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臨近鄴陽城(1 / 1)
顧雲飛察覺到雲如煙本尊靠近,立刻舉拳打出。
轟——
拳頭落下,那道身影瞬間消散。
顧雲飛皺起眉頭,心頭暗想:難不成只是分身?還是說她自己可以分身與本尊自由切換?
來不及多想,更多道雲如煙身影已經近身,他雙拳揮成亂影,盡數將那些身影打碎。這時候他注意到,隨著道道身影消散,空中莫名多出點點星輝。
不好!
顧雲飛抽身急退。
“現在想退,已經太晚了。”
雲如煙本尊出現在顧雲飛前方十丈開外,她兩手捏印,散落在顧雲飛身體四周的點點星輝隨之而動,迅速由無序化為有序,彼此相連化成大網,節點處各有銳氣凝聚,凝聚成無數根銀針般光椎,指向顧雲飛周身大穴。
九轉功體!動!
燃血秘法!起!
剎那間,顧雲飛做好硬抗全部攻擊的準備,可那些光椎卻是忽然轉向,盡數釘進腳下地板。那些刻畫各種法陣的青石板瞬間崩碎,無數疊加起來的法陣同時炸裂,宛若山石傾倒,整個庭院都在轟轟作響。
塵雲漫天而起,許久才散去。
顧雲飛滿臉疑惑,“雲姑娘,你這是……”
雲如煙看他一眼,平靜道,“我曾以此法打破數名通神境修者的功體,沒想到你會準備硬抗。”
顧雲飛看著腳下龜裂的地面,沉默不語。
相較同境界的修者,他體魄的確是很強悍。可比起通神境修者,絕對強不了太多。身處近前,他可以感受到那些光椎中蘊含的危險氣息,知曉雲如煙沒有說謊。那式招法可以破開通神境修者的功體,想來將他打傷打殘也不會是什麼難事。
顧雲飛深深地看向雲如煙,方才她身處法陣內,都可以爆發出這般可怕的破壞力,換做旁處只怕會更加恐怖。
“我認輸。”
顧雲飛很是乾脆,自知不是雲如煙的對手,直接認輸。
雲如煙並無喜色,反而是顯露出些許失落,似乎顧雲飛的這番表現令她有些失望,她不甘心地問,“你深入虛空時,依仗的只有功體麼?”
顧雲飛點頭,“是啊。”
雲如煙不再說話,神情像是在無聲嘆息,朝著顧雲飛擺擺手,便轉身走向殿中。
顧雲飛滿頭霧水,先前雲如煙對他還算客套,轉眼間就這般冷淡,當即出聲道別。
雲如煙並未挽留。
……
“什麼人吶!”
“招之則來揮之即去,把我們當成下人了麼!”
剛離開繡城,清影就抱怨起來,顯然是對雲如煙頗有怨言。顧雲飛倒是不在意這些,他想著儘快回到天雲城,有事處理、沒事閉關。
兩人來時緊追傳訊符,全然沒有顧及其他,眼下準備回去時,才知曉這裡距離鄴陽城足有七千餘里。
“這麼遠……”清影愣住,這得走多久呀。
“呦,這小東西還會說話呢!”
守驛站的老人老眼昏花,只當清影是隻小獸,他擺著手道,“七千裡才哪兒到哪兒,當年老頭子年輕時,只用了九天時間就跑下來了。”
清影嘴角抽搐,要不是看在他歲數大的份兒上,指定要狠狠敲他幾下。
顧雲飛乾笑著遞給老人些許碎銀,換了匹快馬,腳尖一點翻身騎上,馬鞭揮下揚長而去。
於尋常百姓而言,駿馬的速度已然很是迅捷,可對顧雲飛而言,這也僅是低調趕路下的妥協。
夏日過半,蟬鳴漸少。
顧雲飛駕馬馳騁於官道上,感受到風中帶有絲絲涼意。
“駕!”
“駕!”
“讓開!讓開!”
忽然一支鐵騎從後方衝來,他們身穿黑甲、面覆銅具,坐下所騎的根本不是尋常馬匹,而是形同麒麟的異獸。
“是王家的人!”
“快快快,快讓路!”
官方上的來往商隊齊齊讓開路,有些來不及讓開的,只好將馬車丟下,人躲到一邊,然後滿臉心疼地看著馬車被鐵騎撞翻、貨物被鐵蹄踐踏。
顧雲飛立在道旁,問著身側漢子。
“這位老哥,他們是哪個王家呀?”
“還能是哪個王家,當然是四大世家裡的那個王家了。這是他們家獨有的血麟騎,共計四十九騎。也不知是發生什麼事,居然盡數出動。”
道旁有哭喊聲傳來,眾人循著聲音看去,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跌倒在路中央,眼看就要被鐵騎踩中,她的母親想來將她拉走,卻被身旁的人拉住——誰都知道來不及了。
“孩子!”
母親的聲音悽慘無比。
那些狀如麒麟的異獸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
他們都是心狠手辣之輩,放在平時都不會將一名幼童的性命放在眼中,更何況此刻揹負有重要任務,不能耽擱絲毫時間。
誒!
眾人嘆息,卻也無奈。
就在此刻,忽然有道黑影閃過,擋在幼童面前,本該踏中幼童的那匹血麟獸竟被生生撞翻在地。
“什麼人!”
騎著那匹血麟獸的人翻身落地,盯著道路中央那人,冷聲呵斥道,“膽敢攔阻我……”
此人正是顧雲飛,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小女孩被坐騎踩死。他面色如霜,冷眼看向那人,隨時準備動手。
“夠了!”那人的呵斥聲忽然被人打斷,是這支鐵騎的首領,對方深深看了眼幼童身側的顧雲飛,淡淡說道,“任務要緊,不要節外生枝。”
“可是首領,我的坐騎……”
“坐騎沒了就跟著跑,我們走!”
餘下的四十餘匹血麟獸紛紛避讓著顧雲飛,從他左右走過,很快只剩下失去坐騎的那人。
“這次算你走運!”
那人咬牙切齒地盯著顧雲飛,隨後連忙抬腳追向隊伍——再晚只怕連追都追不上了。
隨著血麟騎走遠,眾人才慢慢圍上來。
那位母親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兒,領著她一同朝顧雲飛磕頭道謝,“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這裡有塊家傳玉佩,不值什麼錢,權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她從懷中掏出玉佩,放在身前地面上,然後拉著女兒快步離去。
在她看來,能夠將用身體將血麟獸裝死的人,絕非好惹的存在,自己只是尋常人家,高攀不得這等人物,不想與他有所牽連。
顧雲飛望著那母親抱著女兒走遠,低頭看了眼腳下的玉佩,心頭輕輕嘆了口氣。
他終究不再是普通人了。
清影將那玉佩撿起來,重新飛回到顧雲飛肩頭,靠在他耳旁輕聲問,“公子,你好像有些失落。”
顧雲飛沉默片刻,開口道,“是我自己矯情了。”
本就是不相識的人,自己出手也僅僅是他願意出手,沒必要因為這對母女對自己的態度去改變什麼。
他回到路邊,解開栓在樹幹上的駿馬,正準備上馬時,有老者上前好心提醒道,“小夥子,那王家很是厲害,血麟騎也只是他們的冰山一角,今天你得罪了他們,現在他們是有事無法分身,等他們閒下來……”
老者話說一半,就被同行者拉走。
顧雲飛環顧四周,他發現那些圍觀者竟然與自己對視的膽量都沒有,不禁搖了搖頭,翻身上馬、踏塵而去。
……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顧雲飛白天趕路、晚上歇息、修煉,如此持續了七個日夜,他們終於接近鄴陽城。
暮色中,顧雲飛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有座三連峰。
按照他在路上聽到的說法,這裡距離鄴陽城只有一百二十餘里,最遲明天傍晚他們就能進入鄴陽城。
“公子,那邊有座山廟。”
清影指著不遠處的山腰位置,那裡有座山野小廟,窗戶處亮著火光,裡面應該有人,“我們去借宿吧,在野外搭帳篷的話,晚上有太多小蟲子了。”
“你怕蟲子?”顧雲飛詫異。
“才不是!”清影叫嚷道,“小女子需要幫公子趕蟲子的呀!每天晚上都好辛苦的!”
顧雲飛無奈苦笑,每每修煉時匯聚過來的靈氣最是容易吸引到小蟲,幾乎覆蓋住整個帳篷。他自己倒是不在意這些,可清影非要將它們都趕走,說是防止打攪到他修煉。
接連趕了七個晚上,它應該是吃不消了。
“好,今晚我們借宿一晚。”
顧雲飛點點頭,在山下尋了處青草繁盛的地方將駿馬繫好,這才朝著山腰間走去。
……
山廟裡,火堆亮起的火光左右搖晃不定,四周事物也是時明時暗。
火堆兩側分別立著三人。
其中一人已然身受重傷,腹部有道極深的傷口,血水不停從那裡滴落。他面色蒼白、氣息紊亂,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不過他手中的鐵釺卻是沒有絲毫搖晃,手臂同樣是格外有力的架勢。
另外兩人分別立在重傷者左右,呈犄角之勢,封住門戶與視窗,防止重傷者逃竄。
“考慮的如何了?”
其中一人開口詢問重傷那人。
重傷那人面帶怒色,啐出口血沫,咬牙切齒道,“老子就算被你們耗死在這裡,也不可能去給他們當探路石!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誒!”兩人皆是嘆息,其中一人說道,“好好的一段仙緣,就這樣被你浪費掉了。你總覺得武道更強大,可你看過沒有,現在哪裡還有人修煉武道?為他們探路是有風險,可沒有風險又哪來的豐厚回報。”
“豐厚回報?”
重傷那人笑起來,似乎牽動傷口,陡然倒吸起涼氣,然後繼續道,“他們招了不止一批次的武夫深入其中,其中不少都是身處武道三境的高手,結果卻看不到那些人走出來,再豐厚的回報只怕也沒命去花!”
“好了,他血流得差不多了,也沒必要再與他廢什麼話,直接把他打昏送過去吧。”
“不必著急,現在的他還有反抗餘地,再等半刻鐘,那時候都不需要我們動手,他自己就會倒下。”
兩人絲毫不在意當事人就在面前,堂而皇之地商議著對策。
重傷那人心中苦澀,除了自殺,他想不到任何辦法和他們抗衡。就算是現在與他們拼命,也只會令自己倒下的時間更早到來。
就在這時,半掩著的山廟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請問……”
顧雲飛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闖進一起殺人滅口的事故中。
廟中三人默默看向顧雲飛,他的到來太過忽然,身份不明也似乎成為一種保護——誰都不知道門口的這人究竟站在什麼樣的立場上。
顧雲飛見三人不說話,當即進屋將門帶上,“看來這裡並沒有主人,不知道你們介不介意我在這裡住一晚?”
三人齊齊愣住,不知該說什麼。這裡可是搏命現場,他們三個隨時都可能拼死相爭,波及四周也是在所難免,這個剛進來的年輕人莫不是腦子有問題?
他們同樣知道,能在暮色中走到這裡的人絕對不會是腦子有問題。
那麼唯一的解釋是,他不在乎。
不管是打起來也好、和解也好、死人也好,他都不在乎。
重傷那人心念微動,當即開口道,“還請閣下出手相救,我有一份關於秘境的情報,價值連城!只要閣下肯出手相救,我一定將情報雙手奉上!”
“這位道友,莫要聽他胡說!”
另外兩人神情凝重,不願意看到有人橫插一腳的局面,跟著解釋道,“他都傷成這般程度,已經瀕死,如果有什麼情報,肯定都告訴我們了,絕對不會藏著掖著。可他完全沒有向我們提過情報的事情,這說明他根本就是騙你!”
三人爭論起來。
顧雲飛沒有理會他們,與清影在靠牆的地方鋪床疊被,整理著軟塌。直到他發現有人想暗出陰手,要將重傷男子廢掉。
這時,他忽然轉身看向三人,“你們幾人能不能不要再打了?”
“啊???”
三人滿頭露水,不明自這個年輕人說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有人掏出短匕刺向重傷那人胸腹間的傷口。防止夜長夢多,準備儘早定局。
同一時間,重傷那人也出手了。
剛才三人的剎那疑惑是絕佳的出手時機,他當然不會錯過,當即不管胸腹處的傷口,手中鐵釺快速朝這邊刺來。
匕首、鐵釺光影交錯,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都已經說過了,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再打。”
顧雲飛出現在兩人中央,兩手分別捏住匕首、鐵釺,任由他們如何用力都拉扯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