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鬼面傳說（1 / 1）
忘川河上，竹筏正向那岸上緩緩駛去。
光站在竹筏上，便能瞧見白慕容口中所說的三生石，這三生石只有一丈高，省得很是奇特。乳白光潔，但細看石縫裂痕中竟是妖冶般的紅色，如鮮血流淌。
在這三生石旁，有一株蒼天大樹，樹葉之上竟也是星光點點，不用多說那便是魂魄所化。
只是，那大樹之後卻是偌大的場地，場地上有撐傘擺攤的，賣酒呦呵的，還有表演雜藝等竟和凡間熱鬧的市集一般無二。熙熙嚷嚷的鬼魂皆是佩戴面具，在那一處很是熱鬧。
竹筏上岸後，有鬼使前來接待。
玄妙小跳離開了竹筏，正欲要提起裙子跑去時，被白慕容給拉住。
“你莫要太過沖動魯莽，嚇壞了他們。我給你尋來個面具，你戴上可隱藏氣息，也就不會驚擾到了。”
白慕容說著，遞給她一張凶神惡煞的鬼面具，她看著實在喜歡不來。
“妙兒。”
玄妙回首望去，忘川河上，紅色蓮花燈朵朵，有個白衣翩翩戴個鬼面的墨髮男子，似黑夜的一道明光踏空飄來，落在了她眼前。
好似一刻不在他身邊，就彷彿分離了千年般，她這般呆呆看他，好似只要這般望著也是開心的。
東君何嘗不是，他掏出了從鬼王要來的面具：“我想，你會喜歡，就要來了。”
白慕容對這面具很是眼熟，憶起哥哥屋裡珍藏的那一對便是這兩個。哥哥一向很喜歡的，但這麼輕而易舉地送給元尊，怕不是得到更好的。
也許，他們兩個都不知道，這對面具有著這樣的一個傳說。
這是一個上代鬼王和一個凡人的故事，據說萬年前，那時還是個華夏時期，上代鬼王是名豔冠六界極美的女子。
她一生素愛紅色，因為她很喜歡曼珠沙華的故事，也是因為經常會沾到野鬼的鮮血，為了不洗去才穿得一身紅。
但她有一個癖好，就是收藏各種面具。無論在哪裡，她都會戴上不同心情的面具，久而久之，眾人漸漸淡忘了她長得什麼樣。
有一日，她還是照常戴著面具，一襲紅衣如血，坐在忘川的岸上洗腳。
忽的，一聲曼妙而悲涼的笛音傳入了鬼界，入得了這鬼王的耳中。她好奇，尋聲而去，出了黃泉路口，她便在一處冰湖雪花漫天之處出現。
她從未見過雪，生平第一次見到這般白透的雪花不由得笑出了歡聲。可是，笑著笑著，她就聽到了極其哀傷的哭泣聲。
她走了去，只見在這白皚皚的雪地裡，有個雙目失明的身著喜服的新郎擁著死去的亡妻。她瞧著那拜天地的燭火熄滅，也瞧那死者逝去的安詳笑容。
只可惜，那男子雙目看不見，只是拿著個玉笛吹奏，吹到高潮之處，他更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傷嚎聲大哭。
那一刻，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人生天地之間；這凡人性命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
她想著，若是私自給他們幾年光陰，那也是件好事吧。
可是當她走進看那男子懷中的亡妻時，發現那亡妻的臉長得和她一般無二，而她的魂魄也不知去向。於是，她為了安慰這悲傷的新郎，就入了那身體。
之後，和他在人界過了幾年幸福的光陰，漸漸的，鬼王愛上了那雙目失明的男子。
但是，人鬼終究是殊途的，男子的身子逐漸衰弱，魂魄更是越發地脆弱。即便死了，也是會湮滅。入不了輪迴，消散天地間。
這是對人鬼相戀的懲罰，終將是逃不過六界天道。
後來，鬼王選擇離開他，不多久後男子因相思而亡。魂魄入了黃泉，看盡忘川彼岸，也走到了奈何橋。
奈何橋是魂魄去輪迴井的必經之路，有名為孟婆的神女端來一碗湯對他說：一口飲盡，忘卻前塵往事，心無雜念進輪迴。
男子沒喝，孟婆卻不敢讓他跳入忘川。因為，鬼王下令過要送他平安輪迴。
後來的後來，男子在奈何橋的忘川河畔等他的妻子，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到魂飛魄散也是沒看見半點身影。
也是那日後，鬼王好似變了個人般冷酷無情。
而最後的最後，有個瘋癲一襲紅衣的戴著面具的女子站在忘川之處，拿著面具等著一個人。
據說，那是鬼王將自己的魂魄一分為二，一個執掌鬼界，一個等待愛人。
後來，這也成了這屆鬼王的習俗。
白慕容淡淡掃了一眼那四目相望的兩人，願他們莫要像這對面具的兩人，等著一個已經消散的愛人。
“君哥，好看麼？”玄妙戴上面具歡笑地問。
“嗯，好看。”東君點點頭。
“那走吧，我還真想看看，這裡還真有哪些與眾不同呢。”
“好。”東君開心地點頭，任憑她拉著自己的手入了那川流不息的人群。
白慕容站在碼頭眺望那兩抹身影，最後還是執玉骨扇轉身踏上竹筏。
回來時處，觀忘川孤魂。
“嘿，公子，來點餛飩麼？可好吃了。”擺攤的小販戴著個鬼面具，笑呵呵招呼。
只是，這鐵鍋之內並沒有水，只有幾團小小的白紙被他拿起木勺在裡頭攪和。
“不用了。”玄妙覺得怪異，也沒食慾吃，只能將東君拉到一邊去。
只是，這一路上這裡的繁華熱鬧雖和人界一般無二，可這裡畢竟是亡者聚集之地。用的衣服都是紙製的，就連房子也都是。而且，他們很喜歡吃蠟燭。
玄妙有一次走得有些累了，想尋個地方坐下，不小心將這紙木凳給坐穿嘍。好好有君哥在，他趁別人沒發現將其變回原形。
原來，這裡看似好玩，但真不適合他們。
“君哥，我們走吧，這裡不好玩。”玄妙開始懷念凡間了，雖說那裡的食物不可隨意吃，需要當做貢品祭拜才行。但那裡不僅有吃的，還有真真實實的人和事物。
“走之前，我帶你去一處地方吧。”
這一切，東君都看在眼底，也看出她的失落。
他想，還有一處地方她看了，應該會是喜歡的。
玄妙頷首點頭，任憑東君拉著她的手腕穿過這些鬼魂，去了一處一望無際的黝黑之地。
只是，遠方雖昏暗不見路，但卻有點點如星光的火苗插在一處，形成了一排排指引他人的道路。而這些道路上竟還有鬼魂行走，但每個鬼魂好似都有專屬的路在走。
“君哥，這些是什麼呀？”玄妙好奇地問。
“中元節，凡間的人們為了讓亡故的親人識得迴歸之路，會在夜晚時刻在回去的路上插上香，香上火苗燃燒，亡故的親人就會尋著親人在路上插的香而回去探望他們。”
“哦，原是這樣呀，挺好玩的。”玄妙眨眨眼，很想試一試，只是他們不是亡靈，不好走這路。
“走吧。”東君偷偷讀了她的思想。
“嗯？”玄妙雖跟著走，但一瞧要走這路時有些磨蹭：“君哥，我們不是亡靈，可以走嗎？”
“傻瓜，當然是可以走的。只不過我們隱身跟隨，即便到了人界，他們也是看不見我們的。”
因為，要回人界，這條路才是最便捷的。
“那……我們悄悄隱身跟著？”玄妙捂嘴偷笑，發覺君哥竟然也有這麼調皮的一面。
“嗯。”東君點點頭，拉著她的小手緊跟在亡靈身後。
有的時候，玄妙覺得無趣，還會故意在這亡靈後吹吹風，惹得亡靈時不時回頭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戲弄他，可是回頭看了，身後卻沒有一人，也只好撓頭踏上見親人的道路。