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紅樓教坊的訊息(1 / 1)
江河交匯口,滾滾碧濤相匯,翻湧起朵朵白浪。
從這裡往上看,本該是萬里無雲的晴朗碧空,此刻卻充斥著絲絲縷縷的黑色紋路,越往上越密集,於百丈處凝露成許多黑色斑塊。
透過這些黑色斑塊,甚至能夠看見星輝閃耀。
這些黑色斑塊是空間裂點,由聯盟裡的眾高手聯合佈置在這裡,用以炸碎相融合的空間,可以將人世間與梧州境徹底隔斷開。
眼下聯盟似乎不急著引爆這些空間裂點,只是分派高手守著這片將斷未斷的空間通道,防止內裡兇獸闖進人間。
吼——
一頭數十丈的巨獸衝出來,全身黑氣繚繞,看不清它原本模樣。
有半截獠牙從黑氣中探出,足有兩丈多長,通體灰白、前端尖銳如矛,竟是硬生生踏過滿是空間裂點的空間通道強闖進了人世。
“孽畜。”
就那隻兇獸踏足人世的瞬間,有人緩緩抬起手臂。
隨著指尖點動,天空、大地間本已經死寂的靈氣又煥發出活力,瘋狂朝此地匯聚,眨眼間的功夫,那人指頭邊便凝聚成一柄藍汪汪的短矛。
短矛通體不過三尺,周身有電光撩動。自它成型那刻,附近的光影都出現扭曲,似乎空間都無法承載它的存在。
“受死!”
那人手指前動,點向那隻兇獸。
無聲無息間短矛化作光粒消散,再出現時已經是在那隻巨獸背後。這時候繚繞在巨獸頭顱位置的黑氣盡數消失不見,露出猙獰且殘缺的腦袋。
那顆巨石般的頭顱,佈滿了細密的鱗片,龍角般骨刺順著眼角位置向後張揚地撐開。
只可惜,頭顱的另一半已經缺失。
缺口位置平滑如鏡,血液與腦汁也是頓了片刻才流淌出來。龐大的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繼續往前挪動,直到第三步邁起才轟然跌倒。
這頭足以和妖王角力的巨獸,就這樣無聲死去。
隨著巨獸死去,濃郁的黑氣也是繚繞著消散,顯露出直立蜥蜴般的軀體。
那具怪異軀體從高空跌落,在經過那些密集的黑色紋路時,被分割成無數塊細小的碎片,化作血雨灑落大地。
變故尚未結束。
兇獸軀體化作漫天碎肉、血雨灑落大地後,竟是快速消融起來,縷縷黑色氣息從中散溢位來,向著大地、河流甚至空氣中擴散開。
隱隱約約,此地給人的感覺變得更加沉悶起來。
守在空間通道邊緣的幾人默默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切,沒有阻止的意思。並非是他們不想阻止,而是他們對此也是無能為力。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儘早切斷這條通道最是穩妥。”
“可惜……”
五人臉上同時流露出無奈神情,梧州境記憶體在獄土的事情已經確定,儘快切斷這條與之相連的空間通道是最安全的辦法。
可惜,有人想要藉此研究獄土,還收穫不少人的贊同。
“哼!真該將那幫傢伙丟在梧州境裡滾上一圈,看他們還說不說這種混賬話了!”有人氣不過,哪怕有再好的心性修為也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有人擺手道,“算了算了,不提這糟心事,誰去看看下面那小子怎麼摸到這裡來的。”
“你去。”
“我需要調息,你去吧。”
“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德高望重之輩,眼下卻像稚童般推脫起來,最終有人笑著說道,“那就等他過來,讓他自己說好了。”
另有人搖頭道,“這片河域死寂氣息瀰漫,他能否走到這裡都是兩說。”
“呵呵,不妨看看好了。”先前那人隨口回應。
於是,在五名絕世強者的關注下,顧雲飛終於趕到此地。
……
江水翻騰,煙波浩渺。
本該是生機盎然景象,此刻卻像是一幅墨染的畫卷,不著半分水彩。除了黑與白,就只有大片的灰。
放眼四周,江水、大地、遠天,凡是目光所及,皆是死寂模樣。
“公子,這裡好悶。”
清影張著嘴巴,彷彿出水的魚。
邪靈對各種氣息的感知最是敏銳,這也就導致清影更加感受到這裡的壓抑氛圍,它抱住顧雲飛的脖頸,“小女子感覺快要死了。”
“不要胡說。”顧雲飛抬手彈了下清影的腦門,低聲道,“他們已經注意到我們了。”
迎著幾人目光,顧雲飛停步江岸,拱手行禮道,“晚輩顧雲飛,見過幾位前輩,請問哪位是紅蟬仙子?”
中州這裡關於紅樓教坊的訊息有很多,可要問紅樓教坊在哪裡,只怕沒幾個人可以說得出來。顧雲飛也是打聽到紅蟬仙子曾在這裡出現,才會過來詢問關於她的訊息。
五人原本只是對顧雲飛能夠出現在這裡感到好奇,可在聽到他詢問關於紅蟬仙子,不由對他這個人都好奇起來。
“你找那個女人?”
“你與她是什麼關係?”
“這……”
顧雲飛稍顯遲疑,心裡面卻是鬆了口氣。他最擔心的是這幾位太過高冷不理會自己,眼下看起來卻都很好說話。
“晚輩有位朋友是紅蟬仙子的門下弟子,兩月前留言歸往宗門,至今卻沒有音訊,希望幾位前輩可以指明去往紅樓教坊的路。”
這話說完,五人看向顧雲飛的眼神有了明顯變化——有濃濃的八卦火焰在燃燒。
“你和紅蟬仙子的徒兒,是朋友?”
“小傢伙,你說的這個朋友,是正經朋友麼?”
“那姑娘是不是有身孕了呀?”
幾人調侃起來,高空中充斥起了歡快的笑聲。
顧雲飛略顯尷尬,解釋道,“幾位前輩,我與洛姑娘兩人的的確確僅是朋友關……”
“沒事沒事。”有男子笑著打斷,“縱觀古今,哪位英雄豪傑不是妻妾成群。更何況,凡是被紅樓教坊那些丫頭盯上的,又有幾人沒結成道侶的?”
顧雲飛滿臉無奈,乾脆不再解釋。
高空中那五人調侃片刻,也算解了近些時日裡積累下來的煩悶,慢慢恢復正經模樣。
“能在這裡堅持這麼久,難怪會被紅樓教坊的丫頭盯上。”
“小子,你肩頭那隻邪靈又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做過什麼有傷人和的事情吧?”
“小傢伙,你不用理會他們,要不要考慮拜入老夫門下?憑老夫的教徒水準,保管你八十年內踏入通神境!”
幾人態度變得有好有壞。
有人橫眉冷眼,有人慈眉善目。
顧雲飛只得先將清影來歷解釋過,再婉拒那位大佬的收徒提議。
“清影?老夫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什麼記性?先前青城書院裡面不是出來過一隻邪靈麼,據說從沒有傷害過人,名字不就是清影嘛。”
“誒?這小子該不會是……”
幾人想到什麼,神情又有變化。
清影的名聲再怎麼出眾,自然很難被這群大佬記住,他們之所以神情變化得厲害,是因為他們想到了薛心心,想到了薛將軍。
“天雲城顧雲飛?”有人問道。
顧雲飛當即點頭,“正是在下。”
“嘶——”
“嘖嘖嘖嘖!”
“原來是這小子!”
幾人臉皮底下像是裝有霓虹燈,變幻得厲害。
南疆那邊自成一體,封鎖訊息時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中州諸多勢力不清楚南疆那邊發生過的事情。
可是唯獨有一件事,他們如何也打探不出訊息——天關之變。
對於天關七城忽然被妖族襲擊,如今六城歸為妖族掌控這件事,中州這邊想破頭腦也想不明白緣由。甚至有門派以十七位命師的性命為代價,推演出隻言片語。
其中,就有顧雲飛三字。
起初這五人也沒想到天雲城的人會跑到中州,所以顧雲飛點頭承認時,五人顯得格外吃驚。
剛才想要收顧雲飛為徒弟的那個老頭子,也緊閉嘴巴,不再言說此事。
薛家、大離、天劍山……
能與這些字眼並列在一起,這個顧雲飛身上的水,絕對淺不了。
“你想去紅樓教坊是吧?”那個老頭子再度開口,“其實那紅樓教坊不在人世間,這件事鮮有人知,所以你再怎麼打聽也打聽不到過去的路。”
老頭子甩動衣袖,面龐微抬,神情間滿是感慨,“若非當年老夫風流倜儻迷住一位紅樓教坊裡的佳人,只怕也不知道這件事。”
“好了好了,當年那點破事就不要再提了。”側旁有位中年人似乎不喜歡聽老頭子吹噓,甩手打出一道流光,落在顧雲飛掌心,“跟著它走,你自然就會找到紅樓教坊了。”
顧雲飛看著掌心那道光影,認真朝那中年人行禮道,“敢問前輩名姓,晚輩必將銘記在心。”
“沒什麼好說的。”中年人擺手道,“走吧。”
顧雲飛點頭,他想記下中年人的模樣,可看到的只有一團光影輪廓,他只有朗聲道,“前輩恩情,晚輩謹記。”
說完他將手中那道光影丟出,看著它向北飄去,當即追了過去。
隨著顧雲飛的離去,這裡的氛圍逐漸由歡快轉變為平淡,五人誰也沒有說話,該調息的調息,該煉氣的煉氣。
忽然,有人想起什麼。
“對了,我聽說最近中州這邊出現個十分囂張的人,名為天雲城主,剛才應該問問那小子,興許他認識呢。”
“明顯是有人在擺道兒,只是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識破了。”
……
流光如梭,在大地間飛馳。
顧雲飛緊隨其後,憑藉體魄只能勉強跟上它的速度,需要催動靈法才能完完全全跟得上。
清影趴在顧雲飛肩頭,“公子,這東西還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們就這麼跟著追下去麼?”
顧雲飛點頭,“那些人想要殺掉我們易如反掌,這東西要麼是人家興趣所致的幫助,要麼就是胡編亂造的,總之不會出現威脅我們性命的情況。”
他著急尋到紅樓教坊,眼下已經管不了許多。
清影知曉自己改變不了顧雲飛的態度,想來想去,發現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趴在他的肩頭,為他觀望四周情況。
不知翻過多少座大山、不知越過多少座大河,顧雲飛從天明追到天暗,橫跨數千裡地,仍然沒有停歇的意思。
“公子!那裡有人!”
清影忽然叫喊起來,手指向側面。
顧雲飛轉頭看去,在估計他們數里外的天空裡,有十幾道黑點懸浮,似乎正朝他這邊趕過來。
沒有絲毫猶豫,顧雲飛搶步將那道流光抓住,交給清影保管,而後取出半截旗杆,斜我在手、立在原地,靜靜等待那些人的到來。
“公子,你要小心呀!”
清影知道自己幫不了什麼忙,抱著那道流光化作一團霧氣,消失在地面縫隙間。
前後不過幾息時間,那些黑影就已經到了近前,前後圍堵住顧雲飛,神情皆是漠然,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拜神教的人?
顧雲飛皺起眉頭,他看見這些人穿衣打扮與先前碰見的那些人差不多,心裡想著多半又是為了那支短矛而來,不禁皺起眉頭。
還沒等他開口,對方先行說話了。
“天雲城主?好大的口氣!”那人根本沒有商議的打算,剛出聲嘲諷完就招呼所有人同時動手,似乎要將顧雲飛殺死在這裡。
顧雲飛有些詫異,卻並不慌亂。
他抬腳踏地,靈氣順著腳下穴位湧出,在大地上扭曲、延伸,竟是自主凝聚成殺伐、困防法陣的根基。
隨著越來越多的靈氣落進其中,法陣自發啟用,在護住顧雲飛的同時,更有無數光影向著遠處飛去。其中每道光影都有著神庭強者全力一擊的威力,現在卻如雨水那般密集飛出,殺傷力可想而知。
“小子,受死!”
那人絲毫不懼,竟是赤手空拳強闖過萬千光影照耀,直奔顧雲飛而來。
顧雲飛手提旗杆迎上去。
轟!!!
拳頭與旗杆撞在一起,瞬間爆發出劇烈聲響,巨大的風壓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有人甚至真的被風吹飛。
“嘿嘿,你自以為體質無雙?”
那人面露冷笑,拳頭微微震動,竟然硬生生將顧雲飛逼退數十步,他再度追上來,完全不給顧雲飛喘息的時間,“今日我就與你比拼體質,旁人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