰腐散】
品質:精良(綠色)
說明:以多種毒草混合邪煞之血煉製而成的烈性毒藥,普通人觸之全身腐爛。
【鬼靈丹】
品質:精良(綠色)
說明:以名貴藥材、輔以邪煞之血煉製而成的丹藥,蘊含一定鬼神之力。
【虛靈之血】
品質:卓越(淺藍)
說明:經過特殊煉製,蘊含濃烈鬼神之力的血液,直接服用會引發未知的效果。
嗯?
前兩樣丹藥倒是沒什麼,但是最後一樣卓越級別的一個鐵製瓶子,卻頓時讓周雲心中一動。
因為這虛靈之血他並不陌生,當初在那荒郊驛站中,那兩個異人就曾用這種東西把小女孩隊伍中的二人直接變成了邪魔怪物,他倒是沒想到這一次能親眼見到這等詭異之物!
“隊長,我們已經大致辨認了一下,這應該是虛靈之血,這種東西就是異人從邪魔屍骸中提煉出來的東西,是可以把正常人變成邪魔怪物的至邪之物。”
不等周雲詢問,孔維就解釋道:
“虛靈之血是從那個女人身上搜出來的,這東西在異人之中也算是貴重之物,普通教眾很難接觸到,看來她在這些人裡面的地位應該最高。等帶回去好好審問一番,搞不好可以順藤摸瓜,釣出大魚來!”
“好。”
毫無疑問,虛靈之血這樣的東西也是鎮魔獄要回收銷燬的東西,難以落入自己的手中回收,周雲頗為遺憾看了一眼那瓶子一眼,然後隨意拿起旁邊一疊金票一翻。
不過這一看不要緊,隨意清點過後他頓時意外的發現,這一疊金票竟然足有近千之數,對於絕大多數武人來說,已經算的上是一鉅款了。
“隊長,這金票大部分也是從這柳若蘭身上搜出來的,不知道她打算作何用途。”
一旁的楊子麟目光豔羨,嘿嘿笑道:
“監察部追剿鬼神眾十分危險,一般來說錢財之類的戰利品都是無需上繳的,隊長大可以將這筆錢財留下。”
周圍其餘的鎮魔軍們望著那一疊厚厚的金票,也是眼熱無比。
異人窮兇極惡,追繳他們不比應對邪魔來的輕鬆,所以鎮魔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除了和邪祟相關的物品,其他的東西尤其是錢財之類,都可以由執行任務的小隊自行處理,也算是鎮魔軍們難得的外快。
這搜刮出來近千的金葉,對他們這些普通鎮魔軍來說也是一筆極為難得的巨大收穫。不過這一次的行動,除了前期盯梢收集情報以外,出手一錘定音的還是周雲這位副尉,所以如何處置這筆意外橫財,自然還是要由他來定奪。
“這樣麼......”
雖然現在身懷鉅富,但是這一筆也算是意外之喜,周雲點點頭抽出幾張,大概留下了一半的金票:
“這金票我取一半,剩下的你們八個分了吧!”
近千金葉,哪怕只有一半來分每人也能分到數十金葉,相當於兩三個月的薪俸,在場孔維楊子麟等八個隊員頓時喜出望外:
“多謝隊長!”
天色將暗,周雲不以為然的一揮手:
“好了,把人帶上,我們走!”
......
為了避免宵禁之時遇上西城區的鎮魔軍,在周雲的吩咐下眾人當即押送著柳若蘭等四名異人,趕回了東城區的鎮魔獄分部。
當然,在離開之前周雲沒有忘記再度到地窖中檢查一番,確認了被焚燒殆盡的周明屍骸之下沒有邪異結晶之類的東西存在,讓後將其的屍骨也用裹屍袋捲起,一併帶了回去。
回到鎮魔獄的時候,正好遇到嶽山、孫雲城,史煉,趙孤雲這四大副尉帶著一隊隊的守夜鎮魔獄整裝待發,準備前往各片街區駐守。
見到被押回來的四個異人,沒想到周雲才隔了沒幾天居然就再度有所收穫,他們無不是嘖嘖稱奇。
包括剛剛外出帶隊歸來的秦有容,很快也得知情況過來,驚奇的同時無形中對周雲的評價再度上升一個臺階,徹底不再把對方當做一個新人。
而後,就是審訊。
一事不煩二主,作為這一場行動的主導者、負責人,審訊工作秦有容並未插手,依舊是交由周雲負責,於是略作休息之後,他便跟著來到了鎮魔獄專門用來審訊犯人的刑房之中。
刑房之中,燈火幽暗,陰氣森森,左右的牆面上掛著五花八門、血跡斑斑的各類刑具。
周雲大馬金刀的坐在桌子之後,饒有趣味的看著被簡單處理過傷口的柳若蘭被孔維、楊子麟兩人駕著固定在刑房正中的刑椅上,毫無知覺的垂著頭。
刑房之中審訊犯人對於周雲來說無疑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他饒有趣味的收回了打量周圍的目光,示意了一下,孔維當即端起一盆冰涼刺骨的冷水,潑在了柳若蘭的臉上。
“呼......”
冰冷水流衝擊之下,處於昏厥狀態的柳若蘭緩緩清醒過來,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似乎難以忍受肩頭以及手臂四肢骨折斷裂的劇痛。。
這個過程中,她臉上的血跡和簡單的偽裝此刻也被沖掉,顯露出一張蒼白而清麗秀美,足以讓絕大多數男人為之神魂顛倒、心疼憐惜的容顏。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周雲拽了一句文,悠哉悠哉的靠在椅子上:
“不用我告訴你這裡是什麼地方吧?是你自己老實交代,免得受罪;還是我們逼你交代?”
緩緩抬起頭來,看清楚周圍的一切,柳若蘭慘然一笑,死死盯著周雲,似怨毒、似不甘的道:
“好,好,想不到鎮魔獄眼線耳目聰明到了這個地步,連我們藏在這裡都能找到,厲害,厲害......”
陸錚完全不在意對方語氣中強烈的怨恨,微微一笑道:
“要怪只能怪你們倒黴,找上誰不好,偏偏找上週大牙一家,緝拿你們只不過是順手而為罷了。”
周,周大牙?
該死!
沒想到自己等人的行蹤暴露的緣由竟然是這個人,柳若蘭臉色不由得微微扭曲了一下。
“行了,閒話就到此為止。”
周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悠悠道:
“我問你,你們在周大牙家,利用他兒子是在做什麼實驗,又是否是受上級的指使?如果是有,你們的上級或者是其他的同夥,又身處何地?”
柳若蘭臉色慘白,只是死死的盯著周雲,沒有說話。
“隊長,何必對她如此客氣?”
楊子麟頓時冷笑一聲,點燃了面前的炭火盆:
“異人的人,一個二個都是不見棺材不下淚,你把她交給我,我保證半個時辰以內,她會把所有知道的情報都給吐出來!”
周雲搖頭笑笑:“她畢竟是一個女子,不要這麼粗暴,我相信只要是稍微具備一點辨別能力的人都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不要這麼粗暴?
誰還能有大哥你粗暴?
孔維、楊子麟兩人眼皮一抽,看了一眼柳若蘭塌陷的右肩、折斷的左臂、還有血肉模糊的雙膝,心中一陣無語。
“呵呵,那我還要多謝閣下憐香惜玉了。”
聽聞此言,柳若蘭似譏諷,又似認命般的一笑:
“既然落在了你們手中,告訴你們也沒什麼。利用周明這個特殊素材,我們是在嘗試控制鬼神之力的汙染異化程度,還有如何讓人化作的邪魔,可以保持最最基本的理智認知,從而為我們所用。”
控制邪魔?
異人已經打起了這樣的主意?
牢房中眾人眼神微變,周雲則是摸著下巴:
“所以在地窖中,那異化成邪魔的周明才無視了你那三個同夥......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已經知道後來所發生的事,柳若蘭木然道:
“我們其實並不算完全做到,只是周明這個實驗體相對有些特殊而已。我們發現他即便是被鬼神力量所侵蝕,但是其人性的本能卻一直沒有被湮滅,甚至在我們不斷往其體內注入虛靈之血,一點點加深其汙染異化程度的過程裡,對方都留有一點點最為基本的人類理智本能,這就存在了可控制的基礎。”
“而後我們就在不斷的實驗過程中發現,這種理智本能實在過於微弱和有限,想要達到指揮控制的程度還遠遠不夠。唯一嘗試成功的,便是以稀釋過後的虛靈之血塗抹在身上,會被對方當做同類一般的存在,免受攻擊。
當然,目前為止我們也只在他身上發現這樣特殊的情況,要問緣由的話就連我們也搞不清楚。”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是有點意思......
要是真讓這些人順著這個方向研究下去,會不會真的能找到控制邪魔的辦法?
柳若蘭表現的十分配合,周雲念頭一轉而過,點頭道:
“那你的上級呢?你們這些黑衣教眾在異人地位沒有多高,行動應該不是自由決定的,那麼是什麼人在指揮你們?”
“當然是外使大人了。”
提起這個稱謂,柳若蘭直勾勾的盯著周雲,臉上流露出一絲絲詭異的微笑:
“你不用問了,我們和外使大人都是單線聯絡,他可以找到我們,我們卻很難找到他,所以我們也不清楚他現在身處何方。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周明這個實驗體是他十分重視的一個素材,結果卻被你破壞了,我想不用你去找,他也會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