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戰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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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退、天剛破曉,顧雲飛帶著清影離開山廟,朝山下走去。

當他們回到繫馬的地方時,卻發現馬已經不見,樹幹上只有半截韁繩,在風中輕輕晃動。

“那匹馬跑掉了?”清影疑惑。

顧雲飛走上前去捏起半截韁繩,發現斷口處十分平滑,像是被人用利刃切斷,當即搖頭說道,“應該不是自己跑掉,多半是被人偷走了。”

清影立刻變得氣憤起來,“肯定是那三個人偷走的!”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根本沒什麼行商,更沒有路人,前後不過一個晚上馬就消失不見,那三人嫌疑最大。

沒了馬匹代步,倒也不影響他們趕路,只是再想要低調行事,恐怕有些困難了。

“我們先去鄴陽城吧。”

“那匹馬不要了麼?他們逃走的時間不算久,現在追也來得及。”

清影對馬匹的丟失耿耿於懷。

顧雲飛只是笑了笑,對此很是不在意,他決定繞行鄴陽城,去那裡重新買坐騎。

所謂山路難行,終究還是得看人。

小半個晌午的功夫,顧雲飛、清影已從山嶺間走出,行至官道。他們沒有太過刻意壓制速度,是以尋常武者的腳程來趕路。

忽然,清影像是發現什麼,從顧雲飛肩頭跳下來,朝遠處飄去。

“你要去哪兒?”顧雲飛問道。

清影扭頭叫喊,“公子你在這裡等一下,小女子很快就回來。”

顧雲飛停在原地,看著清影穿過側旁的樹林消失不見。不過,很快他又看到它衝了回來。

“公子!公子!”

它興奮地朝顧雲飛招手,“快跟小女子過來,馬找到了!”

昨夜清影曾在那三人身上留下些許陰氣,因為量少的緣故,除它自己旁人幾乎察覺不到。剛才它就是感應到了其中一縷陰氣的存在,才去查探情況,最終發現了那個盜馬賊,以及那匹馬。

“沒想到會是那個人偷的!”

“要不是公子你送的止血藥,他昨天晚上就死了!居然還偷我們的馬!”

過去的路上清影不停抱怨,恨不得將那人殺掉洩憤。顧雲飛心態平和,靜靜聽著,忽然他眉頭挑起,將浮在半空中的清影抓握在手心。

“公子?”清影滿臉疑惑。

顧雲飛將它放到肩頭,“待會若是交手的話,你自己注意些。”

“啊?”清影更加疑惑,“公子是要和誰交手?那傢伙都傷成那個樣子,都快要死啦!”

顧雲飛沒有做出回應,只是靜靜望向遠方。

相隔山林,遠隔百丈遠的地方,那重傷男子正仰面躺在道旁草地上,嘴角不住吐血,此刻他進氣少出氣多,顯然是活不成了。

道路中央,那匹駿馬的韁繩正被另一人抓在手中。

那人身穿黑甲、面覆銅具,正是不久之前被顧雲飛撞死坐騎的那名血麟騎成員。

“咦?是那個人!”

清影也注意到了百丈外的那人,它低聲問道,“公子,他厲害麼?要不小女子去把他引走?”

“只是那具鎧甲有些古怪,不過影響不了什麼。”顧雲飛瞥了眼清影,“只是不清楚他有哪些手段,所以你儘量離這裡遠些,不要靠近。”

他曾接觸過四大世家,他們四家捆起來放在中州範疇裡,實力也只能排在中游水平。血麟騎只是四家之一王家的常規對外手段,上限已經卡死,再厲害也不會有云如煙那般誇張。

清影點頭道,“那小女子就在這裡給公子助威!”

……

身著黑甲的那人停在原地,靜靜看著顧雲飛走近。

這人已經認出顧雲飛,眼中流露出仇恨的目光。正是因為顧雲飛將自己的坐騎打死,才害得自己如此狼狽不堪。

“原以為再沒機會碰見你。”

頭盔裡傳出沉悶聲音,有著明顯的喜悅與憤恨情緒,他能夠堅持跑到秘境外的平臺處,有很大一部分都要歸功於這份憤恨,“看來我的運氣不算差,居然能在這種地方碰見你!”

他本打算奪馬代步,能夠碰見顧雲飛純粹是意外收穫。

顧雲飛停在樹林邊緣,看著道旁已經斷氣的那個人。同為武道修者,他心中難免有些許波瀾。

終日熬練體魄,吃盡各種辛酸,好不容易從尋常人中脫穎而出,卻被高高在上的靈法者當成豬羊。難得在山廟中碰見自己有了脫逃的機會,結果還是因為運氣太差,又遇上血麟騎成員,最終慘死此地。

顧雲飛道,“你本沒必要殺人的。”

“哈哈!”

那人不禁笑起來,“他自不量力想要尋死,與我有什麼干係,倒是你本沒必要死的!”

說話間他已然出手。

最近兩日積累的冤屈與憤恨,以及胸膛裡的無盡怒火,推動他快速衝向顧雲飛。

受死!

那人高抬起拳頭,骨節處蹭蹭蹭地探出四根半指長短的利刺,通體閃耀著深藍色的金屬光澤,更有符文躍動,竟讓顧雲飛心生忌憚。

“逃?”

“你能逃到哪裡!”

那人恨聲說道,隨即兩腳猛地踏向地面,鐵靴底部竟有陣紋浮現,宛若火箭助推器,速度越來越快。

『這鎧甲……』

顧雲飛感到有些驚奇,與其稱之為鎧甲,不如改稱為戰甲更合適。

近戰武器、助推器,再加上修者自身的遠端手段以及飛行能力,這等戰甲著實是很完美,只是不知道堅固程度怎麼樣。

正在後退中的顧雲飛腳步一頓,身體轉動間,兩腳發力衝向戰甲。

他同樣捏拳迎上,看似要與對方硬碰硬,卻在將要接觸的瞬間,矮身避開對方的拳頭,猛地擊向對方腹部。

嘭——

戰甲連退數步,這才穩住身體。

“小子!你這是在找死!”

那人並未受傷,卻被顧雲飛的突然變招惹得無比惱火,只見他飛向高空,兩臂伸直並在一起,上面刻畫的陣紋竟然連線起來,合成一個整體。

貼靠在一起的兩手間,出現一道細小的渦流,瘋狂吸收著四周的靈氣。

隨著越來越多的靈氣匯聚,那道渦流也在成長,足足成長到半丈大小,方圓數里的靈氣都被牽引過來。

『堅固程度不錯。』

『似乎還有自帶的必殺。』

顧雲飛微微點頭,對這隻戰甲十分滿意,同時取出旗杆,提著其中一頭猛地揮出去。

嗖嗖嗖——

旗杆像旋轉中的扇葉子,直直飛向半空中的戰甲。

不知那人是沒辦法動彈,還是不屑於避開,竟然不管不顧任由旗杆砸中自己的腦袋。

要知道那半截旗杆足有千斤重,就是山頭被這樣砸中都得豁半邊,何況是這麼具戰甲。

只聽咚的一聲,懸在半空中的戰甲變得搖搖欲墜,兩掌間凝聚的恐怖殺招自然也是消散殆盡。他似乎不肯就此跌落,在空中左右搖晃掙扎許久,最終還是沒能擺脫跌進山林的命運。

那根旗杆也是斜斜掉下來,刺進土中,被路過的顧雲飛拔起。

“死了麼?”

顧雲飛尋到跌落下來的戰甲,它正嵌在巨石裂縫間,任由怎麼敲打都沒有反應。

他用旗杆將那戰甲挑出來,準備去摘頭盔時,發現那戰甲居然還有自我保護的法陣在運轉。換做別人可能會束手無策,顧雲飛只是用旗杆刃端在戰甲表面畫上干擾的陣紋,防護法陣自然就是不攻自破了。

隨著頭盔被摘,那人模樣終於顯露出來。

“女人?”

顧雲飛愣了片刻,左右打量幾眼,確信戰甲裡面的的確確是個女人,不禁嘀咕起來:這戰甲居然還有改變聲音的作用。

那女人已經昏死過去,腦袋斜搭在戰甲護肩上,任由如何撥弄都不醒。

顧雲飛沒有客氣,直接動手將整套鎧甲都給脫了下來,從胸甲、臂甲到腿甲、戰靴,足有數百斤重,最後只剩下個身穿白色褻衣的女子躺在地上深陷昏迷之中。

“公子!”

清影見戰鬥結束,也是找了過來。它看著地上的女人,不禁問道,“她是誰呀?”

顧雲飛道,“她就是剛才那人,只是戰甲被我脫掉了。”

“長得還不賴,心腸這麼惡毒。”清影朝她啐了口唾沫,“公子,我們怎麼處置她?要把她綁回天雲城挖礦麼?”

在它看來,抓回去挖礦就是最嚴重的處理方案了。

顧雲飛頗有些意動,據礦脈那邊反饋,地冥宗那幾人挖礦效率很高,哪怕修為被廢,一人也可以頂尋常數人,關鍵是還不需要俸錢。

“算了,帶她回去太麻煩。”

他最終還是搖頭,否決這個方案。

這裡屬於中州地境,更是曾經四大世家的管轄範圍,把他們的人捆到南疆勢必費時費力,還不見得能得逞。

這具戰甲已經得手,他不準備再節外生枝。

“由她自生自滅吧,我們走。”

顧雲飛將戰甲各部件收好,轉身過去牽馬。

清影正要跟上,忽然間想到什麼,它飄到那女人面前,看著她身上那層薄薄的褻衣,當即兩手扒拉起來,刺啦聲不停。

“哼!讓你醒了也沒臉走!”

在清影的“伺候”下,昏睡中的女人瞬間變得光溜溜,身上再無片縷。

隨著胸衣也被扯爛,突然有隻木盒從女人雙峰間滾落,啪嗒落在地上,在清影面前滾動幾圈,斜斜著停下來。

“居然把化妝盒藏在這種地方!”

清影滿臉鄙夷,抬起小腳將那木盒子踢出老遠。

這時遠處傳來顧雲飛的呼喚聲,清影連忙應了句“小女子來了”,便轉身朝那邊跑去。

剛跑出幾步,它又折身將那化妝盒撿了起來,“誰說邪靈不用化妝的!”

……

日車轉動,時間慢慢到了下午。

女人的身體忽然哆嗦一下,隨即慢慢睜開眼睛。

“我的鎧甲呢!”

“我的衣服呢!”

“我的盒子呢!!!”

接連三重變故,每重都令女人臉色蒼白幾分,最終像是塗了粉,看不見絲毫血色。

……

途徑鄴陽時,顧雲飛沒做停留,更沒去關注秘境的事情,直奔著曾經的秋陽城方向趕去。

接下來的路上他們遇見支商隊,因為順路過禁斷山脈,顧雲飛乾脆跟他們同行。

“以前這裡都是集市,現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紮營的時候,老伙伕抱怨著此地的荒涼,“話說回來,好在獸潮已經被消滅,否則連飯都沒得吃。”

顧雲飛默然,幫著架了個火堆,便走到角落位置開始盤膝打坐。

“大哥哥,你是靈法者麼?”稚嫩的聲音傳來。

顧雲飛睜開眼睛,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四五歲的樣子,兩隻眼睛黑得像是墨染。

她是這支商隊老大的女兒,常年跟在商隊裡,皮膚有些泛黑。

“算是吧,怎麼了?”顧雲飛問。

小姑娘脆聲道,“這條路上有個叫天雲城主的壞人,也是靈法者。他經常搶我們的錢,不知道大哥哥能不能打得過他。”

顧雲飛啞然,沒想到“天雲城主”這個名頭在中州這麼受歡迎。

小姑娘見顧雲飛只是在笑,沒有說話,當即催問道,“大哥哥你別笑,你能打過他麼?”

“如果大哥哥可以打敗他。”她舉著自己脖間的長命鎖,“這是母親留給我的東西,我可以送給大哥哥。”

顧雲飛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正準備開口時,商隊老大跑了過來,一把拉住小姑娘,朝著顧雲飛賠笑道,“小孩子胡亂說話,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據說那個天雲城主修為十分深厚,千萬不能得罪。只要按標準交錢,他也不會刻意為難我們的。”

“多謝提醒,我知道了。”顧雲飛報以微笑回應。

次日,晌午。

車隊行到一處山澗時停了下來。

山澗入口處有人把手,必須先行交錢才可以畫押透過,想要強闖那些守衛也不去攔,任由他們進入,不過往往看不到這種商隊、路人再走出來。

“大人,這是今日過路的費用,請您過目。”

商隊老大恭敬交錢,隨即揮手發號施令,讓所有車馬跟緊。就在第一駕馬車將要進入山澗時,忽然有人喊停。

“來人,將所有貨物檢查一番,檢查結束再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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